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联
顾云石根据律师建议,再一次梳理了与许氏的合同。
以前这些杂事都有专门的项目经理负责,他不会管这么细,但是许翘的提醒煞有介事,无论是为了让许翘放心,还是为了公司上市,顾云石都决定亲力亲为。
办完公事,顾云石轻轻推开孩子的卧室门,小家伙正睡得昏天黑地,完全不见了睡前缠着人讲故事的无赖模样。顾云石虚掩上门,来到客厅,翻出手机拨通许翘的电话。
许翘出差已经有5天了,对于顾云石来说,之前杳无音讯的两年都不如这五天的相思来的苦。
要不是因为孩子、因为公司,顾云石真想追着许翘去,而这个以前会被他嗤之以鼻的想法,如今看来却如此的理所当然。果然恋爱中的一切生物都是盲目的。
拨通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接,随着响铃时间的延长,顾云石的焦虑也不断攀升,终于在一个机械的女生宣告对方无人接听的时候,顾云石的焦虑达到了顶点。挂断电话,顾云石立刻再次拨出去,这一次响了两次铃声,许翘的声音便从听筒中传来。
“喂,我正想着给你回拨呢,你就打过来了。”柔若春水的声音瞬间安抚了顾云石的情绪。
“你上午说了那里情况有点难,我不放心。”顾云石掩盖了之前的焦躁,声音平静而有力。
“这几天连续下雨,领导不让摄制组进入,工作迟迟开展不下去,有点烦躁。”许翘在顾云石面前毫不掩饰她的坏心情。
“工作再重要,安全也要放在第一位,你走之前可说好的要照顾自己。”顾云石有些严厉地道,“不然,我就带着儿子去照顾你了。”
许翘听着这个大男人的“威胁”,转忧为喜道:“我知道!我就是心里烦,和你发发牢骚。小家伙怎么没跟你抢手机呢?睡着了?”
“睡着有一会儿了,昨天他还问我你怎么一直不来找他呢。”顾云石顿了顿道,“小家伙这么粘你,你以后可有的缠了。”
“这几天手机连不上网络,过几天网通了,让孩子和我视频通话吧,我也有点想他了。”许翘想着那个软软绵绵的小家伙,不免心生暖意。
“只想看孩子嘛?”顾云石用有些奇怪的语调问道。
“咳……”许翘假装清了清喉咙轻轻道,“别闹你。”脸上竟然有些作烧。
顾云石知道许翘周围有人,不方便说些亲昵的话语,有些悻悻然。再想说点什么撩拨一下女友,以慰相思之苦,但忽听得电话那头有人唤“许姐”,顾云石知道此次通话接近尾声了。
“云石,小王那里有事叫我,我先挂电话了。”许翘急匆匆应了一声,与顾云石简单道别。
“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顾云石无奈,只好将没有到出口的相思与无尽的担忧融化简单的话语中。
顾云石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乔秘书紧随其后汇报工作:“顾总,倚澜观邸那栋楼盘的项目已经敲定施工日期了,今天要同项目组商量细节,按照李博的设计方案推进。”
“好,让项目经理仔细点,看好施工质量。还有李博是第一次负责大项目,里面有不懂的,你帮他同项目组做好协调。”
“刚才您开会的时候,负责这个项目的张组长说是合同中有些细节想请您亲自过目。”
“你一会就叫他过来吧,倚澜观邸的项目要尽快了。”
乔秘书出去了。顾云石翻看手机中的通知栏,查看最新消息,忽然一条“H省某县因连日暴雨引发山体滑坡”的新闻让他心脏陡然一紧。
H省某县正是许翘出差的地方!
顾云石急忙拨通许翘的电话,面色严峻地听着听筒里的“不在服务区”的刻板女声,另一只手在座椅上不断扣紧。
不在服务区。
顾云石再拨一遍结果依然。
顾云石拨通了许翘出差前留下的备用联系人电话——同组的小王,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爱人的突然失联,让顾云石的头脑有瞬间的空白,血液集中向心脏方向回流,手掌中不断有汗渗出,一颗心仿佛就在喉咙处跳动,恐惧、焦躁、愤怒像泥沼一样拉住他向下陷。
不能慌!不能慌!顾云石强迫自己用军人的冷静与定力将心跳回归原位,并从脑海中迅速理出一条行动路线。
他先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让他备好车在楼下等;然后叫来乔秘书和李副总,要求乔秘书马上定一张最近的去湖南的机票,并对近一个月的工作安排进行调整,授权李副总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全权负责公司业务;坐上车,顾云石电话联系了幼儿园老师和保姆李阿姨,拜托她们在这段时间帮忙照顾孩子;挂上电话又联系赵冉,同样托他照看孩子。
短短的半小时之内,顾云石仿佛一个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严丝合缝地执行着每一项任务,直到司机将车停在了许翘工作室的门口。
顾云石抱着一丝希望面无表情地走进工作室,心理的防线不断加固直至固若金汤。工作室也已经接到了山体滑坡的消息,且同样与前方摄制组处于失联状态;但是唯一另顾云石稍感安慰的是灾害发生前,摄制组组长正在与工作室的主编通话,许翘同摄制组的人待在一起,可以确定的是摄制组并不在山体滑坡的核心灾区。顾云石同主编交换了联系方式,不再多说,便马不停蹄地要司机驱车前往机场。
到了车上顾云石依然不间断地拨通许翘、小王和主编的电话,失联的消息依然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