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吃铁板烧以后江鹭再没给季封发过微信,季封也没回过信息。
两人像约定好一样,在各自己的世界平行前进。
倒不是她不想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何况医院病人越来越多,大家心上都绷着一根弦,她根本分不出一点心思想想其他。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后。
那天,江鹭抱着一打化验报告去办公室,路过住院部恰好撞见季封和一个女孩推着季老出来,后面助理拿着一堆东西,显然是要出院。
女孩不知和季封说了什么,向来冷漠的人难得耐心一一回应。
江鹭像被蜂蜇了一下,不说多痛,反正就是不舒服。
步伐不禁加快,奈何季老突然喊住她。
“江医生,咳咳。”
江鹭不得不走过去,言语关切,“季老出院啦,回去记得多静养少费心,切记情绪波动。”
季老又咳了两声,牵动伤口,整个人坐在轮椅上有些气息奄奄,“这次多亏了江医生和柳医生,有空请来家里做客。”
江鹭谦虚的笑了笑,表情诚恳,“季老您严重了,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责。”
季老看着江鹭,露出一点笑容,脸上的褶皱也慈祥起来。“你是个好孩子,以后还有很多事要麻烦你。”
季封听着爷爷的话忍不住皱眉。
江鹭以为季老说的是身体,认真点头,“季老您放心,身体不舒服一定要随时联系我。”
“咳咳,好好,快去忙吧!”
“季老再见。”
江鹭从季封身边擦肩而过,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
等人走远了,季封沉下脸,不满道:“你干嘛和她说这些。”
季老早知道这小子的脾性,喜欢端着,和他老子一个死样子,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哼!别以为老头子我老了就瞎,你来医院这么多次,有哪次是真心来看我这个老头子的。”
季封的心思被人戳破,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干脆走人。
“哎,表哥你要去哪?”女孩在后面大喊,说好的一起来接爷爷出院呢?没义气。
季老轻哼一声:“臭小子。”
江鹭回到办公室就一直心神不宁,站在窗台往下望刚好可以看到季老和女孩上了一辆黑色大奔,车身发动绝尘而去。
他们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吗?
江鹭摇摇头,甩掉多余的情绪,回到办公桌前认真整理各项化验报告。
“江医生,到点了,还不走?”王医生走过来敲了敲她的办公桌。
“工作永远做不完,别太拼。”
江鹭揉了揉酸痛的眼角,点点头,“马上,你先走。”
王医生知道劝不动她,只好拿上东西先走,到门口忍不住提醒:“早点回去。”
江鹭:“知道了。”
她在电脑上把新增加的病人信息填进表格里,然后对照之前的病例查找异同。
这一查就查到了月上枝头,万家灯火。
滴滴。
江鹭打开手机,竟然是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蔚蓝发信给她。
蔚蓝:“鹭,明晚六点在柒里同学聚会,一定要来哦!”
江鹭盯着信息,随后拨通微信电话。
“呦,这么想我啊!看到信息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
电话里响起一个爽朗的声音,带点调戏的味道,一出口就是地痞流氓的调调。
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江鹭微微一笑,语气也欢快起来:“你不是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下飞机,我的接风宴,你敢不来试试。”
江鹭脑中不知怎么就浮出白天季封和那个女孩挨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同学会他也会去吧!
有些人见了更难受,还不如不见。
江鹭听见自己拒绝的声音:“蔚蓝,不好意思,医院……”
蔚蓝打断她,“医院只要开门,病人就不会少,你少拿医院当借口,老子不吃这套。”
“可……”江鹭还想再挣扎一下。
蔚蓝又说:“我知道你和季封不对付,放心吧!明晚他不会来。”
季封不来啊!
说不出高兴还是失落,倒是松了一口气,避免见面尴尬。
等等,好像哪不太对。
“谁告诉我和季封不对付的?”
蔚蓝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这还需要谁告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吧!”
“上高中那会儿,你帮全班辅导功课,还代写作业,就是从没帮季封写过。”
江鹭心里腹诽,人家年级第一,根本不需要好吧!
“还有收假回来,你给全班带吃的,唯独没有季封的。”
那是因为他不爱吃。
“下课其他女生都围着他转,你就从来不去。”
你也没去呀,啊!我忘了你不算女生。
“还有还有,每次考试他第一你第二,你这个万年老二心里就没点想法?”蔚蓝说这话的语气怪模怪样的,听着更像挑拨。
这个她倒是想过,高中那会儿一度想请教年级第一问题,不过每次都被他冷冰冰的眼神浇得连一点小火星都不敢冒。
高中三年,季封给她的印象就是高压电,只可远观靠近即死。
哪怕稍微离近点心脏也会被他周身的电压刺激得怦怦跳个不停。
最后扯了半天,江鹭还是答应赴约,抛开季封不提,高中三年的同学真挺怀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