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佑在决定离开家乡前决定再看一看故乡的一切,从母校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在大街上表演的齐俊辰,这种街头艺人以前从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赵承佑认为如果一个人有真才实学早已经出人投地了,沿街表演的才艺高不到哪去,可那天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走上前去,周围的人并不多,他不用费力便站在了最前面,一个皮卡丘吉他琴盒内放着一些零钱,目测不到一百块钱,但弹唱的人似乎并不在意琴盒内有多少钱,只是投入到自己的表演内,唱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歌声如细水般流动,即无动魄心神的高音,也无沉鼓报晓的低沉,每一个音符接的都是那么自然,仿佛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般,但赵承佑却仿佛看透了齐俊辰心底最深处的那抹忧伤,并且被他深深的吸引,掉进了她的忧伤之中无法自拔。而另一端,赵承祖却被落落大方幽默的齐诗雅吸引,自此,两段恶缘决定要爆发。
赵承佑的故事并没有讲的很祥细,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发声了,我将他推回医院后,他拒绝了一切药物与救治,我不知道他生了什么病,更不知道当他跟医生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医生为什么没有反驳和生气,只是默认似的退出了病房,我努力的劝说着他,可他却笑着说道:“这个世界唯一希望我活着的只有你一个人了,可是我却不能答应你,我的使命已完成了,现在到了该走的时候。”
赵承佑说的话,每个字的立意都是那么清楚,可是合在一起,我却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在评价坏人的时候,才会用到该不该死这个词,赵承佑却用它来形容自己,虽然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可是悲伤却这么真切。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虽然我不能答应你些什么,但希望你能答应我,以后不要伤心,不要哭,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赵承佑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我只得收起心中的悲伤点了点头。
我独自默流着眼泪,心中不仅想道:要是当时我没有上那辆急救车,会不会现在已在某处欣赏着繁华美景,当看到赵承佑趟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的神志已完全吓蒙了,只能不停的呼喊着赵承佑的名字,我不知道是谁叫的急救车,只记得当医生说:“家属也请一起上车”的时候,我脑中一片空白,稀里糊涂的跟着上了急救车,当时我只要说一声我只是个路人,然后就可以扬长而去,也不至于站在冰冷的陵墓前独自暗伤。赵承佑走的很舒心,就像睡着了般静逸,他走后,他的才父母出现,就那样静静的站了一会便匆匆离开了,没有悲痛伤心,仿佛永别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们的血缘亲人,而只是像我一样的陌生人而已。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的心也同这房间一样空落落的,对这个房间并无怜悯,只是怜惜那个比风景还耀眼的人,就这么香魂散去了,带着怜痛的心情,拉着行礼箱向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的刹那,看到醉醺醺的赵承祖趟在房门口,本想置之不理,一走了之,可是有太多的故事情节都没有弄明白,我的直觉告诉我,赵承佑的那句‘到了该走的时候’,也一定能在赵承祖这找到答案,我将赵承祖连拽带拖的拉进房间,还没等我开始提问,他就喃喃自语的说了起来:“我一直以为赵承佑三个字就是得到所有人的佑护和疼爱,却不知道赵承佑的佑只是佑护赵承祖的佑,如果他不回来该多好,他不回来就好了啊,他为什么要从法国回来?该死的他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赵承祖的声音越来越悲戚,一声声凄厉的质问声扣人心弦。
我冷眼看向他,不知道他现在悲痛什么,如果当初他能去见见赵承佑,承佑和他都会少点遗憾吧,人都走了,却来伤心流泪还有何意义?又做给谁看?
