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毕业/开始
在梅瑟即将结束实习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已经晒成黑炭的顾知新。
宿舍里,梅瑟将自己几个月没睡过的被子抱出去,看到漆黑的顾知新一本正经地坐在凳子上翘着腿啃甘蔗,那姿势但是没什么可是那张脸让梅瑟笑得前俯后仰,差点没断气。
“阿新,这消失的这两个月是去挖煤了吗?”
顾知新白眼,嘴里嚼着甘蔗,顶着嘿呦的小圆脸,乱糟糟的短发哀怨说:“工程女孩的悲哀,在工地待了两个月,简直毁了我这二十年来的形象。”
梅瑟从阳台上过来,盯着她圆润的小脸,以及那雪白的牙齿,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那日听温教授说你去工地了,当时还不信,结果今天真的是,笑死我了,阿新,恭喜你把自己熬成了聊天表情包。”
顾知新放下手中的甘蔗,瘪瘪嘴,拿起随身带的小镜子有模有样的照了照,镜子里倒影出来那如同非洲人的黑皮肤,她气得想摔镜子,一阵狼嚎。
“太丑了,妈妈,我想转行!”
“哈哈哈哈哈...”梅瑟已经笑得没力气,扶着床架,无声的抖动肩膀抽搐着。
顾知新心有不甘,吸了吸鼻子拿起甘蔗继续啃,化悲愤为食欲。
这两个月简直是黑暗般,在工地上和一群大龄男人待在一起白的黑的黄的她都经历过,而且很倒霉催的手机还被偷了,可恶顾女士也不给钱买,然后更惨实习两个月没工资,所以没了手机的顾知新像是坐牢一般,就剩下没疯掉。
“蔓蔓她什么时候回来?”顾知新气愤地啃着甘蔗,发泄着心里的不满,看了看依旧未蔓的床铺空空如也问道。
梅瑟终于平静下来,努力压制自己看到顾知新的新面容不发笑,可再看到顾知新那黝黑的圆脸一秒破功,索性背过身子不看她。
“要明天,马上要毕业了,你毕业论文写了没有?”梅瑟努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看样子她忍得很辛苦。
顾知新摇头。“一个字都没动,连思绪都没有。”
“我也没有,一脑子浆糊。”
顾知新平气叹息。“不想毕业啊!还是学校好。”
“阿新,你说的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忽而,梅瑟转过身子低首看着顾知新,问起那个牵在心底好久的事情。
顾知新诧然,略带质疑的口气问道。
“我哥还没告诉你?”
梅瑟疑惑,盯着顾知新。“这和你和有关系?”
顾知新扯着嘴角看了梅瑟好一会。“瑟瑟,人是不是太聪明了老天也会给她关上一扇门?”
她的话让梅瑟更不解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知新咋舌,叹了口气。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
梅瑟拢眉,一脸不知所云。
“竟然我哥不说那就让我告诉你吧!”
“说啊!”
“这个得要找机会,找机会。”顾知新讪笑。
梅瑟白眼。
顾知新笑嘻嘻地吐掉口中的甘蔗渣。“不扯这个了,来说说你最近和我哥发展得怎么样?有没有更上一层楼?”
梅瑟蹙眉,一副你好污的样子瞪了她一眼。
“一脑子不正经。”
“哪里不正经了,这是正常情侣该做的事情。”
梅瑟脸红,想到梅悠刚和林晨也确认关系不久就...再想到自己,确实有点不正常,她和温故最多止步于亲吻,没有再多了!
温教授想来真的很禁欲。
“你哥还在试用期,等转正了再说。”
顾知新咋舌,想想温故平时对她刻薄的模样,突然心里很解气,他哥定在梅瑟跟前吃了不少亏。但又想到自家大哥那般温柔对待梅瑟,再想想自己,心里蓦地愤愤不平起来。。
“果然被喜欢的有恃无恐。”
梅瑟白眼,看着顾知新。什么叫被喜欢的有恃无恐,这家伙还不是又乱用成语了吧。
“阿新,我建议你把语文重新学一遍。”
顾知新大眼一睁,在漆黑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的突出。“唉…瑟瑟,我怎么感觉你不太聪明?”
梅瑟歪头,自己不聪明?
