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件事,因为太过惨烈,寒辰也不是没听说过,可时至今日,再去追遡谁的是是非非,也毫无意义,他已大概能明白沈七那样干的苦衷,若换作是他,若要冒着死后都要被人掘坟的风险,他也宁愿誓死不言,这一点,他还是挺软佩沈七能死守这么多年的魄力的。
接到冷冽电话时,洛冰还在档案室里篡改一些无名尸的资料,以更好的给新运回来的新尸入档,正做到收尾之处,冷冽的电话便来了,也没多说,只是简单的一句: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洛冰还在的士上为自己画了个简单的妆容,想一想这该是近一年来为数不多的一次正经见面,一路上,她还暗自期许着与他的约会,可当她一心向望的敲开酒店房门时,他却领着外套正要离开。
来的正好,夏天他醉了,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想,今天这种日子,你的话,应该比我的更管用,说着便着急着离开,临走到旋关处,还不望回头特意提醒了她一句: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就别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洛冰忽然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可笑,她可能是真的傻了吧!怎么能妄想着他会与她约会,从他抱着那个受伤的女孩,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就不该再对他有所妄想。
十岁那年,她便在那间阴暗的训练营里,认识了那帮最后留下的兄弟们……那是个强者生存弱者被淘汰的地方,你可以流血,可以留命,却唯独不能留情,在那种连“鬼”都会抖三抖的地方,她却从未见他掉过泪,甚至害怕过……
可那天他抱着她满脸泪痕的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再没机会了,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他的心都会被那个他无助大叫着,把她救活的女孩,填的满满当当,只到那时,她才明白,他不是无知无觉,没有泪,抑或感觉不到害怕,而是早把那些最脆弱东西给了别人,而她,只配被他认为“可以“的指配给别人,爱与不爱,极其鲜明,但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放不下。
推开房间,纵然她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看见内里的情形,洛冰不免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五星级的高级酒店里,只见到处都被用喷漆罐涂鸦的——杀死,写的满满当当,不仅墙面,连地板上也是,而做这些的始作俑者夏天,此时正坐在地上低低的向她招了招手:你来了,便继续往床上喷,洛冰见势,连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
洛冰:你别画了,就算这酒店是你的,也禁不住你这样糟蹋。
夏天:1988年的1月8号,那是她出生的日期,可我的父亲却因滥赌,被人追债,让我怀胎八个月的母亲早产生下了我和我姐姐,那个时候,我家门口的字样可比这里的壮观不知多少,我甚至还不曾来到过这个世上,有钱又如何,糟蹋又怎样,人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一身的酒气,一耍横,他便一把甩开了她。
我很好,我没事,你回去吧!过了今夜,我就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夏天,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日子还是照样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夏天……看着他坐在床角,自报自弃的自嘲,洛冰的心突然就像被人揪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像平时一样一把抱住他,拍一下安慰他,可在这样的空间和环境下,她却还是迟疑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一步。
当年,对于他的家事,在正式加入南市前,她也有所耳闻,他父母健在,有一个姐姐,只是,在组织经历那场大难时,她正在国外医学院进修正规的医学解剖,即便这样,她也曾听到过一些风声,可见当年的事件之惨烈,可见一斑!
夏天,你不要这样,有什么不痛快的,说出来,虽然我不能替你分担什么!可当一个有进无出的耳朵,我还是能为你做到的。
话罢,她没想到,前一刻,还可怜兮兮的他,下一秒,便一个欺身凑了过来:
洛冰,我喜欢你。突然的表白,隐隐的靠近,却本能的让洛冰后退了一下,就在他快吻到她的那一刻,她退缩了。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就像明知道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一样,很好,这样也很好,那就这样吧!做朋友很好,也挺好的……”
抺去眼角一丝泪水,夏天还是强撑出一丝苦笑,洛冰,不管你是在装傻,还是真傻,我真的喜欢过你,爱过你,但若你真的对我没意思,那也不要试图去了解我的“痛”尤其是像我今天这样喝醉的时候,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次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强压住我最后的理智,不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