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生活,继续向前冲
风景区里的民宿,有特色且环境舒适,还可以自己来烧烤。三个人转了一整天,疯跑了一整天。小满将家乡的变化全部看进了心里,此时正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对面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在渐渐昏黄的阳光俯射下,好像满碎般闪闪发光。闪烁的银光洒满了整个天地,树影婆娑,荷花一枝枝孑然独立,显得那样高傲和美丽。偶尔划过水面的水鸟,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线,扑闪着一对大翅膀直冲云霄。
这就是如今省市重点建设的风景区,国家有力量,人民才有希望。的确是,家乡这个四五线的小城,也将腾飞起来,心里的幸福感要溢出来一样,让小满想跳想唱。
沈秋昊正忙着支起烧烤架,准备给一旁迫不及待的左左烤肉串吃。两人配合得还挺有默契,左左往沈秋昊手里递什么,他就烤什么,佐料是按着顺序一层层洒上的。
“妈妈,你快过来帮我们一起烤串,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左左伸长了脖子夸张地喊。
“你妈妈沉醉在美景中出不来了!”沈秋昊歪着头调侃道。
小满转身走过去,闻着飘来的一阵阵香味,她只有拿起盘子准备吃了。三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桌上才摆上各种烤串。此时星星已经挂上天空,灯光全部亮起来,顿时变成了一个多彩的世界,希望照亮在她心上。小满喝起一罐啤酒,她很少喝酒,但今天说什么也抑制不住兴奋:“啊!太美了!这么美好的夜晚,我想我会永远记住的……”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到郊外露营啊!”沈秋昊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得憨憨的。
以后……以后……小满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她眼神悠悠地望向天际,心里已经浮出了一个想法,也许这是最后一个与沈秋昊有关联的时光。
左左虽然玩累了,但还是被不远处空地上架起的一堆篝火吸引住,嚷嚷着要去玩。
“篝火晚会要开始了,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沈秋昊冲着小满说。
三个人在沈秋昊的安排下,全副武装,生怕被晚风吹感冒。人一点点多起来,里一层外一层,大家自觉地拉起手,围着篝火跳啊嚷啊!简直是最好的放松方式,穹盖之下,篝火闪烁,攒动的人头,起伏的歌声,这样美好的夜晚,也许是小满记忆里最生动的一次。她睁大着眼睛,想把一切刻进心里去。
玩到半夜时,左左实在困得支撑不住,便回到民宿的床上睡着了。可小满却早已睡意全无,沈秋昊早就坐在外面的木凳上等着她呢!看着远方的湖水,听着风声和水声,今夜的星星也格外亮,闪得小满不敢直视。RIO的味道还是那么好,水蜜桃味道甜甜的,就像今夜的空气一样。他们开始谈生活、谈工作,谈了好久还意犹未尽。
“路姐,你知道吗?第一次在咱们公司看见你,好鲜活的画面啊!你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穿梭来穿梭去,脚底生风,两张大办公桌都摆着各类表格,你东抽一张,西拿一张,迅速地交给应聘的人,然后又认真地告诉怎么填写。我当时就在想,这么专业的主管好有感染力!”
“专业?我也是现学现卖的好嘛!那时候年轻啊,感觉有精力有活力,我本来也是个急性子,干啥都快,是不是张牙舞爪的?”
“是生动!看着你那一连贯动作和穿梭的身影,觉得这才是生动的职场画面。对于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我当时也是受到鼓舞的,从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一展抱负的样子!”
“后来投入工作是不是有点小失望了?”
“为什么失望?不过确实跟想像的不太一样。但是真心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也成为我跳槽的底气了!而且那时的你,让我对人生多了很多美好的憧憬。”
“我是学着骗人呢!假像吧!其实我那时对人生也是充满期待的,所以很认真很努力。”
“现在的你,依然光彩照人。现在的你,变得更好了。”
沈秋昊深邃的目光,比黑夜里的星星还要明亮,小满与他对视的瞬间,赶紧把头别了过去。两人各自陷入了点点滴滴的回忆中,不再说什么。而小满却希望假期结束后,一切都回到原点!
七天的假期加上四天的年假,就这样转瞬即逝,小满又要重新踏上征程了。母亲把她的皮箱塞得满满的,又额外装了一个大手提包,里面都是吃的用的,这份心意小满无法拒绝。母亲还理所当然地说,有小李在,还怕拿不走吗?没办法,这两大包只能拖运了。归来与离去的心情截然不同,但小满已经有了急迫实现的计划,那就是尽快将母亲接过去。姐姐如果愿意,也一同去,因为剩下姐姐一人,她也是不放心的。
不敢转身,走出家门小满就加快了脚步,可是背后那灼热的眼神,好像要将她燃烧一样。“妈,等着我,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小满留下这一句话,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家乡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时候,小满紧闭双眼,任思绪飘来荡去。身旁的沈秋昊,让她慢慢意识到又一个难题越来越理不清了,她该怎样让他彻底断了那份心思呢?
