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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工作,还是工作

  工作是一个人的立足之本,更是一个女人生活的底气。小满喜欢工作中的自己,忙起来能让她思想不停转,在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这才是小满始终不停努力的动力。当然,报酬大概是别人首先考虑的,而小满并不是,赚多赚少没那么重要,只要有一份工资就好。

  这样的年纪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并且是离文字最近的工作,小满已经很知足了。看多了职场的种种,看多了世间百态,人人为钱而忙,做金钱的奴隶,给自己套上无形枷锁。累,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累,走着走着心会枯死的,所以走过半生的小满,只想去为喜欢的事物而忙,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事困囿。她的心,不想一直装着迫不得已,她已经装得够久了。

  虽然不是家财万贯,但林明留给她的钱,加上之前家里的房子和存款,在小满正常的生活开销下,绝对可以让她和左左生活过得去。况且婆婆曾把她手里的存款单给小满看,并告诉她是留给左左的教育款,看那上面的数字,完全能够保证左左一直完成学业。辛苦的婆婆一生节俭,把存钱当成她最大的爱好,一分一毛攒下的都舍得给了她的孙子,小满心疼婆婆。

  这个城市的气息,小满慢慢习惯了。工作的节奏,她拿捏得很好。校对是一个高度负责的工作,小满差错率是最低的,这个成绩近乎完美。主管欣赏她的工作态度,更认可她的工作成绩,这是如今小满心里最大的依靠。是的,工作已经成为她最大的依靠。

  晚上回到家,睡不着觉的一个个夜晚,小满是靠着敲文字熬过的。她能够也愿意倾诉的对象,似乎只有那些光标后面的文字。走过的人生路,小满在幸福的包围中,认为工作、生活、相夫、教子,那是生活的常态,她愿意付出。而如今的境况,反倒给了她重新追寻的机会,重新思考理想和价值这样的字眼。无论经历过什么,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人总要活出一点精神来。而重新找回文字的感觉,就像大学时信誓旦旦实现理想一样,掷地有声,她为自己这一心态而激动不已,原来她一直都是个不安分的人,原来她心中一直有理想的种子。

  副刊编辑方冬梅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中年女人,也是小满认为唯一能够对她多些理解的人,因为她们年龄相近,经历的人生用时间垒起来,也比别人离得近。所以私下里,小满和她关系最好。

  这天午休,方冬梅找小满抱怨:“现在的作者水平都一般,发一堆无病呻吟的稿子在我邮箱,想要挑出两篇合适的都难!”

  春天的天气,乍暖还寒,一阵风刮过天台,小满打了个寒颤:“也是,经历得少,对世事的看法和认识就比较局限,谁都从那时过来的!”

  “问题是,我没有时间等着他们成长啊!下周一的版面怎么办?年底我们的栏目评选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的奖金要打水漂了……”方冬梅叹口气。

  小满张了张嘴,要冲出口的话突然咽回去,她假装漫不经心道:“邮箱知道的人不少,也许明天就有好稿子了。凭你这个资深编辑,奖金飞不了!”

  方冬梅笑着看了看小满:“我要是个男的,肯定娶你!”

  小满被这句没来由的话逗得笑起来:“我说方姐,你这没头没脑地咋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哪里有过人之处啊!”

  “你没发现自己的好吗?跟你相处以来,越来越发现你是个宝藏。踏实、努力、积极,不争不抢,安静淡然,很佛系的感觉。而且真诚、善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你是怎么混过来的?”方冬梅眯着眼,研究似地看着小满。

  小满被她看得混身不自在:“方姐,你可别讽刺我了。现在真诚、善良跟傻子划等号,我都没资格成为别人的竞争对手,谁理我啊!我不努力怎么实现一点价值,怎么成为左左的榜样?所以呀,每个人的特点都是有来由的,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活得不易,生活逼出来的!”

  “难得你经历这么多,还能轻易理解别人。对于你,我觉得还有待深挖!”方冬梅在小满肩上拍了拍。

  “挖啥呀!我简单得很,都在表面呢!”小满故意瞪了她一眼道。

  “对了,今天下班带左左去我家吃饭,我在网上新研究了一道菜,也让左左跟我儿子切磋棋艺!”方冬梅站起身准备回去。

  小满答应着,跟在她身后走下了天台。下午的工作必须早点做完,明天就周五了,绝不能将这周的工作留到下周。小满在工作上始终要求自己,也是她性格使然,从小性子就急,让她慢下来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方冬梅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紧急动员大家各司其职,务必在今天下班前定好稿,选好图,保证按时出刊。

  小满正想着中午订什么饭,方冬梅捧着水杯走过来说:“我订了饺子,中午到我办公室吃!”

  没等小满反应过来,她已经飘远了。要比走路快,风风火火,没人能跟方冬梅比。

  “今天午饭终于可以安心吃了!你猜怎么回事?”方冬梅挤了挤眼问小满。

  “稿子搞定了!”小满假装毫不在意地说。

  方冬梅斜眼看着小满:“猜对了!终于全定稿了,要不我下午撞墙的心都有了。”

  “我就说吧,不到最后一刻都别犯愁,那么多作者投稿,总有符合咱们要求的,是不是?”小满抬高声调道。

  “哎对了,你笔名叫什么来着?上次去你家在你电脑上扫了一眼。”方冬梅盯着饺子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

  “啊?我笔名好几个呢!我写那都是小打小闹,只不过是用来打发失眠的……”小满打着哈哈,慢慢放下筷子喝起水来。

  方冬梅筷子一合也放下了,眼睛里满是担心:“小满,我是咱们报社最了解你的人吧!不说全了解,也比别人了解得多。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想明白,走出来。别为难自己,路还长着,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啊?”

  “方姐,有时我控制不了自己。工作能让我放松,让我快乐,看着左左一天天长大,能让我欣慰,也给了我动力。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轻松往前走……”小满用那悠深地眼睛望着窗外,又要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了,一切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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