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霍清时都偷偷地确认着一件事情,唐婵身边还有什么男生。
跟沈淮打了那通电话后,他就立马不难过了,喜欢一个人会闹小傲娇,但不会学校都不愿意去一个,所以唐婵肯定不喜欢沈淮。
于是他思来想去,一个机灵地就想到自己身上了,这个想法让他亢奋地从椅子上摔到地上也没在意,但又严谨地认为要考察全面,万一不是他呢?
唐婵高中的朋友,大学的室友,都被他旁敲侧击地问,不问还好,问了心里就更别扭了。她怎么有这么多关系好的男生!
其实是霍清时问的方式不太对,他怕自己意图暴露得太明显,就问说,唐婵假期回国,有没有以前认识的人能帮她搬些东西,最好是男生,因为东西比较沉。
那这么一说大家都认为是要找工具人,这还能少吗?游戏不打也得帮她搬东西的,那可不是一大堆吗。
到最后他又说东西不搬了,不用人帮忙了,大家也都没觉得哪儿不对,也没去问唐婵。毕竟在她们眼里,霍清时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即便他跟唐婵在一块的时候一点也不。
最后霍清时还是把最大的可能放在了自己身上,高中男生现在混得好的不少,但是比着唐婵就没说头,大学那些几乎都有女朋友了,没女朋友的,看起来也根本就不可能是唐婵喜欢的。
反正唐婵这几天觉得他殷勤得奇怪,她一出门上课,就能看到他等在楼下,一下课,就看到他在班门口等着,晚上有活动,也一定守在旁边等她结束了送她回去。搞得唐婵都有点疑惑,他没课吗?
霍清时当然有课,但是他的课程跟她不冲突,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可没把他美死了。他一天天坚定着自己的想法,悄咪咪地准备着表白的事情,这可不能马虎了,守了这么久的姑娘,可得好好地给够仪式感。
这个周末霍清时没去找唐婵,他要筹备一个完美的告白,给她一个惊喜。等他准备好一切发消息约她出来的时候,对面却一个字都没回。
他有些着急地等到她有课的时候跑去她家楼下,一向准时人也一直没露面。霍清时心里觉得不对劲,上楼去敲门,没人开。
邻居听到动静开了门,没想到也是中国人,“小伙子,别敲了,那姑娘回国了。”
霍清时愣在原地,“她怎么回国了?”
“家里老人走了。”
……
生活总是借着一切苦难告诉人,你还年轻,你还要承受着。
……
唐爷爷起床的时候往屋里喊了两声,没得到应,就沉默地自己穿好衣服,费力地挪到轮椅上。她通透了一辈子,连自己走的日子也提前看到了。
她描着眉,点了红唇,身着旗袍,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只是闭着眼躺着,连睡着都不曾。
唐爷爷笑了声,“你这丫头啊,还这么臭美啊。”
他平静地给孩子们一个一个打着电话,到唐婵的时候,若有所感的往床上看了眼。
“她不见你会哭的,让她送你一程吧。”
窗外的花儿被风吹得飘摇,他拨通了小孙女的电话。
……
唐婵一直安静地推着唐爷爷,走在他身后,送到最后一程的时候,她对着遥远处,扬起一个微弱的笑容,乖巧灵动,一如最初,她喊她阿婆婆的时候。只是这一次,是告别。
“阿婆婆……再见啦。”
人们或沉默地埋土,或难耐地痛哭。
唐礼走过去,把妹妹抱进怀里,“想哭就哭吧,哥哥帮你挡着。”
可她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僵硬麻木地站着。
葬礼结束,唐婵又赶着飞机回了学校,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努力着,忙碌着。
霍清时依旧每天等她,陪着她,两人的话却越来越少,因为她接不下去。
她身上的光芒藏起来了。
在她第四次跑到卫生间呕吐时,霍清时不再小心翼翼了。
他跪在地上,从背后把她揽进怀里。他无数次想象过跟她拥抱的场景,以为是心跳得手足无措,却没想到是心疼得快要了命。
“干什么?”她细软的手指扣住他的小臂,想推开。
他却拥得更紧,下颌贴在她发顶,“哭一哭吧,我陪着你。”
她轻笑了声,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任由他抱着。
直到她开始彻底忍不住抽泣,放声大哭。
浓郁的悲伤黏绕着哭声,滋养着成长的蜜糖在岁月里汇聚凝成炙铁,灼烧着灵魂,而这种伤痛最终会愈合留下美丽的痂痕,在下一次的离别中,守护着。
时间能抚平一切悲伤,其实只是从前的痛苦,在帮你消解未来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