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起
许观南走到座位,讨论声展开,丝毫不加掩饰。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广播声突然响起,
“喂喂,能听得见嘛,应该能吧,我是高一(二)班的夏宁,我现在在追许观南同学,请喜欢许观南同学的人,自觉的放弃自己的喜欢,不然,你们知道我的手段的,不放弃的也没关系,你看许观南同学是先喜欢上我,还是你……”广播声到这,戛然而止。
但这些已经够了,全校震惊,老师的声音被埋没,讨论声贯彻校园。
“卧槽槽槽……胆子太大了吧,天呐,这也太敢了吧。”
“救命,夏宁好帅啊,我一女的都要爱上了。”
“宁姐NB,宁姐威武,姐夫好福气。”
“……”
张栀激动的拉着木枔,脸都激动红了,与旁边脸惨白的木枔形成对比。
但这时,哪还有人会注意木枔啊。
“天呐,木木,夏宁好帅啊,”张栀激动的说着,
木枔胡乱的回答着,两耳嗡嗡响,听不见周围人说什么,心里好像有什么压着她喘不过来气,就像潜进海底,濒临死去的人。
“卧槽,南哥,你这追求者挺敢的啊,”宋搭打趣着许观南。
本以为许观南不会搭理自己的,没想到许观南居然“嗯”了一身。
江祁静默陷入沉思。
两人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答案。
木枔最后两节课,过的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放学
木枔站在公交站台,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这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过,木枔抬头看着女孩并肩和许观南走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许观南许观南,你的名字真好听。”
“许观南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你不想出去啊,那我去你家找你写作业好不好啊?”
“你知道的,我成绩不好”
“……”
即使许观南没有回应她,木枔也感觉的到他不讨厌夏宁。
公交车来了,木枔站在最后面,夏宁拉着许观南上了公交,两人走到后面靠窗坐下,许观南没有挣脱,任由夏宁拉着。
木枔突然就停住了脚步,呆呆的站在那里,没上车,心里一阵酸涩,喉咙好像被人掐着,有些缺氧,眼看着公交车开走,站台走的不剩几个人了。
木枔看了眼月亮,又迅速低头,调整着情绪,伸手捂住眼睛,她怕别人看出来,她喜欢他。
木枔没有等公交车,徒步走了回去,一路上人都很少,已经十月底了,不知不觉天已经变凉冷风刮得凛冽的,木杺把校服往上拉了拉,遮到鼻子,眼睛被风吹的通红……
木枔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身后的目光一直等她拐到富坡里,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离开。
木枔回到家,徐琴还没睡,就披了个外套,坐在连椅上昏昏欲睡的。
“木木啊,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还有这眼睛怎么这么红啊?在学校被欺负了?”徐琴睡意一下就没了,看着木枔的眼睛,紧张的问,
“木木啊,别怕,真有人欺负咱,奶奶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让你受委屈,也给你讨个公道,”徐琴是不会让木枔受一点委屈的。
木枔用力的扯出一抹笑,“奶奶,我没事,就是今天是步行回来的,路上冷风有点大,被吹红了眼而已,别担心昂,”
“啊,这样啊,你吓奶奶一跳,那饭菜都在锅里呢,你等着,奶奶去给你端。”徐琴舒了口气,就往厨房走去。
木枔闭了闭眼睛,无力的往连椅上一坐,整个人浑身都透露着疲惫。
夜深了
徐琴敲了敲门进来给木枔送牛奶。
“木木,别学太晚啊,牛奶给你放这了,记得喝。”
“好。”木枔答应着,却没停下手中的笔,徐琴把门带上。
房间里就亮了一盏书桌上的台灯,别的地方昏暗暗的一片,木枔没在意。
写着卷子,眼前的题目,突然变成了,公交车前的一幕,草稿纸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有了那个人的名字。
木枔眼前突然雾朦胧的一片,豆大的泪珠无声的砸在卷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绽开的花,木枔用力的握了握笔,划着草稿纸,咬着嘴唇,泣不成声。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中的委屈给发泄干净一样。
木枔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人家又不认识你,你又凭什么委屈呢,你以什么身份委屈呢?木枔不知道,
好像黑夜就适合流泪一样。
木枔没有拉开窗帘,没有看月亮。
木枔提笔写下:
2004.10.30
都说月亮是用来表达和寄托感情的,不管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在哪,
只要他和你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月亮就会当个邮递员,替你传达感情。
我怕你知道我喜欢你。
自此,
我也不敢看月亮了。
.
