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躲避
车辆在小区里左绕右绕终于找到位置停稳,梅瑟被顾知新兴奋地从车后座拖下来,嘴里碎碎念。
“你们小区停车真麻烦。”
梅瑟忍不住白眼。
“今天有位置就不错了!”
温故一声不吭地将老人从前座扶出来,脸色淡淡的。
“小故,这车租要多少钱?”
傍晚时分,又正值春节,打车比较费时间,为了节约时间,温故干脆租了一辆能源车,对新事物充满求知的老爷子,在车上忍住身体乏意足足研究了半晌。
“爷爷,您莫问,很便宜的。”
老人点点头,支起身子坐上推过来的轮椅上。
“阿新,过来帮忙。”温故仰头喊过来,顾知新回头笑嘻嘻的。
“爷爷...我来推您。”
梅瑟回头看着身后的场景愣了愣,顾知新推着老人喜笑颜开,温故手忙脚乱地从后备箱拿出刚才采购的礼品,她愁眉略带尴尬地小跑过去。
“要不要帮忙?”
温故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有些迟疑,笑了笑用下颚点了点敞开的后备箱。
“帮忙关门。”
“好...”梅瑟伸长手臂吃力的合上后备箱。
回头看着温故她,表情有些奇怪,梅瑟挑着眉色回看着他。
“刚才对不起。”
温故沉着眸色轻哼了一声。“没事。”
“你喜欢他?”
梅瑟摇头,方才不应该消费温故来刺激凌树的。
看到否定,温故心情好转了一些,微笑腾出左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瑟瑟,我在等你。”
梅瑟惊愕对上他如深海一般的眸子,瞬间失了声音。
沉寂了一会,梅瑟笑了笑低头看着他双手堆满了礼品,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帮你。”
温故往后一退,避开她支援的双手。
“瑟瑟,带路啊!”
不远处的顾知新响起了催促的声音,梅瑟抬头望去,低头小跑而去。
“走、走吧。”
大年初二,温故给了梅瑟一种女婿上门拜访丈母娘的感觉。
看着梅父满脸高兴地迎接温故一行人进门,见到大包小包的礼品,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条眼线。
“你们太客气了,老爷子往里坐。”
梅瑟垫脚往厨房里张望了一会,嘴角一勾。
“爸,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说完一溜烟冲进了厨房。
梅父蹙眉嘴里碎念道:“这孩子,风风火火的。”
多多倚在沙发上歪着小脑袋冲着门口的一行人懒散地摇着尾巴。
顾知新安顿好老人,见到沙发上的多多,眼神欣喜连忙抱上去,多多哀怨着眼神看向梅父。
“哥,你看好可爱!”
多多在顾知新的怀里挣扎了一会,显然有点不喜欢。
温故轻轻嗓子斜眼瞪了顾知新,收起情绪对着梅父笑了笑。
“冒然拜访,实在不好意思。”
梅父微笑,拍着温故的肩膀热情招呼他坐下来。
“小悠的老师,亲临学生家里不麻烦。”
温故被热情软化,清冷的眸色有了一丝温度。
电视里正播放着喜庆的音乐,老人靠着轮椅低头养神,顾知新和多多躲起来迷藏,你追我赶的,温故冷着气质和梅父前言不搭后语的聊着头,气氛温馨但透漏着许怪异。
梅瑟手里折这青菜伸头看了一眼客厅,嘴角弯弯地,回头调侃道。
“姐,你带兵哥哥回家,妈有什么反应?”
“滋啦...”梅母敛着眉将焯好的水的排骨倒入锅里煸炸,梅瑟的声音被淹没了下去。
梅悠红着抬头嗔了梅瑟一眼,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乖乖剥大蒜的林晨也,嘴角含笑。
“妈能有什么反应?自然是高兴的。”
“是吗?我看她不太高兴啊!”梅瑟毫不留情的道出事实。
梅悠白眼,下颚点了点门外。“你怎么把温教授带回家了?”
梅瑟伸头看向门外,微微笑。“我室友来了,温教授只是顺便。”
“啧啧啧...看样子有个人骗了我。”梅悠摇头,说话意有所指。
梅瑟噘着嘴吧有些不服气,将摘好的青菜用篮子装好递给梅悠。
“你慢慢洗,我出去帮爸照顾客人。”
“小瑟...”
正欲拉开玻璃门却被梅母一脸严肃地喊住。
“帮妈妈看看锅里煨的汤怎么样了?小瑟和那个那个...”
