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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到了抉择的时候

  人生总是在不停的抉择中前行,小满被裹胁着向前,不知未来会有什么等着她。

  到厦门的第二天,小影一家按之前规划好的路线,带着小满满厦门转。鼓浪屿,一个最近在她梦里经常出现的地方,一个与他约定好的地方,但如今……

  厦门的小资情调,文艺情调都让小满感觉到舒适自在,尤其是夜幕降临时,小影陪着她漫步在小街巷里,浪漫和惬意包围着她,让她的心得到了暂时的放松,轻轻吸一口气,空气里飘散着花香、树香,一种久违的感动充斥着她。

  “小影,这里真的是一个适合生活的地方。简单自然,舒适惬意……海风吹着也好舒服!”小满有些沉醉了。

  “怎么样?这里能让你有安逸自在的感觉吧!我说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留下来吧,给自己一个机会。”小影猛喝一口手里拿着的橙汁,认真地盯着小满说。

  小满用迷离的眼神看着热闹的街道:“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啊,怎么在这里生活?左左要怎么办?家里人怎么办?”

  “你自信一点好不好?凭你之前的闯劲,还怕没有饭吃?左左嘛,给他转学!教学进度都差不多,何况小学生能有什么衔接不上的。阿姨一定会理解你,等你在这里扎下了根,可以把阿姨接过来呀!这的气候很适合养她的腿!”小影像打包票一样说着。

  小满回头看着满街的霓虹,小商小贩摊位上飘来的各种小吃的香气,夜幕下的城市更加妩媚,人们悠闲自在地走在小街上,年轻情侣捧一杯果汁对望着,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那……这里有哪些区县更适合低收入的人生活呢?”小满试探性地问小影。

  小影拍拍小满的肩说:“这里没有你想像的那么高消费,更何况你有本事养活你和左左的,就看你喜欢哪里,明天我先在家里给你介绍所有区的情况,然后我们重点去转一转好不好?”

  小满看着眼前依然有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影,说话还像小时候一样夸张。真好,异乡的街道上,站着两个曾经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打滚的傻姑娘,这未必不是一种命运的安排,或者说上天的恩赐。

  也许是一天走得太累,冲击来得太快,小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在凌晨睡着了。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这一夜她并没有做梦。

  醒来时,小满呆呆地坐在床上,她突然好害怕。他怎么没有出现在眼前,他怎么没走进她的梦里,他放下心让她一个生活了吗?他是生气了吗?他真的走远了吗?

  泪水划过脸颊,她不自觉地开始瑟瑟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零下二十几度的冰天雪地里。

  “小满……小满,你怎么了?嗯?你到底怎么了?做恶梦了吗?”小影轻轻地摇着她的肩膀。

  “小影……小影,他不见了,他没有到我的梦里来,他是彻底不要我们了吗?怎么办?”小满语无伦次地喃喃道,身体愈发抖得不受控制。

  小影使劲攥住她的手,大声说:“小满听我说,你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别这样对自己,你这样他会心疼的!你要好好生活下去,左左还看着你呢!一个孩子的童年就那么几年,不要让孩子背上沉重的东西!”

  小满挂着泪珠的脸僵住了。是啊,左左的童年一定不能像她的童年一样,这是她最坚决的想法。她渐渐回过神,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小影忽然抱住小满,轻柔地抚摸她的背说:“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别人能够体会的。你的痛苦我无法替你承担,但我们是朋友,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毕竟前面的路还很长……为了左左,你也要生活得像个样子,嗯?”

  真正的朋友之间,其实很简单,没有谁居高临下,也没有谁看谁笑话。她们是从小就粘在一起的朋友,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形影不离,这样的感情并不是时间和距离能够拉开的。小满发自心底的感激,上帝带走了他,又派来了她。难道这是用来当做一点点补偿的吗?

  走进餐厅,左左已经和小弟弟小妹妹并排坐在餐桌旁,俨然一个大哥哥的样子:“妈妈,你看,我帮小妹妹抹的果酱!”说着自豪地仰起脸。这一幕的恍惚,让小满只想远远地看着,这是他走了四个月后,第一次轻松热闹的早餐。

  小影的老公良策早早出去买回了蔬菜、水果,又匆忙驱车到另一个市去上班。“你老公每天开那么远的路去上班,很辛苦的!”小满忽然想到了对小影说。

  “是啊,所以我之前告诉你,我们在他单位不远处又买了新房,现在正在装修,很快就可以搬进去了。”小影表情里流露着心疼。

  小满笑着说:“你老公真是模范丈夫!事业那么成功,还顾家,你很好命!这一点啊,小时候就看出来了!”

  小影不停地往小满那边推菜,示意她多吃:“他去年升了行长,事情就更多了。家里的事我一般不怎么让他插手,他只要有休息日就会陪我和孩子。你都不知道,我妈几乎把他当成亲儿子,我反倒成了外人!”

  小满看着小影掩饰不住的幸福,心里由衷替她高兴。她希望与她有关的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儿,永远不要承受如她那般的痛苦。

  小影怕小满逛得太累,决定在家休息一天。正好可以给小满讲讲各个区的情况,给她一个参考。地图上比划一阵,又找来书翻看,小影详细地介绍着厦门,仿佛这里才是她的故乡。也许,在异乡呆得久的人,都会有一种把异乡当故乡的感觉。谁说这是错觉呢?生养我们的故乡,就像母亲连着孩子的脐带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我们生长的养分。而工作生活的第二故乡,有着我们最深刻的感悟和体会,对社会最初的认知,这一切将会同我们未来的生活息息相关,休戚与共。

  只要你以一颗赤城的心去热爱,他乡也会成为故乡,而故乡永远是故乡。

  经过小影的一番解说和滔滔不绝,小满看着地图嘟囔:“小影,随便哪里都好。只要安静一点!”

  “那好,明天我们继续逛,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小影势在必得的样子说。

  难道这一次,又到了非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吗?一切还有明天,明天还是新的一天,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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