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外边呆了一会儿。
我怕妈妈想找我的时候找不到人。
“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没事了。”
“真没事?”廖正司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他揉了揉我松垮下去的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对不起,我暂时还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我妈公开我们的关系。”我惭愧地看向他。
他倒也无所谓,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的确也不太合适。“好吧,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事情随时叫我。”
我惊讶,一愣,“你不回去吗?你都还没睡几个小时吧?而且明天你不是课很多吗?”
况且廖正司的学校又在隔壁城市,我也不情愿让他为了自己如此奔波劳系。
“没事,刚刚我已经发信息给我的辅导员请过假了。”
“啊,这样啊。真....很谢谢你。”我轻轻地抱住他的腰,片刻就离开。他扯回我,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松开。
我转头走进医院,回头又和他挥挥手,‘赶紧回车里补补觉吧,实在不行也不用等我啦,回去吧。
他目光仍落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
竟有了一些安心的心理。
我忐忑地又回到了急诊室的阴暗长廊上。
妈妈看到我,没问什么。
我们一起坐在冷硬的椅子上,焦急地等待结果。
我们不知道坐了多久。
精力终究不支,身心俱疲,我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眼。
又不知过了多久,斜阳映影斜进来,地板上的淡黄光线由分散到汇聚到一点。
晨阳升起,不管怎样,新的一天依然会到来。
刺眼的光芒使得我睁开了半阖着的眼睛。
“妈妈,我去给你打份早餐回来吧。”
妈妈没回答我的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面如死灰,下眼睑松弛着浓重的黑眼圈。
我看着心疼,也没等她回话。我就走出去了。
环卫工人早已经开始了清扫的工作,医院进进出出的人,换班的医生,人来人往。
街对面的早餐店陆续开张,和医院清冷的格调截然不同。
我匆匆地过到马路对面。
思忖着带什么早餐回去。
垂落到一旁的手就被人拉起,第一反应就想挣脱。
挣不开的时候,我才肯分过去一点视线,“你还没走吗?”
廖正司把我额前遮挡住视线的几绺碎发轻柔地撇到了后面,刮了刮我的脸颊。
我想,经过一夜,现在肯定很丑。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我推开他的手,“哎呀,你别看我了。”实际上说话也没什么气力,软绵绵的像没弹性的棉花,不经意还有点半推半就的意味。“辛苦了吧,一晚上都憔悴成这样了。
果然果然啊,变相地在说我丑吧,可惜我现在没有闲心和他拌嘴。
我瘪着嘴,只能弱弱地吐露不服:‘‘好啊,嫌弃我了是吧。
他掐了掐我的脸颊,“我这是心疼你,走吧,一起去吃早餐。”
他反扣过来,与我十指交握。
疲惫感好像忽然扫除了那么一点,心态稍微豁然了些许。
我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他扬起唇,眸里闪着肯定的光芒,“嗯,岳父一定会平安度过这一劫。”
廖正司的语气带着逗趣,却又认真。我还揣摩着,嘴比脑子过得快。
不可否认的是,我这一刻真的放松下来,什么都抛之脑后。
我羞愤地甩开他的手,“怎么就你岳父啦?”往前愤懑走了几步。
就又被他给逮住。
“害羞啦?”他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搔得我耳廓泛痒,心也跟着颤抖起来。
“你才害羞!”我不承认,心里企盼他别再拿我做笑。
“岳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这么说。
身后的太阳穿过树叶间的罅隙,落在我们的肩头,眷顾着我们。
“嗯。”我也相信是这样的。
我们简单地吃过早餐。
我打了份包子和豆浆带回去给妈妈。
“妈妈,你就吃点吧,精神都这么不好了,别硬撑了,爸爸他会没事的。在我的再三劝导下,妈妈才肯吃了几口包子,喝了点豆浆,不过还是没太大胃口和心情。
我握紧了妈妈揪在膝盖处,曲起手指圈成的拳头。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这么念着。
也许是上天灵验,窥听到了我内心深处的祷告。
灯灭了,不再是抢救中的状态。
医生还没出来,妈妈就率先起身,连带着我一起,在门口伫立等候。
滚轮摩擦光滑地表的声音由远及近,门终于被推开。
为首出来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我的心一下子就凉掉了半截,干涸的喉口有什么沉闷的东西堵住了。
妈妈也险些就要立马昏厥倒地,我试探地问,“医生,请问情况是怎么样子。”
后面跟着的几个医生也是一脸疲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