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回去。”蔚蓝一只手搭在江鹭肩上,短发在风中凌乱,神情痞坏痞坏的。
“不用,难得今晚月色正美,我想走一段。”
刚才那个吻,算吻吧!和静湖的人工呼吸不同,当时心无杂念只想救人,没那么多迤逦心思。
好容易平复的心像触电一样又激活了,撞得胸口揣揣不安,她害怕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得找个地方静一静。
蔚蓝抬头看天上眉弯大的冷月,美吗?没感觉。
不过她一个理科生感觉不出来很正常。
正说着,一辆雷克萨斯停在柒里前面,“接我的车到了,真不用送你?”
江鹭:“不用。”
雷克萨斯的驾驶位打开,司机下车给蔚蓝开车门。
“那你注意安全,走啦。”蔚蓝坐进车里,趴在窗户上叮嘱江鹭。
“嗯。”江鹭挥手道别。
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江鹭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风微扬,树影与人影交错相互摇曳。
“江鹭。”身后有人叫她。
江鹭回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似乎叫凌什么然,对,凌然。
“凌然,有什么事?”江鹭问。
“你,你记得我的名字。”凌然语调微微上扬,眼里有光,显得格外惊喜。
江鹭不明白他在激动什么,但依然耐心等他接下来的话。
“我我我,我……”凌然接收到江鹭的目光像卡壳的老旧磁带,我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下文。
“你……”
江鹭满脸疑惑正要发问,一辆黑色宾利一脚刹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落下,江鹭和季封对视,他的眼神冷得能冻结魂魄。
“上车。”声音也是冷冷的。
江鹭下意识的拒绝,“不用。”
季封却铁了心要她上车,打开车门抓住她的手腕,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塞进车里。
“难怪母胎单身,怜香惜玉懂不懂。”副驾驶传来一个女声,语气鄙夷。
江鹭一听,身子僵住,抬眼正好和前座的女孩打了个照面。
“江医生,又见面了。”女孩声音甜美,笑眼弯弯,似乎什么时候都洋溢着18岁特有的青春靓丽。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
明明,明明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让她上车做什么。
江鹭心里生出一股气,又不知道该对着谁发,指甲扣着车门把手,骨节泛白。
“我要下车”她心口的火气不停往外顶变成这句话冲口而出。
“表哥你看你,**姐生气了。”女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追女生哪有你这样的。”
什么,表哥!
她喊季封表哥,所以他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等等,追女生是什么鬼,她的意思是季封在追自己?
江鹭觉得自己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乱成一团毛线。
“你们是表兄妹?”江鹭小心求证。
女孩眨巴眼,灵动的点头,“对呀!我叫秦乐天,你叫江鹭对吧,我可不可以叫你鹭鹭姐?”
不等江鹭答应,秦乐天又兴奋的说:“鹭鹭姐我跟你说我表哥就是一闷骚男,他……”
正说的起劲,秦乐天接收到季封的死亡凝视,做了个封口动作,乖乖坐回副驾驶。
司机在后视镜扫了眼后座的季封,问:“总裁,去哪。”
“凯旋花园。”
秦乐天不满的抗议,“谁说我要回去了。”
扭头对着司机说:“去夜莺。”
夜莺是京市有名的夜总会。
司机面色为难,季封严厉道:“闹够了没有?”
秦乐天撇撇嘴,没了声气。
司机立刻调转方向向凯旋花园驶去。
凌然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眼里的光黯淡下来,被拉长的影子低下头,转身离开。
一路无话,江鹭坐在最边上靠车窗的位置,与季封空出好大一片。
她不时偷瞄闭目修养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和秦乐天口中的闷骚男对应上。
窗外车水如流,霓虹闪烁着模糊的光不断飞驰。
突然,司机打破沉默,“秦小姐,到了。”车停在一幢花园洋房前面。
虽然天色已晚,但借着路灯还是能看清别墅的奢华,江鹭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资本狗。
想想他们当医生的每天累死累活,每个月也就六七千,想住这样的房子必须不吃不喝攒两百年才够。
唉!人比人气死人。
秦乐天不情愿的下车,还想说点什么,季封冷漠的报了个地址,黑色宾利绝尘而去。
秦乐天吃了一口尾气,站在路边气得跺脚,“阿西,什么人啊!”
车上,江鹭依然离他很远,眼睛时不时飘过去,这种难言的沉默似乎比刚才更令人难受。
“你想说什么?”季封忽然睁开眼,挡板自动上升与司机隔开。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密闭空间里,江鹭不争气的心又开始狂跳,之前喝的酒通通从胃里往脑袋上涌,一向引以为豪的理智糊成一锅粥。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要是正常情况江鹭死都不会问出来。
季封黑眸如海,深邃幽暗,似要把她吸进去。
沉默良久,久到江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季封说:“是。”
声音肯定且坚定。
他如此透彻的把自己的心扉剖给她看,江鹭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你明明很讨厌我。”江鹭壮了胆说出来。
豁出去了,今天如果不问清楚恐怕未来一个月她都要失眠。
季封凝神,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误会他讨厌她。
江鹭被他的不明情况气到,有些委屈:“你对我很冷漠。”
自始至终。
季封恍然,随即有些哭笑不得,“我对谁不冷漠?”
江鹭怔然,记忆里他真的对谁都很冷漠,说的好有道理。
“可是再冷漠,对喜欢的人总该有点区别吧!”连江鹭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话时带了点小女孩的娇嗔。
季封无声低叹,如黑曜石般透彻的眸子,溢出些许无奈。
“你一副不缺我的样子,我怎敢对你半分热情。”
江鹭哑然。
她喜欢他好多年,他不知道。
他喜欢她好多年,她不知道。
兜兜转转,原来他们一直在错过。
季封靠近她,抱住她,动作很亲很慢,似乎怀里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绝世珍宝。
淡淡的白茶香带着丝丝酒气萦绕鼻尖,她想她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感觉踩在云端,做梦一样不真实。
只听见季封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耳畔回荡,“我一直爱你,没有让你感觉到,是我的不对。”
江鹭心头大震,抬起头刚好迎上他俯下的唇,触感温润,浑身都像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不敢呼吸,睁着眼睛愣在原地。
“傻瓜,闭眼。”
江鹭眼前一黑,被他的手捂住。
黑暗中触觉更加敏锐,江鹭感到他的体温不断升高,很热很热,涨得她整个人就像即将爆炸的热气球。
幸好车里没开灯,她的脸现在一定红到滴血,好羞涩,好像钻地缝。
这个吻不知吻了多久,意乱情迷中她听到自己说:“没有人能够像你,第一眼就让我偏爱。”
下一秒,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江鹭被迫承受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