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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疏远

晴雨有明天 海悦长歌 3063 2024-11-12 23:17

  海州已经进入冬天,阴雨连绵。蔻蔻的小屋,临街的一边屋角天花板甚至长出霉斑。天变短了,常常进地铁站天还亮着,出来时候已经全黑,阴雨让夜晚失去了秋季时甘甜馨香的意味,变得寒冷,空气里时时涌动肃杀凄惶的味道。

  蔻蔻明白自己的这种躲避是出于什么,她和郑宇廷,已经缺少可以继续交往的身份。

  以前可以借口宇廷是辛宁的朋友,而辛宁是一个契而不舍的追求者,可是辛宁走了之后呢?他们还在一起,又算什么?上级对下级的关心?还是也已经成为朋友?就算是朋友,一男一女单独约会,只是普通朋友,似乎也难平众口。

  是的,众口,在部门同事眼中,她已经和郑宇廷走得太近。

  一个版本里,郑经理近水楼台先得月,抢了辛宁的女朋友,所以二人已经反目,最近不再来往。

  而另一个版本里,辛宁不过是蔻蔻追求郑宇廷的“跳板”,是被蔻蔻愚弄和利用的垫脚石。

  还有更不堪的版本,比如辛宁搞财务上手脚,拿蔻蔻来对郑宇廷做“贿赂”。

  这都是导购小徐在午餐间隙把蔻蔻拉到茶水间一股脑倒给蔻蔻的。

  蔻蔻苦笑,难怪部门大姐最近对蔻蔻也是不冷不热,话里有话。

  “我,薛蔻蔻,绝不会依权附势往上爬”,蔻蔻看着小徐,竖起三指发誓,又补一句:“也并没有和任何一个谈恋爱!”

  “可是,暗恋总有的吧?”小徐不甘心,挤挤眼,用肩膀撞一下蔻蔻。

  愣了一愣,“有”,蔻蔻终于承认,否则无法解释三人为什么总在一起。

  “哪个哪个?你暗恋郑经理还是辛宁暗恋你?”小徐立刻来精神,这可是猛料。

  蔻蔻不说话,她不愿出卖心事。

  小徐突然掩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不会,不会是郑经理和辛宁主管吧?!”

  “老天!”蔻蔻顿时翻白眼,“对对对,你猜的好对!”端起茶杯,转身走出去,留下八卦的小徐在身后“喂喂喂”不停喊。

  所以,蔻蔻减少了和宇廷的来往,工作重要,她不想为这八字没一撇的“爱情”丢了当身立命的饭碗。是啊,八字没一撇,连是不是“爱情”都无法定义。这种情况下,孰轻孰重,蔻蔻自然拎得清。

  蔻蔻的qq签名,多年不变都是“意识清明,行动坚定”,不然还未能在海州立足,早已被卷进各种漩涡里去。

  可对于宇廷的感情,蔻蔻看到一句话“骗得过对酒当歌的夜,骗不过四下无人的街”,心里马上联想到自己,她已经清楚知道,自己对宇廷的感觉是不同的。但这件事,蔻蔻无法再依以往对事的脾气,想明白了,立刻就着手去做。

  宇廷怎么想?蔻蔻常常困惑。

  很多时候,很多细节,蔻蔻觉得宇廷是在乎她的,这种在乎和照顾,比绅士风度多些亲密,也超出了上级对下级的照顾。很多时候,她几乎可以认定,宇廷对她,也是不同的。

  可是这些天,宇廷并没有再约她。是和她一样,怕被别人说闲话才刻意回避?还是说,宇廷真的“只是”辛宁的朋友,辛宁不来,对她这个“附带品”也就没有了兴趣?