梅母回头拧着锅铲看着蹲在一旁的林晨也,始终没叫出他的名字。
“妈,他叫林晨也。”梅悠气急败坏地补充道。
梅母眼色一扫狠瞪了她一眼。
“小林,你和小悠出去招呼客人,厨房有小瑟在就可以啦,地方小,人多怪挤的。”
林晨也起身,将剥好的打算放在案板上,腰身挺得笔直,点点头,拉着梅瑟出了门。
梅母看着两人相携而出,深叹一口气,入了神。
炖锅里的汤煨的真好,香气十足,伸手拿盐罐子才发现罐子捏在梅母身上滋滋作响。
梅瑟歪着脑袋凑近。
“妈,排骨焦了!”
梅母扭头白了梅瑟一眼,低头看着锅里油炸的排骨,用锅铲翻了翻。
“你姐是什么时候谈得恋爱?”
突然,梅母沉着声音问道。
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梅瑟假笑着打马虎眼。
“我哪知道啊!”
关火,放下手里的锅铲,梅母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梅瑟,逼问道:“你不知道?”
梅瑟心虚微微低头。“没多久。”
又是一声叹息。“这小子要不是消防员就好了。”头顶上传来梅母惋惜的声音。
梅瑟抬头看着梅母。“妈,为什么不是消防员就好了?”
梅母摇头。“这职位危险,说不定就是...哎!大过年的不说这个。”
梅瑟鄙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妈,你是电视看多了吧,这职位多好啊,吃国家粮食的,稳定!”
“你懂什么啊!”梅母提高嗓音叫了起来,一副恨女不成器的模样。
“好好好,我不懂,妈,我们先炒菜,外面还有客人呢。”
梅母摇头叹气,开火拿盘子盛起酥酥的排骨。
“你姐的老师怎么大过年的来了?”
“这个啊,随我室友一起来玩的。”
“是吗?”
“肯定啊,不然呢?”
“...”
茶余饭后,梅瑟见吃饭的时候情况不对,自觉地收拾碗筷,林晨也是军人出身手脚不耐闲,帮着梅瑟一起收拾,梅悠被安排到沙发上一角安静的坐着,听着梅母的训话。
温故半坐在沙发上,脸上表情淡淡的,面对着梅母的问答,回复得也是漫不经心,眼神时不时飘向厨房那个忙碌的身影。
“温老师,我们小悠在学校听话吗?”温故自带着天生的一份傲然,梅母隔着远远地伸头小心翼翼地问着话。
温故点头,敛眉,眼珠子一动不动。
梅母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嘀咕着这老师不太善于言辞。
“那就好,这孩子要是不听话,老师大可收拾她,不碍事的!”梅母显然是搞错了状况,梅悠再怎样都是大学生啊,又不是小学生,管教真的看自觉。
“妈...”一旁的梅悠不满嘟喃着。
梅母一个眼神抬过来,她瞬间抹了声响。
温故瞥了一眼阳台上其乐融融相处的三人一狗,嘴角弯了弯。
“阿姨,梅同学在学校成绩优异,表现也不错和同学相处很好,是个听话的孩子。”
见温故接连夸赞梅悠,梅母笑不合嘴,连连点头。
阳台上传来老人阵阵笑声,众人皆望去。
顾知新弓着身子逗着老人怀里的多多,梅父在一旁拍掌左摇右晃的哼起了民谣。
这气氛无比的和谐,温故撇开视线目光落在厨房那头,眸色一收,对着梅母点头示意,意思就是我暂时离开,失陪。
“温老师,不劳你费心,厨房我这个小女儿能收拾好。”
温故回头笑了笑并没有停下步伐,伸手拉开厨房的玻璃门,对上林晨也疑惑的眸子,颦眉。
林晨也回头看了看同样怔惊的梅瑟,识时务的脱下围裙提给温故。
“我、我出去陪小悠。”林晨也结巴地低着头出了门。
温故浅笑伸手接过围裙,动作熟练的穿在身上。
这熟悉动作让梅瑟一时语塞,看着他嘴角硬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
“温教授,马上就完了。”言外之意其实你可以不用过来帮忙。
温故盯着她,嘴角往上拉弯出一抹弧度,那笑意仿佛像是在告诉她我乐意,伸手从她手上夺过抹布和沾满水渍的碗,眉毛一挑,示意让她挪一挪位置。
梅瑟笨拙地挪开身子,撇嘴低头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洗起了碗。手臂抬在半空中保持着方才洗碗的姿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流以及瓷碗碰撞清脆的声响慢慢蔓延开来。
许久,温故收拾完厨房台面,将洗好的碗摆放整齐,最后用洗手液洁净双手擦干动作一气呵成,干净漂亮。
“偷看人可不是很有礼貌的一件事情。”温故转身看着梅瑟依旧保持方才的动作发呆,调侃道。
梅瑟眸中有了神色,红着脸摇头,抬手做起伸展运动活动手脚。
