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鹭打开房间,还是被震惊到了。
她知道御鸣天府离医院很近,就隔着一条马路,后面挨着学校,是京市有名的学区房,价格很贵。
但她不知道他给她安排的房子那么豪,左右两室打通,客厅很大,落地窗采光通透,屋顶挂的水晶吊灯,沙发、茶几、柜子、餐桌……视线所及之处都透着昂贵二字。
这房子恐怕她一个月的工资都租不起,江鹭站在门口心生犹豫。
拿起手机看了眼,季封还没加她,应该在忙。
打开张秘书的微信,编辑了好几条信息。
——张秘书,麻烦你转告季先生,这房子我不住了。(删除)
——张秘书,这房子太昂贵了,我住不起,能否帮忙找一间便宜的。(删除)
——张秘书,房子很漂亮,但给我一个人住太浪费了,不适合。
………
江鹭打完删除,删除又打,反反复复最后一条也没发出去。
季封好心送钥匙来,如果她不住岂不是不给面子,但住这么豪华的房子又让她觉得很不适。
想了一圈,似乎拒绝别人的好意更过分哎,最终她还是决定先住下来再说。
肚子有点饿,江鹭先去厨房转了一圈,厨房整洁干净,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本以为不可能有任何食物,打开冰箱倒是着实惊了一喜,各种时鲜蔬菜,肉类塞了满满一冰箱。
肯定是季封提前让人准备的,心里升起点点暖意。
她烧开水,做了一碗蔬菜面,闻着就很香,满意的端上餐桌正吃着,电话忽然响起。
“鹭鹭,病好点没?有没有找到住处?”优然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已经出院了,朋友帮忙找了房子。”说到朋友的时候她有点心虚,“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C市出了一桩命案,朱教授让我过去帮忙,可能要两周时间。”
江鹭一听,忍不住叮嘱几句,“帮忙可以,别过度用心就成。”
优然虽是法医,但对破案也很上心,有一次她在尸检时候发现死者指甲缝里存留一种特殊纤维非要自己去案发地求证,结果被凶手袭击,脑袋开瓢,差点一命呜呼,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活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优然满口答应。
江鹭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没真听进去,没好气的说:“你要真听进去就好了。”
挂了电话,三口两口吃完面,江鹭进了浴室洗澡,豪华的房子浴室当然也不差,她躺在铺满白色泡沫的浴缸里,浑身每个毛孔都在温水里舒展开来,一天的疲累融进水里,舒服的闭上眼。
太舒服就容易放松警惕,睡意上头,江鹭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滑,漫过胸口,淹没颈项,缓缓向口鼻逼近。
眼看整个人就快沉下去,桌上手机突然响起来,江鹭猛地惊醒,坐在水里大口大口喘息。
好容易平静下来,她拿过手机看了眼,刚平复的情绪又涌上来,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他,加她了。
她应该说些什么?
才加上就发消息,会不会显得太不矜持了。
可不说会不会又显得她太冷淡。
想来想去还是发了一个笑脸过去。
江鹭抱着手机等了好几分钟一直没回音,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洗澡,隔两分钟又忍不住看一眼,等澡洗完睡进床里依然没有看到回信。
难道他还在加班?
看了一眼时间22:00,这个点肯定回家了。
还是她发的笑脸太傻了,人家连回都不屑于回。
江鹭看着微信上黄色的大脸盘子眯眯眼,越看越觉得傻。
她干嘛要发笑脸,感谢问候都比这个傻不拉几的笑脸好。
江鹭懊恼的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一会儿揉被一会儿抓枕,恨不得把这张床翻腾过来。
最后忍不住还是发了一句感谢语过去。
“季先生,谢谢你替我找房子,很漂亮,我很喜欢,请问房租多少,我转给你。”
结果依然石沉大海,江鹭抱着手机等着等着睡着了。
不同于江鹭房间的静谧,华庭酒店灯火阑珊,觥筹交错。
季封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主位上气场逼人,与江鹭相处时的温和随意不同,这时的他是王国的王,上位者,矜贵又桀骜。
在坐的人都是商界大佬,人精里的人精,但放在季封面前却连指甲盖都不够看。
季封虽然刚接手集团没多久,但眼光独到,手段狠辣,一入场就看准医药行业的发展前景,迅速与高参生物科技研究院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先后开发云医生,云药店等互联网线上就医服务,极大改变医疗资源配置问题,还中了几个国家级项目。
从医药行业空白,迅速成为行业领军人物,就算年纪轻,资历浅,也无人敢小觑。
正在这时,天宇的老总上前敬酒,季封一双锐利如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瞬间有种氧气被抽光的窒息感。
在坐众人心里冷笑,季总性情冷淡,居然还有人上赶着用热脸贴冷屁股,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江鹭发来的微信,季封扫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抬起酒杯朝着光宇老总的方向抬了一下,一口干了。
一杯白酒季封一饮而尽,脸不红气不喘。
光宇老总是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季总豪迈,脸色有些发苦,谁家喝白酒是一杯一杯干,但季总都干了,他不干好像于理不合,而且周围人都在起哄,他只能一咬牙把手中的酒猛灌进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好!季总、魏总爽快!”
于是席上瞬间活跃起来,纷纷向光宇老总和季封敬酒。
光宇老总碰过三杯后醉眼迷离,身子一歪睡倒在桌子底下。
季封来者不拒,但他这种不要命的喝法反而叫人心惊,酒量不好的都不敢往上凑,私底下走了好几圈,喝到最后反而只有季封好好端坐在位子上。
战况激烈,张秘书瞧着心惊胆战,生怕自家总裁喝出事来,奈何总裁自己要喝做下属的也没法拦着。
“总裁,这是醒酒汤,您喝点醒醒酒。”
张秘书把服务员端进来的醒酒汤递上前。
季封瞧着浅黄汤面浮现的一行黑字,瞬间恼怒。
什么房租,他有说要收她房租吗?
言语礼貌,字字句句都是疏离,分明写着“我不喜欢你,少自作多情”。
可恶,简直和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一样可恶。
“滚。”季封一把掀翻面前的醒酒汤。
字没了,可江鹭的样子不停在眼前晃,一会儿是她穿校服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一会儿是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一会儿又变成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
他闭上眼,她的样子依然清晰。
季封有些无力,要怎样才能管住自己的心不去想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