  想不明白,蔻蔻不愿多想,也不想冒失,何况,中间还有眼镜那一出插曲。

  蔻蔻没有忘记这段插曲,郑母自然也不会忘记,那个下巴尖尖,眼睛大大的女孩没来由的令她心里不踏实,她比以往更多提到温令如。

  “令如给我买了条裙子,料子真好,真懂得我的心思。”

  “老马家的斌斌上周从国外回来,请我们吃饭,好像对令如很有意思。”

  “宇廷,周五令如的演奏会,千万不能再忘。”

  是的,令如的演奏会,令如所在的乐团要开始巡演,月底在海州有一场演出,令如有一曲独奏,宇廷已经答应了去捧场。

  合该那天有事。

  演出结束,令如说饿了要吃饭,地方是令如选的。

  偏偏突然下雨,偏偏蔻蔻下了课回家坐的车坏在路上,偏偏那天蔻蔻没带伞,偏偏那家餐厅距离车站那么近,近到可以去屋檐下躲雨。偏偏,餐厅的窗户又大又明亮。

  令如已经重新画了精致的淡妆,发髻散下来,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耳环小巧精致,碎钻在水晶灯下闪闪烁烁,藕荷色的雪纺长裙衬得她飘逸出尘,优雅又有女人味。宇廷呢,宇廷今天居然系了领结,穿起了西装,甚至刻意整理了发型,看上去更加英俊有型,精神焕发。

  一切宛如童话里的梦境,王子和公主在共进晚餐,看上去颇为愉快,谈笑风生。餐厅装修豪华,灯火辉煌,杯盘碗盏无不精美,宾客衣香鬓影交相辉映,对了,还有丝丝缕缕的小提琴声,似流水一般逸出,如歌如诉。呵,多美好的画面。

  蔻蔻怔怔望了一会儿,举起自己的旧书包,挡在头上,跑进雨幕里。

  谈不上误会不误会,宇廷没有女朋友,即便今天看到这一幕,蔻蔻也还是可以笃定。有女朋友,宇廷不会不说,不会整天三个人在一起而不理会女友,而且,有女朋友的宇廷,也不会向任何其他女孩示好,不会暧昧。虽然并不是宇廷的女朋友,可是蔻蔻知道,就是不会,郑宇廷不是那种人。

  蔻蔻自问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她喜欢读《简爱》,特别是最后简告白时那句:上帝没有那么做,但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

  只是这一幕,让蔻蔻看到现实。

  蔻蔻不能不现实:郑宇廷出自名校,一线城市家庭的独生子,家庭条件优渥,年纪轻轻已经是全国连锁知名公司的部门经理。薛蔻蔻有什么?还在生存线上挣扎的打工妹,明天还能否在这片沙洲上立足都未可知。宇廷就该般配他对面坐着的女孩那样的,高贵、精致,一看就出生在富足安稳的家庭里,用几万块的手袋放琴谱,而不是像薛蔻蔻,饥肠辘辘,裤脚尽湿,穿一双旧球鞋跑在泥水汤里。

  算了吧,阳关道和独木桥,永远的平行线。至于感情,什么感情?本来无一物。

  这晚之后,蔻蔻对宇廷的疏远,从若即若离的试探,变成了敬而远之的刻意回避和冷漠。

  午餐的时候,蔻蔻端着餐盘过来,明明郑宇廷身边有空位,蔻蔻还是一转身,去和领班挤在一起。郑宇廷去卖场巡视一圈回来,看到让蔻蔻整理的资料已经打印好整齐摆在桌面上,人却不见。周二周五蔻蔻要去上课的日期,蔻蔻往往提前几个小时就消失,去了公司总部、或是去见供应商。

  对于蔻蔻的这种疏远,宇廷也很快感觉到了,前段时间建立起来的对于蔻蔻和自己关系的信心不由有些动摇——也许温柔只是她的本性,并非只对我?也许她对辛宁,并不是毫无感觉?对我的关心和顺从,只是因为同事或上下级?

  回想过去一两个月相处的点滴,和蔻蔻的交往如沐春风,却也如同春风过境不留痕迹——蔻蔻温柔谦和,但始终没有特别表示。

  越是回想琢磨,宇廷的自信越是一点点坍塌。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宇廷不愿勉强,对蔻蔻一切如常——如一个部门经理和部门员工的日常,只是,整个人消沉了。

  “最近又突然常常按时回家吃饭,可是跟令如吵架?”郑母不安心,悄悄问老伴。

  “不知道,魂不守舍,夜里我起身,几次发现他并不在家。”

  “咄,为何不早说?!”郑母责怪。

  “男孩子,怕他走失了不成?”

  “只是话少了很多,明显不开心。”

  “小两口谈恋爱哪有一帆风顺,你稍安勿躁。”

  郑母仍不放心,自己嘀咕:“令如不是善于折磨人的孩子。”

  是,当然不是温令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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