学校传许观南和夏宁的人,越来越多,没东西都被他们传的有东西了。
夏宁每天都会给许观南带早饭,一到下课都会来找许观南。
这时,班里的起哄声也很大,夏宁很享受这样,许观南还是跟以前一样,夏宁在边上说自己的,许观南也不回答,也没有赶她走。
是啊,这样一个张扬而热烈的女孩,谁不喜欢呢?
木枔安静的写着卷子,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无言了,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她的关注了。
暗恋的人就是天生的伪装者,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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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
“同学们,下周就是我们的运动会了,有想报名的去宋搭那里报名……”没等王徐说完,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小声的反驳了。
“切,累的要死,谁参加呀。”
“就是,谁参加我都不参加,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是的,我也不参加,跑起来那么丑,有损我的形象。”
“大姐,你不跑就有形象了?”
“你要死是不是……”
“好了好了,安静下来,我老王没有在你们别的事情上面操过心,毕竟,我只是一个体育老师,现在我就在想一件事,你们在体育上也给我拿些奖回来。
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办公室被多少老师排挤,都说是我教的体育有问题,说你们运动神经不发达,在运动上少根筋,我就觉得我们班孩子挺好的,肯定能拿些奖回来,好好打他们的脸是不是。”王徐开始使用激将法了。
“就是就是,老王你说的没错,我们不仅班学习可以,体育也照样没问题,宋搭给我填上,我报跳高。”班长刘锦愤然举手。
有了刘锦的带头,刚都说不参加的,被这一番话一刺激了,也都举手。
“宋搭,我报50米接力跑。”
“宋搭我也报名,我报铅球,”
“我也,我报接力。”
……
王徐见激将法起作用了,心笑脸不笑,拿着小茶杯晃晃悠悠的出去了,连背影都透露着得意。
许观南是学生会的,不用报名,不过流程策划和颁奖都是他们,比较辛苦。
“还有一个女子1500,还有人要报名吗?”宋搭拿着名单,站起来问。
即使为了自己和班级的荣誉,1500还是没有人报名,班里一阵沉默。
这时一道声音传过,声音轻柔温和,却异常冷静,透露着淡淡疏离。
“我报。”
众人眼神跟着声音,看着源头,木枔坐在座位上,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木枔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余光在意着前面那道身影。
他没有回头。
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一样,木枔低头自嘲一笑。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众人以为木枔害羞了,每个人都很快的转移了目光。
“那行,女子1500就定木枔了。”没有人反驳。
宋搭坐到座位上。
“哎,我说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想不开报1500的,我一男的可能都跑不下来,”宋搭偏头小声的跟蒋垣说着。
“怎么,你看不起女孩,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女孩的潜力。”江祁没等蒋垣开口,自顾自转头说着,语气里难掩的维护。
“我又没说看不起,你不要胡乱揣测我的意思,行不行?再说了,木枔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样维护她。”宋搭不服输的怼回去。
“我怎么就维护了,宋搭你语文是不是不好,我那是维护吗?我那明明是看不惯你开口说话,你一开口,我就觉得空气都不好了,缺氧。”江祁怼着宋搭,没有给他留余地。
“行我说不过你,你不是我一说话,你就缺氧吗?我就说话,我还说不停,憋死你,哼,出师表,诸葛亮,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宋搭拿起语文书,找到最长的一篇二话不说就开始对着江祁读。
“操。”蒋垣被宋搭的骚操作震惊。
江祁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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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东体育馆.
