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理想啊,理想
小满一夜未眠,早晨给吴主编打了一个电话,终于解救了她,让她有了可以暂时安放心情的地方。
吴主编的杂志要做一期教育专题,公益性质的。小满申请去采写,吴主编帮助她协调了工作。小满满心感激,和吴主编交情虽然一般,但关键时刻,他所表现出来的不问任何理由的理解,都让小满对他有了另一层认识。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有时候真的可以简单到不用解释,这样再好不过。
走之前要帮姐姐落实工作。小满之前就关注了一段时间,由于报纸每周末都会有两版的招聘信息,于是就有一些经常和报社合作的企业和个人,凭借印象,小满筛选出了两家大型的工厂。找过广告部的经理和负责同事,打听到了消息也不错,“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是如此吧。
中午草草吃过饭,便带上姐姐去了约定的工厂。副厂长是一个看上去忠厚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试过后,又讲了一些相关的情况,厂区规模中等,环境很好。凭借姐姐多年的打工和自己经营的经验,副厂长比较满意,虽然年龄偏大,但稳定也是优势。于是就这样愉快的敲定了适用期,姐姐第二天就可以到车间做统计工作了。
这是小满近来最高兴的事情:“姐,这回放心吧!到这里虽然要坐车,但还好不远,待遇和条件都不错!”
“可是我能不能通过适用期呢?毕竟工厂里都是年轻人多一些……”
“怎么这么没自信?现在人很难招的,再说统计工作只要细心稳重,不出差错就没问题。放心吧!”
姐姐终于舒展开笑容,两人大步穿过街道,准备去打包点特色小吃回去和母亲一起庆祝。这样的生活多好,小满抬头看看大大的太阳,好像她提着这么久的气一口一口都可以呼出来,放松了。
手机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小满的思绪,她低头一看:我到B市开会,马上登机。大概三天回去,等我!
心咯噔一下,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她不想去想,只想尽快处理完眼前的事情。
全家吃了一顿放松的大餐,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满足欣喜,这也许是她最想看到的。孩子们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积极乐观,慢慢向前。小满已经安排好下午带母亲去逛商业街,买几件换季衣服,姐姐原来是最喜欢逛街的人,无奈生活所迫,剥夺了她这样的喜好。今天终于又回到从前了,她眼睛泛起一层泪花:“多久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了!小满,谢谢你!”说着紧紧拉着小满的手,又哭又笑。
多么苦涩的笑容,多么放松的眼泪,小满心疼,这个从小杠起半个家的姐姐,辛劳了大半生,连最简单的喜好都放弃了,她没有离婚之前的生活全是压抑。
“姐,以后都是好日子,一定是!我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以后都在一起。”
“嗯,我盼这样的日子盼了好久。这一切真的谢谢你!”
其实小满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只是生活给她出的难题,她解决了,于是又按照自己走过的经验,把妈妈和姐姐拉进来,继续照搬她的模式。工作、向前,好好生活,一切好运就都会降临的!
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夜幕下的城市好美!书架上的照片已经落灰了,林明的笑脸还是那样明朗,好像夜空下的星星。他看到她现在的生活,应该会开心和放心的。从前他没让小满受过半点生活的苦,虽然他们是极其普通的家庭,但林明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所有担子,还会时不时开导她:“生活本来就有很多不如意,我去扛这些,你就不要再让自己选择不喜欢的事情做了……做你喜欢的事情,工作不如意我们就不做,别把心情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上。”就是他这样的纵容,小满总是底气十足,任性做自己,从不奢求。物质上,他也一切都尽着她来,喜欢的东西就让她买,从不计较钱多钱少。每次小满花冒了卡上的钱,抱歉地告诉他时,他都笑着捏她鼻子:“花就花了,干嘛心疼。没关系,我去赚啊,这样才更有动力呢!再说你也不是冲动消费,一定是忍了很久才出手吧!”每当这时,小满都在心里跟上帝说:感谢上帝赐给我这么好的一个男人。
如果非要说遗憾的话,那就是她和林明在没有明确心动和恋爱的情况下就结婚了。没有经历正常的先恋爱后结婚这一过程,也没有所谓的轰轰烈烈。而是两颗受伤失落的心聚在了一起,抱团取暖。她想要的,也恰恰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婚后生活,让小满真正懂得,目标明确的婚姻要比只凭感觉的感情来得稳定长久,妥帖安心。婚姻让他们都变得更好。
她用尽了全力,经营自己的婚姻和家庭,让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小满有时会有种感觉,婚姻是她理想的一部分,她已经实现了……如果……如果他还在,她会继续幸福下去,满足下去。可是眼前的沈秋昊,是她理想之外的存在,她根本来不及准备和憧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生活,闯进她的心里。
小满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她抓不住、握不牢的感觉。以她多年来追求踏实稳定生活的理想来看,这样的变数她会慌张、会逃离。况且,他们并不般配啊!
蒙住头大口呼吸,在黑暗的空间里思索着,小满的决定依然没有动摇。明天带母亲、姐姐和左左去海边狂欢一天,尽情地享受最后的惬意,然后……
海风极尽它的温柔,抚摸着一张张写满沧桑的脸。母亲高兴得像个孩子,她的人生也许圆满了。姐姐的苦难藏在眼角的皱褶里,此刻也被蔚蓝的海水冲刷干净,她的眼里又有了光芒。身前身后的几个小孩子,早跟左左玩到了一起,无忧无虑太适合孩子了,小满想着,但愿左左一生都这样快乐,那她也没什么可求了。
木椅上靠着,母亲感慨开了:“没想到一辈子的拳打脚踢,现在总算气喘匀乎了!如果你爸还活着,是不是也能享受这么好的生活啊!可惜,他是没福气的人啊!”
“妈,福气都给你了,所以你要加倍的享受这一切啊!姐,从今天起,你未来的生活就只剩下快乐和幸福了,那些过往通通丢掉吧!”
“嗯,说得对!我们在这里的新生活才搭个头,往后还长着呢!太美了!生活多好!”
小满想哭,至亲的快乐和幸福,似乎是她实现了理想一样的激动。原来她真的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小女人,婚姻、亲人都是她理想中重要的一部分。理想啊,理想,原本以为的那些高尚有价值的理想,还是让别人去实现吧!她只想守着这些,继续平凡地走以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