他低眉瞅着她指尖还有白色的洗洁精泡沫,眉头一蹙,大手一伸拽住她的双手,梅瑟一惊连忙看向门外,此时梅母正背对着她和林晨也说着话,梅悠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林晨也坐在沙发上目视着梅母腰杆子挺得笔直。
“温教授...”她惊呼出声,只见温故单手拉着她的双手放入水龙头下方,另一只手取了些洗手液涂抹在她的双手上,动作轻缓。
许是方才沾多了冷水的缘故他指间冰凉,低头盯着她的双手仔细的搓洗着。
“别动,洗碗液不洗干净可是会伤手的。”
梅瑟看着他认真的侧颜,这样温柔的温故貌似是头一次。
“我可以自己洗。”扎挣了一会,温故已经帮她洗好了手。
温故低笑满意地盯着她嫩白的指尖,欣赏了一会,低语道:“你这双手生得可真漂亮。”
梅瑟低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一抹红晕爬上两颊。“谢谢温教授夸赞。”
温故眼里含笑,弯腰低头把她的窘迫都瞧进了眼里,回头确定门外是否安全,见无异样,他转头凑到梅瑟耳边,嗓音低沉如同三月里的闷雷,萦绕在梅瑟的心尖上。
“瑟瑟...你是不是嫌弃我年龄大了?”
“啊?”梅瑟迷惑。
脸庞从她耳边慢慢挪开,他伸手拍了拍梅瑟头,眼里满是宠溺。
梅瑟低头敛眉,脑子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
“看来是真的嫌弃我年龄大了。”许久不见她回答,低语呢喃着,语气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梅瑟抬头,连忙摇摇头。“不是不是。”
“那是?”眸色一挑,温故看着她问。
梅瑟紧抿嘴角,眼色迷茫而又疑惑。
“我不明白温教授的意思。”
眼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模样,清纯可爱,温故滑动了几下喉结,若不是门外有人,他一定会再亲芳泽。
果然...喜欢的你就会越想亲近她。
“瑟瑟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梅瑟在心里翻白眼,她明白什么啊明白!
“小瑟...收拾完了没有?”
梅瑟不知所措之际,梅母的叫唤非常合时宜的出现了,心里欢喜,对着温故笑了笑,勾着身子从他腋下飞速溜走。
“收拾完了收拾完了。”梅瑟慌张冲出厨房,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有卸,面色潮红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
梅悠投来狐疑的目光,梅母盯着小女儿疑惑问道。“怎么,厨房很热吗?”
梅瑟笑了笑,回头看着温故稳条不乱走过来,短发微卷,线条流畅的脸颊,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是闲人免近的冷漠。
梅瑟盯着温故想在他脸色找出一丝破绽来但未果,心里暗叹道:这家伙是两面派!
讪笑地卸下身上的围裙,梅瑟没好气地对着温故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气呼呼地将围裙丢在餐椅上,梅瑟噘着嘴巴一屁股坐在了梅母的身边,亲昵地挽住梅母的手臂,撒娇道:“妈...”
梅母嗔了怀里撒娇卖乖的小女儿一眼,抬眼慈眉善目地看着正襟危坐的林晨也。
“小也啊!以后有时间常来阿姨这里坐坐。”梅瑟惊诧,看了看梅母又看了看梅悠,梅母这变化有点大啊,方才脸上还流露着千般不愿瞧现在连称呼都亲昵了好多。
林晨也憨厚的点头,扭头看了梅悠,满脸笑意。
梅悠对上梅瑟投来好奇的眼神,使了个眼色:回房间再说。
接受信号的梅瑟扯出一抹微笑猫在梅母怀里半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要么,今晚就宿在这里吧,二楼的客房让小悠收拾出来。”
梅悠一惊,诧异地看着梅母一会。
“阿姨,你别客气,我住宾馆就可以。”林晨也不好意思的推迟道。
梅母连忙摆手。“那怎么能行,宾馆多不卫生啊!”转头示意让梅悠赶紧收拾楼上的客房。
梅悠迟疑了一会低头起身默默上了楼。
梅瑟睁开眼睛在梅母怀里看得一愣一愣的。
对面的林晨也半低着头傻憨的笑着。
此时温故推着老人从阳台上走过来,老人看着梅母言语里都是是打扰的歉意:“感谢两位客气的款待,我们打扰很久了,实在不好意思!”