秋风微起,一丝丝凉意袭卷而来。站在窗前喝着咖啡,想着报社的忙季又到了,明天开始,投入到新一轮的拳打脚踢中,小满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迈着轻松的步子推开报社大门,每个人的脸似乎可爱了许多。无论这里充满多少算计和较量,对于小满来说,她依然感激这份工作。因为这份工作让小满快乐和满足,让她对未来充满期待。
给大家分了礼物,小满特意给方冬梅送去母亲做的大酱,她吃惊地喊:“这就是你跟我形容得绝对美味的大酱?嗯,的确是豆香味十足,今晚去我家呗,再给我拌那个饭包吃,我都要流口水了!”小满笑着抱了她一下,以前从来不知道饭包为何物的方冬梅,竟然隔三差五喊着要吃,南北方的差异也是可以共融的嘛!小满为这件事还得意地向母亲汇报,结果母亲做了一小缸大酱,准备分批给她发来。
就在小满忙着各种年终报表和总结,忙着各类稿件的校对忙得昏天暗地时,沈秋昊的助理小苗,约小满进行了一次长谈。这次谈话,让小满不得不立即做出决定,跟沈秋昊完全划清界限。
那天下午,小苗开车直接在报社门前等小满,小满虽然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很欣喜地赴约,因为她觉得这个姑娘很不错。但刚上车,小满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空气,小苗没有一句平常那种微笑的问侯,而是直截了当地说:“路姐,我们去前面的咖啡厅谈!”小满还是笑着看她,可一路上,她们之间再没有一句交流。
咖啡厅最里面的角落,小满看了看小苗又和气地说:“怎么了?是沈秋昊又对你很苛刻了吗?不过,你跟他工作那么久,应该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回头我跟他说说!”
小苗突然面无表情,一板一眼道:“请问路姐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呢?我跟在沈总身边六年了,最了解他的喜好和脾气,工作方面从来没用他操过心,生活上也是用心在帮他打理,所以就不劳路姐费心了!”
小满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听出了这话里的敌意,原来小苗是来宣誓主权的。这样也好,也许正是一个彻底抽身的好时机,只是她还想进一步搞清一些事情。
“小苗,你在秋昊身边尽心尽力,这个我从来没怀疑。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对他到了什么程度?”不知是哪种原因使然,小满竟问出了这样的话。
小苗面部表情缓和下来,她紧盯着杯子半晌,抬头时眼神迷离:“我爱沈总,爱了六年……从跟在他身边工作开始,就爱他。可是沈总,他的生活里只有工作,所以我就拼了命在工作上做得出色,做好他的助理,让他在工作上越来越离不开我,另眼看我。也的确,他很信任我,甚至把我当成了现成的挡箭牌,还为他挡去了追求者。可是,我的心真的很痛啊!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不管你们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所以……所以……”
“小苗,能有一个人这样爱秋昊,我替他感到欣慰。也谢谢你,对他这样用心付出。放心,我们真的只是同事加老乡,或者近一点说是姐弟,找个机会我会点明给秋昊,让他正视你。不过,你不会先放弃吧!”小满此话一出,忽然觉得自己虚伪。明明她了解秋昊的心意,但却在这里大言不惭地牵起了红线。
小苗露出疑惑的眼神,急切道:“怎么会?我爱他这么久,怎么会轻易放弃呢!况且,我都不知道在没有他的生活里,一切努力是否都还有意义。”
“那好,这件事情我会找机会跟他聊的,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个勇敢和果断的姑娘,怎么在面对感情上,却是这样胆小起来?”小满终于相信,在感情面前,再强势的人都会有胆怯的一面。
“路姐,六年来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我相信沈总他并不是没有察觉我的心意,而我害怕一旦说破,就无法留在他身边了。”小苗脸上掠过的悲伤表情,让小满动容。
她们又谈了一些关于沈秋昊的话题,看得出小苗很害怕,她应该是心理承受着巨大的煎熬才来找小满摊牌的。本想着在气势上压倒她,但没想到小满反倒想做牵线搭桥的事情。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态呢?明明沈秋昊跟她表明了心意,她却在这里做这种事情。可是没办法,小满想撮合他们,她才能抽身出来,默默守着心里的那份林明所给予的爱。也许这种想法太卑鄙,但这也是小满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这晚的月色特别明亮,照得大厅里像白天一样。左左已经沉沉睡去,只剩下小满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极力地想理清一些事情,她和沈秋昊之间应该怎样完美地处理好关系?回忆像高山上的瀑布倾泄而下,她躲也躲不开。那个深夜里的守护,那个机场的雨夜,那个母亲嘴里的好小伙,那个家乡景区专注烧烤的沈秋昊,仿佛一切都在告诉她,沈秋昊对她并不是一时冲动,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和关切的目光,真诚的关心和在乎都是假不了的。正因为如此,小满才必须要这样做,他们之间本无可能,何必继续享受他对她的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