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完澡,电话铃声骤响,江鹭接完急忙穿衣出门。
“优然抱歉,老师打电话过来有一台重要手术,我必须赶回去,你们好好玩。”江鹭收拾好东西匆匆告别。
优然心里可惜,但依然点头表示理解,对于一位心脏外科实习医生来说观摩重要手术是最宝贵的学习经验,江鹭的心恐怕早已飞回医院。
“让唐清开车送你回去。”
唐清是和她们同行的小哥哥,江鹭看出他喜欢优然。
“我去开车。”唐清拿上钥匙出门。
江鹭急忙拦住,“别麻烦,我提前叫了车,这会儿师傅大概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而且你舍得留然然一个人在酒店?”江鹭故意朝优然瞟,神色揶揄。
“我……”唐清想说不放心,又觉得自己拿钥匙的表现太蠢,憋得满脸涨红,不知该向谁解释。
江鹭拿着行李,满脸笑意冲送她出门的优然眨眼,“收收心,这就是个傻子,别欺负人家。”
“恋爱都没谈过,你懂什么。”
“没吃过猪肉,还不允许看过猪跑?”
优然一脸老气横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江鹭头痛。
“我说不过你,我认输。”
一头钻进出租车里,催促师傅赶紧开车。
A市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老师。”
心脏外科柳东林是她的老师,人送外号“柳一刀”。
“准备一下,这次手术你做副手。”
“我……”江鹭震惊的指着自己,作为实习医生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上手术台。
柳东林皱眉,“你不想上台?”
“想想想。”江鹭头如捣蒜,回答三连想还不足以表示自己翻涌澎湃的心情。“谢谢老师。”
柳东林拍她肩膀,“好好表现。”
手术一直从晚上九点持续到凌晨四点,当最后一个伤口缝合,江鹭才感到后背浸湿,疲倦如山袭来。
手术室打开,江鹭拖着灌铅的双腿走出去。
“医生,我爷爷情况如何?”她被一个挺拔身姿拦住,声音暗哑焦灼。
抬头,白天从水里捞上来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闭眼的温顺乖觉,此时他脸色煞白,眼白充血,不像询问病情的家属,倒像同归于尽的囚徒。
“你发烧了。”
“我爷爷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但由于病人年纪大身体负荷不了,需要转入ICU观察一段时间。”江鹭隐去术中危机,言简意赅的说了手术情况。
“你发烧了。”
这话像女巫的魔咒,她才说完,季封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倒向那抹蓝色。
江鹭脚步趔趄,无措的扶着身上的人,衣服半干半湿,肯定接到消息就直接赶到医院,捂了一夜湿衣服,不生病才怪。
找了同事把人弄进病房,开药挂点滴,折腾完已经凌晨五点。
江鹭坐在病床旁看着针水一滴一滴淌进他血管里,还是睡着的样子更讨喜。
她大着胆子伸出手,却在最后一刻停住,手指在虚空中描摹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
一点一点把他画在心上,好像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希望永远也别醒。
当季封睁开眼,入目皆是白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左手背贴着白色胶带,手臂酸痛,显然刚打完针没多久。
“别动别动,你烧了一夜刚退,躺着好好休息。”
小护士进来正好撞见床上人挣扎起身,急忙上前制止。
季封想起晕倒时眼前那抹蓝色,声音疑惑:“是你救了我?”
小护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江医生救了你,她还守了你一夜,刚刚被科室主任叫走,你身上的衣服也是江医生换的。”
季封低头看着身上白底蓝条的病号服,耳尖泛起嫣红。
“我爷爷……”
“季老术后反应良好,再观察一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这么帅的颜,又是季氏集团的总裁,整个医院早就传开了,小护士自然也知道他的身份。
季封舒出一口气,爷爷没事就好。
“喏,这是江医生从医院食堂买的早餐,让我带给你,叮嘱你一定要吃。”
小护士把一碗白粥放在桌上。
见她还不走,季封拧眉。
小护士态度扭捏,举止羞涩,最后像下定决心一般问出来:“请问你和江医生是什么关系?”
季封:“救命恩人。”还救过两次。
小护士紧张,“救命之恩大过天,你准备怎么报答?”
季封深思,他浑身上下穷得只剩下钱,但给钱太俗,江医生一看就是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的人间正道,不如……
“以身相许。”
小护士一听,“哇”的一声哭着跑出病房,她的女神江医生要被男妖精抢走了。
多年以后,江鹭知道季封今日所想,气得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去他妈的人间正道,去他妈的高风亮节,她就一喜欢金钱的俗女,请用钞票毫不留情的侮辱她。
呜呜呜,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