我倒了杯凉开水塞在赵承祖的手里,冷漠的说道:“承佑不喜欢别人哭,就算你不把他当弟弟,他也希望哥哥能开开心心的。”
赵承祖伸手摸了摸眼泪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否开心,但他却总是表现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我听到这句话时如寒冰刺骨般痛苦,很想反驳一些什么,但脑袋却一片空白,定了定神听赵承祖讲着他的故事。
赵承祖的父母从小就对他很严厉,长大后也不出意外的接管了家族的企业,原本他以为可以这么庸庸碌碌的,每天谈业务,开会,维持着公司的事宜,就这样过一辈子,赵承祖却没想到他的人生中会出现齐俊辰,齐诗雅以及赵承佑的回归,确切的说是没想到齐诗雅和赵承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赵承祖看中了城区外的一栋废楼,打算买下来开发,有一天下班后心血来潮,决定再去看一看,快到顶楼的时候,有隐隐的吉他声传来,他走到顶楼时,看到齐俊辰在低头弹奏着吉他,技巧并不高,而且走音好几次,但他却听完了整首的弹奏,这时齐俊辰也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抬头时眸中惶恐之色一闪而过,换上甜美的笑容,一头齐耳短发干练中带着秀气,赵承祖首先开口道:“这都快天黑了你怎么不回家啊?”
从小的教育让他儒雅之气印入骨心,所以即使是初次见面,也会和颜关切,齐俊辰听到赵承祖的问话,脸色暗淡了下来,双手又开始弹奏起吉他,很明显在告诉着问话的人,此话题到此结束,赵承祖也不是普通人,长年在商场打拼,察言观色很利害,不善罢甘休更是练的炉火纯青,在他的地盘,怎会允许别人用沉默将自己拒之千里,依旧一副好脾气的说道:“这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要不我送你回家吧,天黑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而齐俊辰并不打算领他的好意,低沉着声音回道:“我家很远,你估计送不回去了。”
赵承祖听此话后,已估摸出此人非本地人氏,转而问答:“那你现在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齐俊辰回道:“这里。”
这一地带虽不算偏僻,但人烟却不多,要找家酒店旅馆更是不可能,赵承祖说他也想不明白,那天为什么会如此耐心去关心一个陌生人,偏偏那个陌生人还不领情,拒绝到底,赵承祖最后只得吃灰走人。
办公室内,赵承祖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发呆,齐俊辰的样子不自觉的映入脑海,那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委屈和自卑,反而多了一份调皮和悻然,仿佛睡在大街上或废弃的楼顶跟睡在床上一样自然,就像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一样自然,脸颊两边的小酒窝带动着笑容更加迷人。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赵承祖的沉思,还未等到应声,秘书小何已推门而入,开口说道:“赵总,收购城外废楼的企划会议2分钟后开始,各位董事已经到会议室了。”秘书小何像是在朗诵一篇叙述文般,说完之后停在原地,不发表结论也不发表意见,这也是赵承祖当初选择她的原因,即不干扰老板的想当,也不多言,太守本份,更做到无过无错。赵承祖起身向门口走出,秘书小何紧跟其上。
会议室内,各位董事和执行高管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此次会议提决的利与弊,黑脸董事出言道:“集团的房地产业这两年的盈利是直线上升,那栋楼完全没有开发价值。”
其他几位跟随着也连声同意,一位圆脸微胖的董事开口道:“我建议还是再等等,先看一看政府的规划。”
”赵承祖冷眼看着高谈阔论的各位,缓声说道:“我虽然没有点石成金的法术,却可以将石头卖成金子的价钱,这几年相信大家也看了我的能力,我希望这次依旧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在坐各位听到赵承祖的话后都缄声不语了,那几个持反对意见的人虽然脸色昏暗,但也未出面反驳。在这次不合协的会议中,赵承袓拿下了收购那栋废楼的决议书。