梅母一把推开懒洋洋窝在她身上的梅瑟起身站起来,被突如其来的抽离,梅瑟一不留神滑坐在地上,痛得她摸摸屁股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抬头间对上温故微微收紧的瞳孔,他眼底直观的情愫让梅瑟默默低下头去。
“别客气了老人家,难得来一趟,都是缘分。”梅母上前握住老人的手,笑得温和。
身后的梅父也跟着微笑,附和道。“太客气了老人家。”
长辈们寒暄了一会,梅母本打算留几个人下来住宿,反正二楼还空着房间,但奈何温故提前订了酒店,钱都付了总不好不住,所以就此打住。
“瑟瑟,明天我再来找你玩。”临走的时候,顾知新拉着梅瑟的手不舍道。
梅瑟点头掩面打着哈欠,连连摆手。
目送一行人离开,原本热闹的家里瞬间安静了不少,梅母转身合上门,对上困得不成人样的梅瑟,嫌弃道:“困了就去洗漱。”
转头便对梅父不满道:“这丫头,八成是猪投胎的,吃了就是睡。”
“素芬,家里还有客人啦,不能这么说孩子。”
梅母不以为然,双手交叉在胸前冷哼一声,走了。
梅瑟对着梅父比了一个赞,眯着眼睛接连打了几个哈欠摸索着走去卫生间,临走前看了一眼林晨也,兄弟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姐夫!”
姐夫这两个字听在梅父心里,感觉格外的生硬,他眸色黯然,随着梅母坐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这下只剩下梅母梅父林晨也三个人,气氛有些微妙,林晨也立在门前,有些不知所措。
梅父在沙发上扭头招呼他过来,他这才僵硬着身体缓缓走过来。
“叔叔阿姨。”
梅母低头盘坐在沙发上,看不清脸上表情,周身气氛沉沉的。
“小林,是在哪里当职?”梅父软声问道。
林晨也拘坐在贵妃榻上,双手放在大腿上撑得笔直,洪亮着嗓子。
“叔叔,我正在C城城中第一大队当职。”
梅父点头,消防兵啊!好也好,不好也不好!但若是女儿喜欢,他也奈何不了。
“现在谈婚论嫁可能还早了一些,我们小悠还小,还有学业,可能...”意思就是过几年你年纪大了,如果不行那就算了吧!
梅父目光闪烁地看着他,缓缓道。
“没事,叔叔,我可以等。”林晨也坚定地点头,语气里没有一刻迟疑。
一旁的梅母突然抬头看着林晨也。
“我感谢几年前你救了我女儿的命,但是...这个工作你可不可以...”梅母语气顿了又顿,显然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妥,干脆她就没有全说。
“阿姨,这个工作是我一辈子丢不掉也舍弃不了的,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我认为不影响。”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梅母语塞,消防员啊!多危险的职业!
“爸妈!”梅悠突然从楼梯下匆忙跑下来,站在梅父梅母面前,厉声表态道:“消防员岗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虽然你们有自己的顾虑,但是我喜欢。”
梅悠的话掷地有声,语气都是决绝坚定。
梅母瞧着女儿坚决的面庞,低眸略带丝无奈说。
“你喜欢就好……”
林晨也看着梅悠眼里的坚决,心里欢喜,看着梅悠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墙上的摆钟一分一秒的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凝结的气氛,各怀心思的几个人,梅父摇头叹息看了梅母一眼,看着妻子点头默许的样子,张口预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也沉默了下来。
“来,小林,来吃叔叔进的橘子。”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果盘递到林晨也面前,缓解气氛说道。
林晨也鞠躬点头,双手接到果盘。“谢谢叔叔。”
“小悠,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剥。”林晨也转头看向梅悠问道。
梅悠换上一脸笑容小跑过来。“给我削个苹果吧。”
“收到!”