“我说感情上的事情。”
梅瑟白眼。
“我哪里笨了?”
顾知新又是叹息又是摇头。
全世界都知道温故喜欢梅瑟,就梅瑟不知道。
不过顾知新想起自己在工地上那几个月,没人关系没人疼的,一下子眼泪就涌了上来。
“哎...哥哥都是别人家的好。”
“你的哥哥也很好,这不,给你去买手机去了?”
听到手机,顾知新兴奋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抹干眼角努力挤出来的泪珠。
“你说我哥给我买手机去了?”
梅瑟点点头。“对啊,有问题?”
“总算良心了一回。”顾知新拍着胸口,感动道。
梅瑟笑,关于买手机还是梅瑟说了好久的,最终温故奈何不了还是答应了,不过这事不能告诉顾知新,被知道了这丫头估计会崩溃。
说道曹操曹操就到,两人话音刚落,温故就来了电话。
通话后,梅瑟带着顾知新匆忙下宿舍楼,温故站在宿舍楼不远处的梧桐树地上,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白色休闲短裤,蓝白相间的休闲鞋,手里提着袋子立在那里宛如一道完美的风景线,引来A大不少女生的注目。
梅瑟和顾知新一前一后的出来,步伐缓缓,初夏的微风微微带着许燥气,但不热。
梅瑟远远地看着温故那修长的身形,他抬头视线对上她的,淡静的眸色,她突然跳出来一个画面,那情景里,那个男人也有一双清淡如水的眸子,也是如她这样四目相对。
她在想,他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见过?
温故朝着她微笑招手,笑容淡淡地但眼底有温色。
顾知新看到温故手中的袋子,眼睛里闪着星星小跑过去。
“哥,听瑟瑟说,你给我买了手机?”
温故视线都在梅瑟,眉头一蹙将手中的袋子丢给顾知新。“随便买的,你就将就着用。”
顾知新连忙接过那袋子,欣喜地打开袋子,满眼欣喜的拿起新手机端详起来。
“太好看了,哥,谢谢你!”
温故眉头一抬,目光轻柔地落在梅瑟木讷的脸庞上,伸手在她眼边晃了晃。
“怎么了?”
梅瑟瞳孔微微一聚焦,抬头对着他笑了笑。
“温教授,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温故颦眉,看着她,上挑的眉毛似乎再告诉她,我在等你下文。
“好像在地铁上,你穿着今日同样的装扮,不过少了一只背包。”
温故浅笑,富有深意地盯着她。
梅瑟瞅着他唇角的笑意,眼神渐渐疑惑不解起来。
可能最近太累了!摇头晃着脑袋,她伸手摆了摆手将脑子里的情绪赶走,对着温故微笑。
“毕业了有压力,怕是出现幻觉了,你不介意。”
温故摇头伸手抚平她微皱起的眉心,轻松撇开话题,柔声问:“中午想吃什么?”
梅瑟眼珠子抓了抓思考了一会,转头看向顾知新。“阿新,你中午想吃什么?”
顾知新心里哪里还有吃的,一门心思的在手机上,头也没抬。“我随意。”
梅瑟摇头啧了一声扭头看着温故。“去后街随便看看?”
温故点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走吧。”
“阿新,走啦!”
“好,等...等我一下。”
那个让梅瑟变成傻子的秘密终于终于得到了解释。
毕业前毕业前一个星期。
那天,顾知新趁温故有外出写生课偷偷带着梅瑟去了公寓,然后幸运的是画室的门没锁,正当顾知新认为这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可打开画室的门她彻底傻了眼。
原本画着梅瑟不同表情不同动态的画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温故平时闲时打发时间画的散画。
顾知新领着梅瑟站在画室门口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上一时没法解释。
梅瑟拧眉推开已经石化的顾知新,伸头看进去,这里有秘密?这画室她也经常来啊,没什么特别。
扭头看向顾知新。“这?有什么秘密?”
顾知新发出吼叫,双手捏拳。“温故你个狐狸!!!”
不明情况的梅瑟闪着大眼睛眨了眨。
顾知新几步走进去,伸手指着这些画架。“瑟瑟,原本这里都画着你的画像的,每张画板都是!”
