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无聊的躺在床上刷手机,优然的短信突然发过来,问她要不要吃津市一家味道很好的甜点,明天下午带回来给她。
于是江鹭把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重点表示房子不能住了,正在装修,需要她另外找地方。
这套房子是大四的时候为了实习方便找的,当时优然在网上贴了一个室友合租的帖子,室友限制条件特别苛刻,性别必须是女,长得顺眼,胆子大(在家看见人体器官不会尖叫的那种),干净整洁,无不良嗜好……
优然的这套房子地段很好,房子格局坐北朝南,后面还有个小花园,四周安静,满足了大部分女生对于花园洋房的所有幻想。
当时有很多人在网上求合租,但最后都被各种原因拒之门外。
江鹭第一眼看照片就喜欢上这套房子,和优然约了时间。
看房子时居然真的看见好多人体组织摆在房子的各个角落,有福尔马林泡的肾脏器官,大脑模型,骷髅支架……好好的房子硬是被搞成鬼屋。
不过她对泡在玻璃罐里的心脏很感兴趣,然后在交谈中发现优然也是医科大的学生,不过她学的是法医,两人一拍即合,当晚就搬进去住了。
现在房子被搞成这样,江鹭心中有愧。
可是优然抓的重点也太偏了,她直接打电话过来问了家政平台和马桶师傅的信息,叮嘱她好好养病就挂了。
正想着要不要打回去交代优然不要冲动行事,病房门就开了,江鹭抬头看见季封拎着熟悉的餐盒进来。
“吃饭。”
“谢谢!”
季封打来餐盒,香味弥漫出来,是她喜欢的鲜鱼粥。
刚巧张阳闻着味进来,伸头瞄了眼餐盒里的食物,板起脸,像极了训斥学生的班主任。
“白细胞增多,肺部发炎,你还敢喝鱼粥?”
对于这个在校就囊括各种奖项,得到著名医学家亨利.马什教授点名称赞,有望出国深造却拒绝,毕业后选择留在国内一家三甲医院供职的学长,江鹭又敬又怕。
但碍于季封的面子,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辩解几句:“只吃一点,应该没关系的。”
“应该?你是医生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张阳从身后拎出一碗白粥放在旁边,一看就是医院食堂买的。
“吃这个,自家医院做的难道不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卫生健康?”
季封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眉峰轻挑扫了眼张阳却没说话。
目光重新落回江鹭身上,似乎在等她怎么处理。
江鹭心中警铃大震,一言难尽的看着那碗还来不及食用就被打上乱七八糟标签的鱼粥。
两碗粥,四只眼,即便是思维迟钝的江鹭也能感受到空气中不断下降的低气压,外面阳光明媚,室内冰天雪地。
先吃谁的都会得罪另一个,太难了,她都躺在病床上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死亡选择题。
为了不得罪人,她机智的找了两把勺,一碗里面舀了一勺快速放进嘴里。
“小心……”季封和张阳二人异口同声,不爽的对视又迅速移开。
烫烫烫,江鹭捂着嘴捶床,嘴里像放了烙铁一样烧痛,她怀疑她的舌头已经熟了。
季封眉头拧成麻花,口气责备。“刚出锅你看不出来?”
张阳也凉凉的开口:“知道的明白你是发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脑子被烧坏了。”
真是够了,她被烫都是谁害的?居然还有脸冷嘲热讽。
江鹭在心里问候他们全家,这种直男就该塞回母胎再造。
实在受不了嘴里的灼烧,她弯腰吐进垃圾桶里,一杯凉水递到眼前,江鹭看也不看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灼痛感稍微减轻,舌头又木又麻。
再看向桌上的两碗粥时每根头发丝都透着拒绝,完全没了进食的欲望。
“笨死了,我去给你拿药。”张阳见她吃个粥都能烫伤,罪魁祸首还有他的份,也不好再说什么,警告的瞪了一样季封,离开病房。
等病房只有他们两,季封才开口:“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去买。”
江鹭嘴里烧的难受,头摇成拨浪鼓。
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把头歪朝一边闭着眼睛睡觉,其实也睡不着,但唯有假寐能逃避此时的尴尬。
闭上眼五感似乎变敏感了,她能感觉到季封站在床头,阳光投下来的阴影落在脸上。
他在看她,足足看了十分钟之久,江鹭终于明白老鼠被猫盯上的感觉了,浑身战栗,肌肉僵硬,连汗毛都竖成倒刺。
忽然她感到外面的手被人抓住,他,他要干嘛?江鹭紧张得呼吸停止心跳加速。
季封见她眼珠在眼皮底下不停转动,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似又想到什么立刻压下,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接着又是一连串脚步声,房门咔擦打开关上,空气寂静如斯。
江鹭悄悄睁开眼,病房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吁出一口气来。
真真是自古红颜多祸水,最难消受美人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