运动会当天
每个班级依次入场,木枔站在女生最后一排,许观南带着队,走在最前面,木枔在最后什么都看的见,一班走完,就是二班。
木枔清楚的看见,夏宁对着许观南眨了眨眼,周围的起哄声,木枔清晰的看见许观南有些泛红的耳根,夏宁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笑的放肆。
木枔收敛情绪,站在最后队伍里,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尽量忽略身边的起哄声,像一个高傲的白天鹅。
等到学生入座,校长上台讲话。
“亲爱的同学们,在这云高风淡的季节里,我们在这里相遇,让激情燃烧,让我们挥洒汗水,在挥洒汗水开始之前,我们先来掌声有请出,接下来要进行开场表演的夏宁,她带来的是大提琴独奏——卡农,掌声有请。”
掌声比以往更加热烈,众人一听是夏宁进行开场表演,都翘首以盼。
经历过上次的播音事件后,每个人都以为,夏宁绝对完了,但事情好像被压下来了,老师都当做不知道这件事,就同学之间越传越厉害,版本也越来越多。
夏宁穿着校服,坐在高脚凳上,伸手扶住大提琴,随手拉了一下,试了下音,就这样拉了起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宁眼睛没有闭上,直勾勾的盯着许观南看,眼里盛满了笑意,许观南站在人群后,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额前的发稍微长长了点,微遮着眼睛,抬着头,丝毫没有闪躲,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木枔站起身,张栀问她去哪,木枔随口道:“厕所。”
木枔加快脚步,从后门走出去,直到听不见大提琴的声音,木枔停住脚步,好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眼睛酸涩,闭着眼睛,缓缓蹲下,深呼一口气,身体微颤,大口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抬头看着万里晴空,明明该是很好的天气,怎么就偏偏感觉喘不上气呢?
木枔蹲了几分钟,等到呼吸顺畅,这才站起身,一下起得有点猛,眼前一阵发黑,木枔扶墙站了一会儿,视力这才恢复,木枔抬脚往回走。
张栀没有报项目,木枔的1500在下午,上午可以自由活动,张栀拉着木枔,两人坐在观众席上,周围加油声此起彼伏,打嘴仗的也不在少数。
“正哥正哥你最屌,正哥你跳远,不跳个十米,我都看不起你,”
“操,还十米,直接飞出去吧,”
“钱乙,跳远二十米啊,不然别回班了。”
钱乙:“……”
“正哥,三十米,不然你也别回班了。”
正哥:“……”
“钱乙,五十米”
“正哥,一百米”
“一百五”
“两百”
钱乙和正哥对视一眼:日哦,真不把人当人看,站着说话不腰疼,要不你们俩来,我俩当空中飞人去了,勿念。
上午的比赛进行的很快,一班只要是参加项目的人,最次的也拿了三等奖回来,这可把王徐高兴坏了,中午饭也不吃了,去别的班带队的老师那炫耀去了。
中午吃的盒饭是刘锦和宋搭搬过来的,每个班的都放在一个大盒子里,张栀拿了两盒过来,木枔温声道谢。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张栀坐在木枔旁边,闲聊着。
“木木,今天你去上厕所了,你是不知道,许观南和夏宁两人有多甜,哎,你看那边,两人挤在一起吃盒饭呢。”张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木枔抬头,却没有顺着张栀指的地方看。
她能没看见吗,只要许观南出现在附近,他身上就像是有信号一样,只要一靠近,她就能连接到,清晰的察觉到。
木枔看着饭菜,草草的吃完,盖好盖子,正要起身送盒子,许观南站起身,他手里拿着两盒,夏宁原地坐着没动,笑的刺眼。
木枔没动,手扣着盒边,下意识的低头,许观南从身后过去。
近的木枔都能闻到许观南身上的肥皂香,木枔没敢抬头,余光看着许观南走远了,木枔抬起头,这才起身送饭。
两人一回一去,擦肩而过,许观南目不斜视,木枔目视前方,好像双方都不在意身边是谁一样,
等许观南走过,木枔这才转身,看着许观南离自己越来越远。
女子1500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一组七个人。
木枔穿着校服站在2号道热身,张栀站在跑道外给木枔加油。这时,裁判开始清点人数,
“张笠”
“到”
“木枔”
“到”
“……”
“夏宁”
没人回答,
“夏宁?夏宁同学来了吗?”裁判问了两遍,没人答应,正要在零分一栏打钩。
“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