梅瑟鼓着腮帮子踮起脚尖看了看后面几排画架,看清那画架的内容,她笑了笑。
“阿新,这画室我来过很多次,哪里有我的画像?再说你哥画我的画像也不奇怪啊!”
“你不懂!!”顾知新气急转身看着梅瑟。
“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顾知新捏紧拳头一副你不仁我就不义的态度看着梅瑟,深吸一口气。
“瑟瑟,你相不相信我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这下轮到梅瑟蒙了,她狐疑看了顾知新一眼。
“你确定?”
顾知新坚定地点头,伸手指向那些画板,平息道:“原先这里画得都是你的图像,记得有一幅我印象特别深刻,画里你穿着蓝色碎花连衣裙,站在地铁车厢里低头看手机。”
所以...温故喜欢她很久了?
梅瑟依旧茫然,但脑子飞速运转着,和温故之前发生的画面不断重叠再重叠,画里,蓝色碎花裙,地铁,看手机,然后她替课,他知道却没有揭穿,再然后...
我喜欢你,你可欢喜我?
许久前梦境里的一句话突然跳出来,梅瑟一惊,原来这不是梦!
“瑟瑟...”顾知新伸手在梅瑟滞纳的眼前摆了摆。“你没事吧!”
思绪收回,梅瑟莞尔一笑,依旧感情震惊。
“所以...你早就知道,顺便还做起了内应对不对?”
顾知新愣住随后委屈道:“瑟瑟,我也是被恶势力给压迫的,你不能怪我。”
“我当然不怪你,这事怪你哥。”
梅瑟慢悠悠地笑了笑然后对上顾知新的眸子,笑得不怀好意。
“阿新,你觉得你哥很坏对不对?”
顾知新被梅瑟盯得头皮发麻,老实的点点头。
梅瑟挑眉。“那接下来的事情,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别管也别问,知道吗?”
顾知新虽然眼底有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遂而乖乖地点点头。
梅瑟看向那大大小小的画架,微微一笑。
自那天温故从外写生回来就瞧着梅瑟不对劲,对她总是露出奇怪的笑容。
“怎么了?”温故伸手抚平她嘴角的笑纹,那笑太难看了。
梅瑟白眼。
“温教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故挑眉。“今天你不对劲!”
梅瑟再白眼。
“我好好的。”
温故不相信,伸手去捏她的脸,用力拧了拧,她吃痛,蹙眉横了他一眼。
“好痛。”
“你是不是有事想告诉我?”温故松开她,看了一眼她脸颊的红团,眼底又泛起一丝心疼,复而伸手轻轻揉着她的脸颊。
梅瑟低头看着他眼底溢出来的柔情,心里莫名的欢喜,虽然听顾知新说温故一直都喜欢她,但他本人不说,这始终都是不可信的,所以…她有她的计划。
“温教授,我可不可以请几天假?”梅瑟突然举起小手说。
温故不解,低眸盯着她脸颊上越揉越红的团子。“你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梅瑟扯了扯嘴角,这么红不都是让他自己揉的?这还抱怨?
“不过,我喜欢。”
忽而,他对她一笑,宛若春风沁人心脾。
梅瑟愣了,第一次听温故明字里说喜欢。还有那一次,不过她喝醉了所以不算。
可是这个不行,她要想那个秘密应该让他亲口告诉自己才行。
晃神之际,温故倾身而来。
“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体喷在她的耳垂边,痒痒的,梅瑟缩了缩脖子。
“没,没什么。”
温故凑近她耳朵,低语。“那我想。”
“啊?”
“瑟瑟……”
“嗯?”
他轻笑,抬手揽住她的肩头。
“我的瑟瑟好像不太聪明。”
意乱情迷的梅瑟听到有人说她笨,扭头欲反驳。
却对上那人得逞的奸笑,因为她的唇恰巧碰上他的,被某个人含笑捉住。
“唔……我不笨……”亲密的间隙间她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不过她等来的回应是温故将她压在沙发上为所欲为。
但…第二天梅瑟就消失了,她早有准备提前将手机卡换号,切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不过,突然的消失对温故的杀伤力是很大的。
顾知新一早被叫跑腿,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品种去了温故的公寓,其实她也心虚。
温故脸色难看到极致,原本干净的下巴蓄满了短短的胡渣,顾知新坐在餐桌上埋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坐在沙发上的温故斜眼瞥了顾知新,冷哼了一声。
“这事和你没关?”