林晨也捧着果盘对着梅实实在在的敬了个军礼,逗得梅悠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傻子!”
梅母和梅父两人对视,溺爱的笑意染上嘴角,算了!恋爱本就是自由的,孩子喜欢就好!
梅瑟从卫生间包着湿发出来的时候,看着那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看电视,满脸狐疑,思忖着这兵哥哥是用什么秘术虏获了她父母的欢喜。
“姐,水还是热的,你可以接着去洗。”丢了一句话,梅瑟擦着头发进了房间,关门反锁。
“丫头,别忘了吹干头发。”梅父伸头扯着嗓门提醒道。
“知道啦!”
包着头发懒洋洋地坐在依靠在床头,方才的瞌睡早就被热水淋灭。
拿起手机,梅瑟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心里思忖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脑海中跳出温故那温柔关心的神态来,她心里一颤。
“瑟瑟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温故的那句话又跳了出来,梅瑟丢下手机双手抱着头,逼迫自己不能再乱想。
可是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和温故在一起的种种场景,应接不暇,梅瑟苦恼,气愤地暗咒道:“温故你这混蛋给我下了什么蛊!”
此时此刻,正在开车的温故深深的打了一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皱眉。
“小故,是不是穿少了衣服?”后座的老人瞧着孙子着单衣的模样,担忧地问道。
一旁的顾知新白眼,不以为然道:“我哥是做了亏心事,肯定被别人骂了!”
“乱说。”老人敛眉道。
顾知新笑嘻嘻的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温故,转头对着老人说。
“爷爷,你觉得我那个室友怎么样?”
老人歪头回想起来,笑容从眼角慢慢溢开。
“挺好的一个孩子。”
“哥,你认为瑟瑟好不好?”
顾知新扯着嗓子余光看着温故,说。
认真开车的温故微微侧头瞥了顾知新一眼,没说话。
“乖孙子,你看上人家啦?”
温故清了清嗓子。“爷爷,你冷不冷?”意思就是你别操心我的事情,担心担心你自己。
老人慈目一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上顾知新幸灾乐祸的眸子。
“你这个丫头,打小就你坏主意多,怎么想编排你哥来了?”
顾知新摇头。“我哪敢,明明是某人不敢。”
“顾知新!”温故微微侧头看了一旁的倒车镜,眯着眸子发出警告。
顾知新奄奄地闭了嘴。
两兄妹拌嘴在老人看来是真日常的事情,也没在意,视线落在温故的背影上。
“乖孙子,喜欢就去,别像你爸似的,差点失去良缘。”
温故没说话,车子钻进隧道里,车内视线暗了下来他微微点头。
飞梭的时间,一个多月的寒假伴随着元宵而结束了,梅瑟在过完元宵就提着行李踏上了返校的路途,梅悠虽然要晚开学几天,但思夫心切也随着梅瑟一起回了C城。
梅母梅父自然是不舍,但也是无奈,想到她们毕业之后,等到成婚论嫁家里一样是冷清,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相拥而泣,多多懒懒在阳台上晒着太阳,顺理着毛发,时不时对着空气狂吠几声。
回到宿舍,梅瑟自然感觉是亲切的,虽然在家也不错!
花一点时间整理好宿舍的卫生,梅瑟累得喘口气,低头看了眼腕表,下午3点,未蔓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会到吧。
想到这里,手机就响了。
“瑟瑟...来接我,东西好多!”
手机那头传来未蔓抱怨的声音。
梅瑟笑了笑。
“好,你到哪里?”
“刚下火车。”
“那我打车去接你,你报销。”
“死丫头,铁公鸡一个!”
“哈哈哈哈....那必须的。”
“好啦好啦,你赶紧来,太热了外面!”
“好哦好哦,马上到。”
C城果真要比临县热很多,梅瑟瞧了一眼窗外大日头,换上薄薄的卫衣,简单的抹了点防晒抓上手机匆忙出了门。
到火车站的时候,梅瑟看到了一个肿胀的未蔓以及堆积成小山的行李,不经感叹道:“我的姑奶奶啊!你这是把家搬过来了吗?”
未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堆积如山的行李,讪笑。
“你知道的,东北人比较豪爽,这些都是七大姑八大姨给的。”
梅瑟汗颜,这行李没个两辆车装不下吧!
