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会亲
生活重回平静后,顾云石一直考虑找机会见许江群一面。
按说许家是大家,儿女亲事是大事,经见家长是必要的礼仪。但是由于许翘与许家关系特殊,许翘除了那一次提醒他警惕许彦之外,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许家的任何人、任何事,这导致在顾云石心中,许家的存在感极低。但是这一次许翘遇险,许江群派专机来接,并对他点名,这让许家这个背景板一般的存在一下子具体起来,也让顾云石不由得有些怪自己之前太没有礼貌。想来也是,哪怕许翘再怎么忽视这个家庭,毕竟许江群是生身之父,你顾云石要想和人家女儿执手偕老,怎么能够落下“见岳父”这道程序呢!当然,这种失礼的背后还有顾云石对当初那件事的耿耿于怀。虽然不能对许翘宣之于口,但是对许江群的偏见却是在所难免的。
心中虽然摇摆矛盾,顾云石知道这一次见面是不可回避的。他同许翘沟通过,许翘同意他的决定,但他心里却还是莫名忐忑。
约见许江群自然是许翘从中斡旋,为了避免场面太干,许江群带了许彦一起。地点安排在许江群中意的一家高级茶室。
彼此介绍,许翘遣走服务人员,亲自理茶。
许翘本不是善谈之人,加之与许江群多年生疏,虽然如今有所和缓,但与正常的父女关系,或者说与许江群与许楚的父女关系相比,依然是有些别扭,所以,今天让她来当这个中间人实在有些强人所难,然而这个角色也是非她莫属。
一番功夫,恭恭敬敬地将茶奉到许江群面前,许翘偷瞄了顾云石一眼,见他神态自若也稍稍安心。
“顾先生常喝茶吗?”许江群轻抿一口,示意许翘调整一下烹茶时间。
“叔叔,叫我小顾吧。”顾云石从容回答,接着道,“我以前在部队,从不喝茶,最近受翘翘影响开始喝了。”
“喝出什么滋味来了。”许江群的语气有点像考官。
“刚开始喝,入口都是苦的,尝不出滋味,现在能品出一点清甜了。”顾云石对茶艺实在是知之不多,但也不想粉饰自己,只得有一说一。
“不错,是入门的道。”许江群停顿一下,话锋一转道,“都说以茶会雅客,我最近耳朵里常常听人提起顾先生,都说你是个好样的,今天一见,确实是青年才俊。”语气中的客气太满,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
顾云石自然听出了许江群语气中的怪异——果然许江群对于他没有第一时间“见家长”心怀耿耿。毕竟是晚辈,且这件事他确实做的有些不妥,于是顾云石郑重地执起紫砂壶,倾身为许江群续茶,恭恭敬敬地道:“确实应该一早就去拜见叔叔的,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直拖到现在,实在是不该,还请许叔叔见谅。”
如果是正常的父女关系,这时候只需要许翘向父亲撒个娇,这件事情便轻易揭过。可不幸的是,许翘自己都找不准同父亲讲话的方法,更不要提替顾云石圆场了。即便这样,许翘也不想顾云石受责难,只得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爸爸,云石一直都有提过要去拜访您,是我说要缓一缓的。”
许江群看着许翘的脸,轻啜一口道:“你急什么!把我当成棒打鸳鸯的老顽固了?我是真心夸他,你还不高兴吗?”
许翘、顾云石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接话,许彦在一旁半打趣道:“二姐是关心则乱了。爸爸知道顾先生和二姐交往时间短,中间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怪顾先生。”
一句话恰到好处地缓和了气氛,重要的是化解了许翘的尴尬和许江群的威势。许翘此时此刻确实以顾云石为准,她不想因为父亲或者许家的缘故,让两人的感情背上任何压力。当然,这并不是什么“胳膊肘往外拐”、“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等迂腐旧套在她身上应验了,实在是顾云石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了。任何儿女亲家那些无谓的刁难与指责都不应该加诸于这个男人身上。
许江群虽然对顾云石没有尽早拜访长辈颇有微词,但是经过这次意外,他也看出了顾云石在许翘身上花的心思。他对许翘一直心存愧疚,能让许翘有个好归宿,至少可以缓解他这个做父亲无法言说的歉意。眼前这个人瑕不掩瑜,是个能让许翘依靠的人。当然,身为父亲,第一次见面的下马威是必要程序,哪怕他在心里已经认可了顾云石,这个程序也是要走的。此时许彦的话让顾云石对许翘的付出摆上来台面,许江群可以责难一个“准女婿”,但无论如何都不能为难女儿的救命恩人,何况“下马威”这种事情点到为止,本不必入戏过深。
接着许彦的话,许江群郑重地端起茶盅,微微放低向着顾云石道:“说到这次的事,我真应该好好谢谢顾先生。”,顿了一下,又改口道,“是小顾。你能为翘翘做到如此,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顾云石慌忙附身还礼,道:“许翘同我交往,我对她就有责任,叔叔的谢字太重了。”
“你说的是你们两个之间的情分,我说的是我一个做父亲的心思。这不一样。”说着,许江群示意许翘和许彦,“你们先去茶室外等着,我同顾先生还有几句话要讲。”
许翘看了顾云石一眼,见他安抚地笑笑,便不再说什么,同许彦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