顾知新抬眼视线触及温故的眼神迅速缩了回来,低头默声啃着包子,摇摇头。
她真的不知道瑟瑟干嘛去了。
浓烈的视线扫过她的头顶然后转移,最后她听到一声叹息,顾知新抬头看着老哥落寂的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心有不忍,但想到梅瑟前几天交代的话,她又萎缩了下去,继续低头啃包子。
“瑟瑟也不在宿舍吗?”声音里透着丝丝的焦急和无奈。
顾知新低头猛地吃东西,半句话都不敢说,只是摇头和点头。
“哎...”又是一阵叹息。
顾知新实在不忍,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落荒而逃。
美院授课教室里,上午两节课结束,温故整理好教案匆忙出门,碰巧遇到在操场上拍照留念的梅悠,便问道:“瑟瑟去哪儿了?”,梅瑟拧着相机回头看了温故一眼,很狗腿子的说:“温教授...你们吵架了?”
温故眸色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然。
“没有...”
梅悠瞥嘴,转身继续摆弄自己的相机。“梅瑟那家伙要是躲起来任谁都没法子。”
温故抿嘴,脸色深沉地走了。
梅悠转身看着温故失落的背影,心里不经暗咒起梅瑟来。
梅瑟失踪的第三天,温故找去了A大的女生宿舍,见到了未蔓,那个平时和梅瑟关系很好的女孩。
“温...温...温教授?”
女孩扶着门板看着来人是温故,吃惊地结巴了起来。
“瑟瑟在吗?”温故冷着脸色,表情表里如一。
“瑟..瑟啊,她..她不在啊!应该...去..去公..公寓了吧!”
“没有。”温故侧头看向室内,目光扫视了一眼,屋内除了这个紧张说不出话的女孩并无其他人。
“她...她..已...已经,好...好多..多天没...没来宿舍了。”
温故眸色一拧,眼底染上一抹戾气,敛眉他对着未蔓点点头。
“谢谢,如果她回来了请告诉我一声。”
“好...”
温故清冷地转身而去,未蔓盯着那修长的背影渐渐陷入痴迷。
即将毕业的邱真真粘着梅悠住进了对面的公寓,覃轶闻为了女友只好委屈住在温故这里。
梅瑟消失的一周,温故的情绪已经到了冰点,手机微信电话打了又打始终都是对方忙无法接通,不修边幅过了几天,温故干净整洁的面容早已变成沧桑焦虑。
得知好友最近的遭遇,覃轶闻怎能不来看热闹顺带数落温故几句。
这会他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用手机看新闻,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和窗户连为一体的温故,打趣道:“怎么?打算这辈子和窗户过了?”
温故抿着嘴角,眼珠子一斜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覃轶闻第一次见好友这般狼狈样,一下子来了劲,起身走过去拍拍温故的肩膀,痞里痞气道:“要不要趁这机会换一个?”
温故不发一语只是恶狠狠地侧头等着覃轶闻,伸手剥开放在自己肩膀的手,一脸嫌弃。
“不会说话那就请把嘴巴闭上。”
“哈哈哈哈....”覃轶闻仰头大笑。“这丫头分明就是占着你喜欢她才这样为所欲为。”
温故冷哼了一声轻笑,低头轻叹。
是啊!如不是喜欢怎会这般揪心。
一周后,温故在A大校园里各地方寻找梅瑟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曾经他最不愿看到的那个人,如今再见他还是那般讨人厌。
那个人就是凌树。
此时的凌树和一年前想比,又黑了一些,续着寸头,露出英气的五官,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看到温故时嘴角挂着淡笑。
“好久不见,温教授。”
温故斜眼撇见那人眼底的戾气,还有那嘴角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他眼里平静如水,冷漠地点头然后手插进裤兜里和他并肩反向而过。
凌树侧头看向按倨傲的身影,心里不甘,但最后他还是一个失败者。
这时女孩攀上他的手臂,声音娇滴滴的。“阿树,这人是谁呀!”