“我们打两辆车,行李你带一些,我带一些,不然走不了。”
未蔓低头看着这些行李,纠结了一会,虽然心疼钱,但是没办法,无奈点点头。
正欲打开手机叫私家车,意外地接到了顾知新的电话。
“瑟瑟,你到了没有?”
“到了,我在接阿蔓呢。”
“你们在火车站?”
“是啊,阿蔓行李太多了,我打车回来。”
“好,那我去宿舍等你们。”
“好。”
挂断电话,梅瑟抬头才发现未蔓已经拦了两辆出租车,正在缓慢放行李,她小跑过去帮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未蔓和她的行李运到了宿舍,看着被塞满的宿舍,顾知新叹为观止。
“你们东北人返校是带着家过来的吗?”
未蔓用湿纸巾擦着额角的汗,讪讪道:“确实有点多,不过待会你们分分就差不多了。”
“带了啥好东西啊!”梅瑟从洗手间出来,好奇问道。
“啥都有,哦,带了你们最好奇的冻梨。”
“真的?”顾知新好奇宝宝似的凑上去。
梅瑟白眼。“外面这么热,这玩意还能吃吗?”
未蔓弯腰解开麻布袋子。“不碍事,我搁了冰块呢,化不了。”
说着利索这解开搬过来的几个袋子,将东西麻利地分了三份,三个人一人一份,份数着实很多。
梅瑟怔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堆小山。“阿蔓,这么多我怎么吃啊!”
“放你姐公寓慢慢吃啊!除了冻梨之外其他干货都是可以保存的。”
“我的妈呀!这情我果然难却。”顾知新盯着眼前的小山,摇头道。
“阿新,你叫你哥拿回去吃啊!”未蔓白了顾知新一眼,说。
顾知新眯着眼睛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
未蔓将自己的那份,要保鲜的放入了冰箱,干货放进了纸箱子里,嘴里嘀咕着。“我的这份,我们一起慢慢吃。”
“干货怎么吃?”顾知新疑问。
未蔓从密码箱里掏出一个特大的电饭煲出来,得意的晃了晃。“用这个啊!”
顾知新和梅瑟瞪大眼睛,异口同声道:“想死啊!大功率电器被发现是要处罚的!”
“没事!我和宿管阿姨关系铁着呢,这礼物我也准备了一份给她!”
顾知新和梅瑟点头,未蔓的交际能力是不容被怀疑的,她说能行就能行。
说话间,未蔓已经将梅瑟和顾知新的东西用麻袋子打包好。
“你们去放东西啊,坏了可就不好了。”
梅瑟点头,发了微信给梅悠,盯着手机屏幕一会,见迟迟没回复才反应过来,人家肯定是约会去了,也没空。
“瑟瑟,要么,让我哥捎你去公寓吧,反正你们住在一层楼。”顾知新放下手看出梅瑟的失落,补充道。
梅瑟对着顾知新笑笑,摇头。
“不了,我请求我姐的室友帮忙,拉个车,公寓离学校也不远。”
顾知新迟疑了一会,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赞同梅瑟的想法。
未蔓拿好洗漱的衣服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打开灯从里面传来模糊的话音。
“晚饭就不要叫我啦,很累,我需要睡个美美的觉。”
“好!”梅瑟应道。
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瑟瑟,你确定不用我哥帮忙?”
顾知新扭头看着梅瑟眼前一麻袋的东西,担忧的再次确认道。
梅瑟坚决地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阿真马上就来。”
邱真真是梅悠的室友,顾知认识的原因是因为老覃。
顾知新见她心意已决,就不再说辞,只是盯着梅瑟看了一会。
“瑟瑟,其实...”
她欲言又止,梅瑟疑惑,歪着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哥...”
提过温故,梅瑟脸色一变,嘴角弧度慢慢平整下来。
“你哥怎么了?”
顾知新看着梅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话死喉中,没能说出口。
“你去问我哥吧!哎...”
梅瑟疑惑,颦眉,低头嘀咕道。
“你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问他干嘛?”
自从正月里见过温故之后,梅瑟心里就萌生了躲避的念头,只要和温故沾边的她都要躲开,在没清楚自己心里真正想法的时候,她感觉还是避着点好。
室内气氛安静了一会,顾知新无声盯着梅瑟看了又看,话在喉间仿佛一块痰,怎么也吐不掉,难受极了。
此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怪异的安静。
梅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是邱真真打过来的电话,她收起眼底的思绪,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阿真,你到了啊?”