齐俊辰像前几天一样,演出完后又来到这个临时的栖身处,等她一边喘着粗气爬到楼顶时,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这栋楼顶面积虽不大,但少说也有两三百平了,一个能在顶楼铺满白雪般长毛地毯的人得多有钱啊,那在中间放台钢琴,是不是更有钱,那再加个帅哥呢,齐俊辰的思绪已开始胡思乱想,恕不知因惊讶,嘴巴无意识张开,已能塞进个一个鸡蛋了,赵承祖绅士的走上前去,将齐俊辰那已飘出三界的神思拉回,躬身一辑,伸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朵玫瑰花,低沉浓厚的嗓音莹莹溢出:“可否跟齐小姐合奏一曲。”从此之后,一吉他一钢琴在那破废的楼顶共鸣了数百个夜,齐俊辰放弃了流浪,赵承祖放下了戒与嗔。
如果赵承佑没有带着齐诗雅回国,或许赵承祖和齐俊辰会一直持续着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生活吧,但命运有时候就像个钟情于悲剧的观众,容不得温馨与平凡,当四人相遇,命运之神已将命运之线扰乱,赵承祖迷上了那个眼里充满了好奇与欢乐的齐诗雅,赵承佑却恋上了那个眼底有抹忧伤的齐俊辰,命运之神仿佛并不满意现在的杰作,在他们四人的故事中再添一笔,让悲伤变成痛,让爱化为恨,嗔未消,怨已起。
某日,正在办公的赵承祖毫无征兆的晕倒了,这不仅惊动了公司上下,更连那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董夫妇也惊动了,当医生宣布了结果后,赵夫人流了两滴泪以表伤心后,跟赵董商量起了解决办法,此次,赵承佑的佑字开始担起了他的使命,赵承祖心脏出了问题,赵董及夫人商量的结果是将赵承佑的心脏换给赵承祖,赵承佑最先知道了这一残忍决定,跑去质问赵家夫妇:“即使我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你们都只看得到赵承祖的优点,我不管怎么努力也比不上他的万分之一,我需要的很简单,哪怕一次,你对我说做的好,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的狼狈。”
赵承佑的声泪控诉并没有挽回什么。再是赵承祖知道了这一决定,也跑去质问赵家夫妇:“即使我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你都只会看到我的缺点和不足,我需要的很简单,哪怕一次,你对我说做的好,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的很狼狈。”
赵董一个把掌掴来,原本虚弱的赵承祖踉跄倒地,费力说道:“从小到大,我都顺着你们铺的路走,现在就只求你们,放承佑离开吧。”
赵夫人厉声说道:“现在由不得你来决定和祈求什么,你承担起赵家的事业,他佑你一生,这就是你们生为赵家人的使命。”而此时在门外的赵承佑含泪转身,没走几步晕了过去。
赵承佑看着手中的诊断结果,上面的赫然大字跟赵承祖诊断书上的字一模一样,连根笔画都没有少一点,赵夫人同样是流了两滴泪后转身离开。
有时候钱真的很万能,没多久便出现了相匹配的心脏,但却只有一个,或许准确的说,是赵家夫妇只找了一个吧,赵承祖得救了,赵承佑却只得背着那个使命走完余生,齐家姐妹知道了事情的脉络,齐诗雅回了法国,齐俊辰回了库门。
看着已睡着的赵承祖,我将赵承佑临去法国前的画拿在手中翻转,总感觉这幅画中藏着秘密,顺着纸边撕开后,中间的夹层上写道:
当了十五年的影子,我现在决定做好自己,很多时候,我在都在想,如果早出生两分钟的人是我,是否会像你一样聪明,拥有无数荣誉,可转念一想,虽然我很平凡,可我却有个不平凡的哥哥。
哥,加油,弟弟以后可指望在你这棵大树下乘凉呢,到时候可要好好保护我哦,哈哈。
祝:每天都开心
弟:承佑敬上
我将承佑写的留言纸放在赵承祖面前,走出房间,将门轻轻关上,行礼箱的轮子与柏油磨擦出噜噜的声音,我缓步不停的走着,仿佛赵承佑就站在看不见的远处,脸上带着如阳光般的笑容,他的面庞终在我的步伐中变淡,一步、两步、模糊不见,最后脑海中只留下赵承祖的那句:‘仇恨会让人变的坚强,也会让人变的很残忍’。我也似乎明白了齐诗雅为什么去往法国而不回库门的原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