凌树侧身低头看着女孩那双与她及其相似的眸子,微笑。
“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
“可我见他眼熟,好像在姐姐笔记本里面看到过。”
凌树眸色一闪,微笑伸手刮着女孩的鼻头,声音虽然轻柔但充满告诫。“小蛮,以后少进姐姐的房间。”
女人闪着梅瑟似的大眼睛,乖巧地点点头。
凌树似乎对女孩这样的表现很满意,他眯起眼睛微笑着:“走吧。”
毕业...
未蔓早上穿好租来的学士服对着镜子左照右看,满意地点点头,顾知新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那一脸茫然简直就像断了水的水草。
“蔓蔓...我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堵得慌。”
未蔓拍拍自己因为化妆而禁止的小脸蛋,勾唇一笑。
“你这是毕业综合征,俗称社恐。”
顾知新抬眉,眼睛眯在一起假笑。
“你们毕业后倒是可以在室内工作,我呢?哎...工程系的女生只能和工地有缘吗?”
未蔓侧头过来白眼。“谁说一定要按着专业找工作?”意思你也可以做其他的工作。
顾知新耸拉着脑袋往下一垂,表情务必惆怅。
“嘿...”
忽而宿舍门被推开,未蔓和顾知新齐齐望过去。
“瑟瑟...”
梅瑟脸色微微偏黄,眼底有着青紫的黑眼圈,精神萎靡。
未蔓眉头一蹙,语气里微微有些责备。“你去哪儿了?搞成这副德行?”
“对啊!我哥找你都要疯了,连课都没有上。”
顾知新为温故愤愤不平道。
梅瑟笑着,怀里抱着这几天来的成果,一个巨大的金色奖杯在两人跟前晃了晃。
“干正事去了。”
未蔓回头看向顾知新,顾知新摇摇头。
“瑟瑟,这奖杯是真的还是假的?”未蔓看着梅瑟说出自己的质疑。
梅瑟对着未蔓一阵白眼,将怀里的奖杯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顾知新凑近脑袋瞅了半天,眨巴这眼睛。
“瑟瑟,就因为这个?你和我哥不辞而别?”
“还有和我们。”未蔓佯装生气的说。
梅瑟看着那奖杯眼底印着金色的光芒,抬头看向未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是不辞而别,是时间比较急所以忘记说了。”
顾知新翻白眼,她才不信是忘记说了。
“快点吧,典礼马上要开始了!”顾知新从床上拿下一个袋子递给梅瑟,说。
“给你租的学士服,看你最近瘦了不晓得还能穿不?”未蔓目光从梅瑟身上一扫而过,说。
梅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敛眉。
“我先去洗漱一下,你们等我哈。”
顾知新盯着那硕大的奖杯,愣愣地出了神。
未蔓看着梅瑟匆忙进了卫生间,走过来扯了扯顾知新的衣袖。
“知新,你要不要告诉你哥,瑟瑟回来?”
顾知新回头若有所思,眼神复杂似乎内心在挣扎着什么,过了一会她轻叹点点头。
毕业典礼之后,晚上梅瑟宿舍的几个女孩最后一次跑到A大后街的美食街吃散伙饭。
当写生匆忙赶回来的温故,看到包厢里喝得乱七八糟的几个女孩,不经眉头皱起,视线落在许久未见的那人身上,他脸色平静,紧抿的嘴角绷紧的下巴可以看出他此刻是压抑了多少怒火。
目光瞥向还算清醒的顾知新。
“剩下你安顿好。”
顾知新摸着脸上的眼泪抽泣了一会点点头,这一刻她除了真情流露也不敢说什么,攀上未蔓的手臂鳌头大哭起来。
“蔓蔓,我舍不得你离开,这一走也许这辈子就见不到了!”
未蔓喝得晕乎乎的,对顾知新的大哭完全不在意,只是傻笑着点点顾知新的眉头。
“你个傻子,腌又不是没脚,相见了就来见啊!”