“到了到了,宿舍在哪一栋啊?几楼?”
梅瑟匆忙报了宿舍的栋数和楼层宿舍号就挂断了电话。
顾知新还在看着梅瑟发呆,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梅瑟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怎么了,阿新,你看着不对劲。”
顾知新回神过来对着梅瑟讪笑。“没有没有,中午吃多了胃不舒服。”
“是吗?”梅瑟反问,其实刚才她知道顾知新那句话剩下的意思,可是目前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是啊是啊。”顾知新心不在焉的点头。
梅瑟深吸一口气,抬眼间已看过邱真真站在宿舍门口,后面出意外的还跟着覃轶闻。
她忙伸手打招呼。
“阿真,这里!”
邱真真走进来,边走边抱怨道:“你们A大里面环境也太复杂了吧,差点迷路。”
顾知新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后绅士的覃轶闻。
“你们开车来的?”
邱真真点头。
“车怎么进来的?”虽然A大进出不严格,但车辆管理还是严苛的。
邱真真回头瞥了覃轶闻。“问后面那个大佬,他本事比我大。”
覃轶闻挑眉看着屋内所有女生,不由得摇头。
“作为一名律师,小小门卫都搞不定那就白干了。”
众人唏嘘了一声,不以为然。
邱真真看了一眼地上两麻袋的东西,惊呼一声“东西这么多?”
梅瑟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是有点多,我一份,阿新一份。”
邱真真微笑着回头看着覃轶闻。“老覃,该你出手了!”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子,献媚道。
覃轶闻笑嘻嘻点点,问道:“那我可以进来吗?”
邱真真点点头。
获得准许,覃轶闻大步走进来,两手一边一个,手上的重要使的额角青筋暴起。
“里面装了什么?这么重。”
顾知新和梅瑟相视一笑。“没什么,都是一些好吃的。”
覃轶闻吃力的将东西拧出去边开着玩笑。
“那晚上等着你做好吃的!”
梅瑟认真的点头。“那必须的,晚上我下厨。”
“你这人,帮个忙还要好处。”邱真真跟在后面,数落道。
“那必须的,有付出就要有酬报。”
“阿新,你不是叫你哥了吗?”
“对啊,我让他不要来了,这里有老覃在。”
“让他来,凭啥苦力让我一个人做?”
“你较什么劲啊!赶紧走。”
“...”
晚餐的时候,梅瑟将未蔓辛苦带过来的特产用南方的方式做了一桌子的菜,未蔓说是补觉,接到顾知新的诱惑电话,馋虫般起了床,嘴里叨唠这一句话:有现成的不吃白不吃。
饭后几个女孩子留下来收拾,开玩笑说一些女生的话题,覃轶闻自讨没趣擒着笑容跑去温故那里显摆。
像个二痞子似的抖动着身体,扬眉咧着嘴巴看着独单一人坐在餐桌上吃桶装泡面的温故,覃轶闻笑得特别欠收拾。
“呦...温教授吃泡面呢?没去对面尝尝瑟瑟同学的手艺?”
拉开凳子,覃轶闻悠闲的落了座,顺便翘起了二郎腿,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瑟瑟两个字的鼻音。
温故低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塑料的叉子不发一语,慢条斯理的吸着泡面。
“啧啧啧...真寒酸。”某个人不怕死的继续作死。
温故低头冷笑,后悔方才不该放他进来。
“说完了?”抬头,他拧眉看着他。“说完了可以走了!”放下叉子,他伸手指着玄关处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覃轶闻撇嘴,不理会好友的无情,伸手弯腰掸了掸裤管上的灰尘。
“听说,你春节都去了人家家里?这还没搞定?”
温故眸色黯然,眉峰微拧,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最近比较闲?”
覃轶闻起身用指尖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泛着蓝光的镜片光亮一闪,他笑得戏谑。
“那小妮子是不是在躲着你?”长腿一伸,他转身往沙发上一趟,撑着头掏出手机刷起来屏幕。
温故眉峰一扫,嘴角紧抿,将手中的泡面桶推到一边。
自上次见面之后,梅瑟确实在有意无意躲着他,先是微信不回复,朋友圈屏蔽,再后来是拒绝一切和他有来往的事情。
他一直在想,感情的事情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些,才让她这么反感。
覃轶闻从沙发上起身转头看着好友,方形的镜片闪着睿智的光芒,他勾唇一笑。
“误会要解释清楚,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你肯定没戏。”
温故眸色沉寂,双手紧握撑在下巴下,双眼盯着覃轶闻放着诡异的光芒。
覃轶闻见好友沉思表情凝重,他笑得轻松懒腰一伸重新躺回沙发。
“某些人啊!中看不中用。”
“看来,你需要几场官司要打了。”
“今年上半年我休息好好陪陪小真,不打官司。”
“我说你要打!”
