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毒这个名字盈满了霍清时的世界。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异性朋友,关系还不错,羡慕得牙酸。
他室友们天天睡觉前都要跟他交代一句,“帮我给小毒妹妹带句晚安。”
她真的像毒一样,不经意间,扎进他的五脏六腑,深至骨髓,连周身的空气都是她。
大学对唐婵来说,还挺忙碌的,本以为高中是最耗精力的,没想到大学的作业更让人头疼。她们几个时常苦笑连连地泡在图书馆一整天。而且清华极少有整天逃课混日子的人,所以考试大家都不是临时抱佛脚类型的,一群尖子生都冲着那个第一名去,还有些竞争压力。
唐婵第一个学期是适应,没有选太多课程,第二个学习摸懂了就选了不少。
虫虫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小毒,你这么选是不打算睡觉了吗?”
唐婵不太在意地摇头,“其实还好,你们不想体验一把忙碌刺激的大学生活吗?每天泡图书馆,学到人畜不分,想想还挺激动的。”
三人: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变态,但是还真觉得挺刺激。
于是几个人就跟她一样选了很多,一群人一起努力更有意思。
唐婵用奖学金买了个平板,但只用来看剧的。
大猴问她,“你上课为什么不用平板记笔记?不是挺方便的吗?”
她答,“比较喜欢在纸上写字的感觉。”
唐婵喜欢看纸质的书,喜欢用笔在本子上记笔记,喜欢听戏。仿佛与这个电子信息时代有隔阂,但又丝毫不突兀,她喜欢那些被人成为传统古朴的东西,中国一直在进步,但不代表那些漂亮的文化也要进行更替。技术需要零件组装支持,人文却是应该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传承。
本科四年,霍清时跟唐婵都没有在大家的期待中关系更近一步,甚至还有些远了。不过唐婵也没有像高中时候排斥沈淮那样拒绝她们的调侃。有时候霍清时来找她,她还是那个样子跟他相处。
留学申请通道开放的时候,沈淮跟蒋之然分手了。
蒋之然当年没有选择复读,她的成绩够住了一个河北的一本学校,离沈淮不远,但是也需要做几个小时的车程。沈淮四年都成绩优秀,并且本科阶段就跟导师做了不少项目。蒋之然一边催着逼着自己努力,一边患失患得地维持着这段差距越来越大关系,疲惫又心酸。
临近毕业,因为沈淮对她的影响,她也成功面试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她的成绩成为了学弟学妹们的鼓励,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
提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平静,似乎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沈淮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老朋友,修长的手指抚着玻璃杯,这四年,他变成熟了许多,只是身上还带着那股少年气,永远年轻,永远未来可期。
“我要出国了。”
蒋之然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她没有自己想象中能放下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好像早就对这段情不是那个心思了……
两人无话,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结账。
出了咖啡店,蒋之然回头,隔着玻璃,里面坐着的情侣,都那么亲密,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肩并肩地亲密过,永远是在单方面地追逐着。
她面对着沈淮,仰着头看他,目光温柔如水,“祝你前程似锦,我曾经的爱人。”
沈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笑了一下,“走吧,我看着你先走。”
沈淮觉得自己或许还是年轻,他在大学里,见到了更多优秀的人,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他也曾以为,自己对爱情是只认定一个,并且永远目不斜视,可他不是,他拥有的太多,所以有了更大的野心,而这份更大的野心,无法让他停在跟蒋之然的感情中。他或许愧疚,但也完全理智,他们注定走不到最后。
沈淮看着她走到红绿灯路口,也转身与她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只是他没看到,蒋之然在他背过身的一瞬间,转向他。
蒋之然也知道,这是第一次,她走在沈淮前面,曾经有无数的机会,她可以追上,却选择了让他停下。只是这唯一的一次,她回头了,他却从未回头。
路人有些怪异地看着蹲在路中间捂嘴痛哭的女孩儿,不过他们只分过去了半秒的精力,便匆匆略过。BJ这个快节奏的城市,容纳了太多人的梦想,它注定无法停下来等待任何人。
……
虫虫看着沈淮和唐婵并肩走出来,有点奇怪于沈淮脸上的表情。
她走过去挽住唐婵的手,悄悄地指了指沈淮,“他怎么了?你跟他说什么了吗?”
唐婵淡然地跟她走回寝室,“没啊。”
沈淮有些呆怔地想到刚才进导师办公室之前,唐婵拦住他,表情凶巴巴地跟他讲话。
“你要申哈佛?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耶鲁和麻省吗!麻省得罪你了吗?你一个理工科生为什么不去麻省?”
于是就在导师办公室门前,硬逼着他把学校改成了麻省理工。
他抬头望天,拨过去一个电话,“我开始有点羡慕你了啊。”尾音带着长长的叹息。
霍清时一句话还没说,那边就挂了电话。他只当沈淮是病了,脑子病了。
他最近也很忙,他是双学位,即便是之前修完了一科学分,那也还有一科。而后面,就是出国申请的流程了,又忙碌又闹心的过程。
一切事情,终于在他们都拿到入学通知书后告一段落。
大猴和虫虫保研本校,伪男跨专业申请了德国留学,小毒去了哈佛。315寝室,也最终尘埃落定,各人背上行囊笑着挥手,坚定地去往自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