梅瑟在一旁点点头,微醺的脸庞染着红晕,看到跟前压过来一抹黑影,她皱眉仰头望去,看到来人她露出一抹微笑来。
“好巧啊!温教授。”
温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平静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如同抱小狗一般将她抱入怀里。
突然地重心失力,梅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睁眼看了看温故那黑炭一般的脸色再回头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顾知新,心里顿时慌了。
“你...你放我下来。”
温故眼神一瞥,瞪着她,那神色冰冷而又凌厉,她抿起嘴巴低头没了声音。
他抱着她板着脸跨步子出了包厢。
和未蔓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顾知新回头看向那闪动的帘子,忽而挑眉一笑,转头抓住易拉罐啤酒碰了碰未蔓手中的啤酒。
“喝啊,蔓蔓。”这语气听起来她心情很好。
梅瑟是一路愣愣地被温故抱回公寓的,刚进公寓里里面黑漆漆的没开灯,然后她被抱上二楼卧室,再然后她被重重地摔在床上,惊恐地爬起来身子往后一缩,随后室内的灯光一亮,一个身影欺了下来。
梅瑟如同受了惊的兔子双手捂在胸前努力和眼前的人保持距离,退缩的视线对上他复杂且惆怅的眸子,她心口一怔。
此刻在她眼前的温故早已变了模样,下巴布满胡渣,消瘦的脸庞以及凹陷的眼窝,梅瑟伸手抚上他青紫的眼睑,心里泛起一丝酸楚。
眼底闪过一丝懊悔,她指腹来回搓揉他青紫的黑眼圈。
“对不起...”
温故咧嘴轻笑,眼神淡漠似有嘲讽。
修长的手指擦净她嘴巴上残留的口红印子,忽而屏息,眼底闪过一丝狠光。
这样的温故让梅瑟害怕,她下意识地避开他困兽般即将发泄的视线,身体往后挪了挪,不料被他环臂扣住肩膀。
那力度让梅瑟蹙眉,咧着嘴角。“好痛...”
温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幽暗,手微微松了力,忽而耳边传出一声叹息,他揽臂抱住她。
“瑟瑟...”他侧头在她耳边喘着气,厮磨间语气里尽是无奈。
“这辈子我真的败给了你。”
梅瑟缩着耳朵微微躲闪,零距离的接触让她静静听到他急促不安的心跳声,深沉地眸色里染上无尽的悔意。
原来,他真的爱她,而且入之肺腑。
许久...
温故平静情绪后慢慢松开她,低眸望着,额角突起的青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梅瑟低头不敢看他,只是努力解释着这几天消失的原因。
“我真的只是为了打比赛没做其他事情。”
温故眼神漠然。“瑟瑟...是我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梅瑟抬头嘿笑。“你...你比较重要。”
温故敛眉。“那为什么不辞而别?”
梅瑟一愣,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是因为...”
“是因为阿新说的那个秘密?”
梅瑟惊讶地看着温故,点点头。
他轻笑伸手刮着她的鼻头。
“喜欢你,这一直都不是秘密。”
这句话如同炸弹似的砸进梅瑟的心底,一时间她慌了神,那颗心飞快跳动着快要跃出胸口,她双手捂在胸前。
温故眼底的坚定,和梅瑟眼底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个人会这么费尽心思的喜欢她。
梅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洗把脸。”
温故浅笑伸手拉住她的,将她轻轻拽回自己的怀里,俯身看着她。
“你可欢喜?”
轻启的薄唇,魅惑的声线萦绕在梅瑟的心口,他眼底有滴水的柔情,他是在征求答复??梅瑟扭头眨着大眼睛,好一会儿不能回神。
她,喜欢他吗?
好像……
我喜欢你,你可欢喜?
我喜欢你,你可欢喜?
我喜欢你,你可欢喜?
许久前的一句话又重新刷回梅瑟的脑海里,她晃了晃脑袋定神看着他,缓缓启开红唇。
“我欢喜。”
细细的声音刚落,温故舒颜一笑,搂在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头而去含住她的唇。
梅瑟伸出手臂圈在他脖颈上,微微抬头迎合着她,再也不是他主动她被动而是互相的真情流露。
清晨,金黄的光线从玻璃窗子倾斜而入,窗外伴随着几声鸟鸣,忽而室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床上的人儿动了动,伸手在床边摸了摸,触及手机伸出脑袋眯着眼睛划开。
“喂...”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手机那头声音一滞,突然贼兮兮起来。
“呀...昨天看起来有点激烈啊!”
