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看着镜子里眼睛浮肿,苍白似鬼的人,江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重新投入战斗中。
不管怎样,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幸运的是随着特效药问世,两个月以来第一例感染者救治成功,死亡率逐渐下降,随后越来越多的患者治愈出院。
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口,很多康复的患者在家人的陪同下陆续离开。
“江医生我儿子儿媳来接我了。”
“王婆婆再见。”
医院隔离带外站着两个年轻男女,看见王婆婆拎着行李出来急忙上前帮忙,江鹭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江医生和我照张相吧!我想带回家留个纪念。”
王婆婆突然跑回来。
江鹭一愣,没想到王阿姨这么热情。
“王姐,你偏心,在病房里我天天给你读报纸,你怎么不和我照。”说话的是同病房的杨大爷。
王婆婆白他一眼,“是我叫你读啦?去去,长这么磕碜谁要和你拍照。”
杨大爷脖子一梗,虎目圆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你就是看江医生长得漂亮,想拍回去给你小儿子相看。”
“你这个老不羞,是谁天天在病房里喊江医生孙媳妇。”王婆婆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干脆站在医院门口吵起来。
江鹭头疼,急忙上前调和。“王婆婆,杨大爷你们别吵了,这次疫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不如我们请所有医护人员和患者一起拍个照吧!”
“这个主意好,是该好好感谢大家。”杨大爷当即点头答应。
王婆婆斜了他一眼,算是默认。
阳光明媚,和风送暖。
一群白衣天使和患者站在一起,大家都带着口罩却遮不住眼底的笑意。
“三二一,茄子!”
一张张洋溢活力与幸福的脸被永远定格下来。
“江医生,今天难得放假打算去哪儿?”路过的三个小护士笑着询问江鹭。
江鹭:“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们和另外几个科室的医生约好去西山公园烧烤,不如江医生也一起吧!”其中一个小护士热情邀请。
“对呀对呀!人多热闹,江医生一起吧!”
“那就……”顶不住对方的热情,江鹭正要松口,忽然看见林荫小径上走出一个身影,双手插兜,英姿飒飒,风吹落树叶掉在他肩上,宛如一幅优美画卷。
江鹭及时改口,“那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三个小护士注意到江鹭的变化,满脸八卦,捂着嘴偷笑,自觉离开。
遥遥相望,两人眼中皆是彼此,心意悄然拉近。
江鹭脸颊通红,受不了这种暧昧,移开目光,嗔怪道:“什么时候醒的?”
“疫苗问世前。”
江鹭一听更气,“那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报个平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不知道,我以为你没时间担心我。”
“胡说。”
“监控为证,一天24小时你有20多个小时都在工作。”
“好哇,你居然监视我。”
“这是关心。”季封不置可否,天知道他有多心疼。
忍不住抱住想念已久的人儿,她的肩很单薄,身材瘦小,圈在怀里小小一团,又软又轻,实在难以想象这具身体竟蕴含如此巨大的潜能,抱住她像抱住太阳一样温暖。
江鹭埋在他怀里翁声翁气的问:“你知道人生最好的三个词是哪三个吗?”
季封薄唇轻启,“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真好,最好的三个词我都遇到了,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季封拥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说着只能她听见的蜜语,“你是我的,所以我很幸运。”
“季封,我们一起去还愿吧!”江鹭杏眼亮得像阳光下的水晶,光芒万丈。
两人站在京市第一中学门口,远眺大门像一本书翻开的书籍,一大串三角梅爬上围墙探出头,一切都那么熟悉,念高中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我们能进去吗?”江鹭面色担忧,虽然周末,但记忆中他们高中管理挺严,一般不给人进,就算家长也只能在校门口等学生出来。
“你等着。”
季封走到门卫室和守门的大爷说了几句话,然后招手示意她过来。
大爷给他们开了门,交代博雅楼有学生补课别去打扰,转身回门卫室继续看电视剧。
“你和他说了什么?”江鹭好奇的问。
季封唇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扑在侧脸上,热度升腾,他看见江鹭白皙的脸由红转白,心情大好。
“我和大爷说我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带媳妇回来看看母校。”
江鹭一拳锤在他心口,笑骂:“谁是你媳妇,连表白都没有就想一步登天,做梦。”
季封挑眉,笑意更深,“谁说没有表白。”
“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江鹭震惊的转向他,满眼不可置信,“你,你看到了?”
这是她当年所写情书中引用的一句诗,用古时女追男的真挚热烈表达自己的心意。
其实当年他突然转学的事江鹭早就想通了,恐怕那封情书他根本没看见过,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的人一直是她。
“对不起,没有早点看到。”季封沉声抱歉。
也多亏了这次疫情才让他发现这个秘密,他出院回家,母亲一定要除秽,让家里佣人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倒是清出很多他高中时用的东西,佣人拿不定主意来问他怎么处理,他想起以前上课时一个女同学和江鹭传纸条不小心传到他桌上,被他收起来,于是心血来潮便翻找起来。
没想到竟发现意外之喜,一封迟到的情书。
季封用手握住她的双肩,四目相对,彼此无声胜有声。
“鹭鹭,你已经迈出第一步,第二步交给我好不好!”
第二步?
江鹭心如擂鼓,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
后山许愿林。
两人亲手把折满999颗星的还愿瓶挂上树梢。
江鹭抬起头认真数树上挂的还愿瓶,据说哪棵树挂的还愿瓶最多,说明那棵树的愿力最强。
正数得开心,季封突然走到她前面,单膝跪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丝绒盒打开。
一枚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鹭鹭,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鹭毫无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好容易缓过来,眼睛在钻石的闪耀中有些发痛,控制着泪光不想丢脸,一开口颤抖的声线早已出卖她。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