“...老温,我说你小子不要搞事情!”
覃轶闻暴跳如雷。
“周末打台球你们去不去?”宿舍里,顾知新站在阳台收衣服对着屋内低头刷手机的梅瑟说。
“我去我去。”躺在床上的未蔓兴奋地举手。
梅瑟目光紧盯着手机,嘀咕了一声。“去哪里打?谁请客?还是AA?”
“知新,有帅哥去嘛?”
“有人请客哦,有帅哥。”顾知新补充道。
终于目光在手机上剥离出来,梅瑟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忙碌的顾知新,问道:“帅哥?都有些谁?”
“一些学长啊,还有老覃。”
“学长啊!”未蔓来了兴趣,但很快无趣地撇了撇嘴巴。“这几届的学长没几个长得好看的。”
“嘿嘿...”顾知新抱着赶紧的衣物走进来,笑得猥琐。“有老覃在不就行了?”
“老覃有女朋友了,再帅也没用,你哥不来?”未蔓问。
顾知新把衣物放在床上,转头看了一眼梅瑟。“他应该会来。”
未蔓在床上手舞足蹈。“那就OK,瑟瑟你去不去?”
梅瑟摇头。“不去。”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未蔓和顾知新两人同时看向梅瑟,疑惑异口同声道。
梅瑟盯着手机屏幕,手机滑动得飞快,头也没抬。“我最近要比赛,没时间,你们去吧。”
“比赛?网络竞技?”
顾知新看向未蔓,问道。
未蔓撇嘴点点头。
梅瑟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就迷上了网络竞技,虽然之前也玩但是不痴迷,但现在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任何活动只要网上有事保准不去的!
顾知新看着梅瑟如花的侧颜,伸手扶着额角,叹息。
“瑟瑟,明天我有事,可以帮个忙不?”
又是一天早上,梅瑟还在睡梦中梅悠提着早餐匆忙出现在宿舍里,吓得梅瑟一激灵。
头发鸟巢般地从被子里爬起来,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冷得她直哆嗦,随手摸到床边的遥控器按下关闭按钮。
“滴...”
伸手抓头,梅瑟睡眼朦胧地瞥了梅悠一眼,半个月不见,梅悠似乎胖了一些。
“干嘛?没空!”
虽然精神还没回笼,但她说话倒是挺利落的。
梅悠将全部都是梅瑟爱吃的早餐丢在桌子上,伸腿飞速爬上梅瑟的床,钻进被窝里,伸头看了看另外两个床位依旧没睡醒的动静,伏在她耳边小声哀求着。
“不是什么温教授的课程,是毕业的选修课,最后一课时,这课不重要,因为明天有事所以去不了。”
梅瑟白眼。“有事就请假啊!”
“美院祖训,不得随意请假,更何况我是因为给小学生补习才没空。”梅悠星星眼看着梅瑟,努力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早有抗体的梅瑟当然是不吃这一套的,连忙摆手。“这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去。”态度决然。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梅悠冷哼一声,坐直半个身子双手叉着腰。
“你确定不去?”
梅瑟摇头,依旧态度坚决。
梅悠见梅瑟态度比以往都要决然,泄了气,看了她一眼低头嘀咕道:“本想着给你买三套装备的,哎,不去就算了。”
听到买装备,梅瑟眼里有了亮光,但很快消散,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梅悠气鼓鼓地下了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角和头发,拧上刚才带进来的早餐,出了门。
“早餐留下啊!”梅瑟冲着紧闭的宿舍门喊。
“...”人已走,没人回应她。
旁边床的未蔓在被窝里动了动,伸出头看了一眼。
“瑟瑟,空调关了?好热!”
梅瑟白眼。“热什么啊,都快10点了,起床!”
未蔓摇头。“我还要再睡一会。”说着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风扇。
梅瑟看了看对床又恢复了平静,回头看了看阳台的玻璃窗户,转眼间盛夏来临,她即将从大三进入大四,未来可谓是一筹莫展。
温故,好像也快半年没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