梅瑟腾出一只手抓着头发,噎唔了几声白眼。“酒后嗓子不舒服。”
“哦...酒后...”那人故意的拖长尾音。
梅瑟白眼恨不得翻上吊顶。
“这么早,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我到家了。”
“嗯...”
“哎...看样子是有了男友忘了室友。”
梅瑟嘿嘿笑了几声。“阿蔓去了哪里我都不会忘。”
“好啦,我去收拾了,以后微信联系。”
“好。”
挂断电话梅瑟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完好的衣物,笑了笑。其实昨晚温故已经...很克制了,虽然到最后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想到昨晚,梅瑟突然脸红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床,手扶扶梯伸头看了一眼楼下,仔细听有没有动静。
“瑟瑟...醒了就下楼吃饭。”
“好...”
是的,梅瑟毕业第一天,温故转正了!
男人系着围裙,身形挺拔面容隽秀,微微仰头目光触及她含有丝丝温柔,他缓缓伸出手,示意她牵着他的手走下来。
梅瑟低头眸里含羞,伸手盖上他的手。
“你害羞什么?”那人问她。
梅瑟嘴角抽搐了几下,抬头白了他一眼。
“走正常流程。”
言情小说里,男女互通情愫之后第二天女方不都是这副羞答答的表情吗?
温故蹙眉小心拉她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凑近浅吻她。
“唔...”
这流程好像有点不对?
梅瑟出神地想了想,然后嘴唇上传来丝丝的痛感。
“这才是正常流程,你认真点。”
温故呵斥她,她傻笑。
“我没刷牙。”
在她唇瓣上辗转来回数次,才缓缓松开她。
自由的梅瑟捂脸溜进了洗手间。
温故挑眉看着那落荒而逃的声音,嘴角擒着的笑意越来越浓。
毕业后的第一个夏天来了,梅瑟感觉有些东西变了,而有些东西依旧没变,但毕业后的每个人都在往自己想的方向发展。
顾知新毕业去项目上做起了资料员,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工资低得可以,但她乐得自在,项目周末放假,她还能回来陪梅瑟唠嗑,时不时还被温故打压一下。
未蔓回老家在实习的公司转正继续做技术支持的工作。虽然工资乐观但每天加班成狗,好在离家近回家都有热好的饭菜,她感觉很满足。
梅瑟最后还是决定走原本的计划,读研。在毕业后的第二年考取了研究生,原先打算备考外地学校,为了温故选择在A大读研,继续学习计算机专业。
时间依旧准时每天流淌着,每个人的生活都慢慢步上了正轨。
“瑟瑟...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想...”
“那跟着来。”
“嗯...”
清透的阳光里,梅瑟遮面挡阳,半眯着眼睛任由温故拉着自己穿过软软地草地。
温热的风,潺潺的溪水,蓝天白云,梅瑟心有疑惑脚步也急促起来。
“到了。”他轻柔的声音响起,脚步停了下来。
梅瑟驻足,睁开眼睛环视着四周,几颗柳树围起的圈圈里,架着数不胜数的画板,她揉揉眼睛仔细看清画板上的图案,一幅接着一幅。
有低头沉思的她,有仰头喝水的她,有发呆打鼾的她,有低头抱着手机认真游戏的她。
梅瑟回头看向温故,瞧他嘴边有温润的笑意,视线落在他手里抱着的那幅画上。
画里她穿着蓝色的印花连衣服,垂着长发,露出线条流畅绝美的侧颜眸色微低看着手机,那背景是在地铁里。
“是那次?”她试探地问道。
温故捧着画缓缓走近她,郑重点点头,但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因为那天之后她全然不记得他。
梅瑟微笑,想起几年前地铁里的那短暂的对视,他眸色雪亮如深海里的黑曜石光芒夺目,那一眼,竟让他走了执念。
“为什么看一眼就喜欢了?”
她扬着笑脸,头顶有白云飘过。
“欢喜就欢喜了,哪有这么多理由?”
“喜欢不需要理由?”
他摇头。
“一种感觉,有了就是有了,不过你的美色深得我意。”
“若是我长的丑,那就无意了?”
梅瑟笑着反问。
温故笑得文雅,抬手拾起她胸前的发。
“我的瑟瑟,不管如何,在我心里都甚美。”
蔚蓝如洗的天空下,女孩侧颜而去红透了脸。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