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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上山

武月明 钱再多 7128 2024-11-12 23:08

  1

  6月25号上午,武月明帮着莹莹,乘坐公共汽车把她的行李分3趟拖到了她们租的房子里。位于蓝城新区金源路与杏花街,是一栋拆迁房,刚交工,房子还是新的,除了没有暖气,家具设施、水电燃气都齐备。中午大家在楼下吃了简餐后,莹莹送武月明回学校。

  她拉着武月明的手,站在公交站牌下,感慨地说:“大学四年,一直觉得毕业是件很遥远的事儿,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们也会毕业。”

  武月明说:“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现在回想第一天大学报到,就像是昨天的事,你们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们这三个女人天天唱戏,”她拍了拍武月明的手,劝说道,“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山上,以后你说话做事可要注意点,别那么任性,说话前过过脑子,外面和学校不一样,事事要多留个心眼,你傻憨傻憨的,容易轻信别人,我怕你被骗。”

  武月明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不想让莹莹看到她哭。从上大学第一天起,睡在她脚头的莹莹就对她格外照顾,几年相处下来,两人比亲人还要亲,多少次遇到麻烦,都是莹莹在背后帮她解决,晾晒收回来的衣服,多少都是莹莹帮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她极少像今天这样说些亲密的话,反而让她心里格外难受。

  “好啦,笑笑,就你长这小模样,山上的狐狸精都不敢出来了。”莹莹看出了月明的难过,不想让分别这么伤感,就逗她说。

  武月明噗嗤一声笑了,假嗔地拍了下莹莹后背说:“讨厌。”

  “好,我讨厌,以后想我了可不要下山来找我,山下的女人都是老虎。”

  “哈哈……”武月明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鼻子一酸,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

  四年同窗,一朝毕业,就要各奔东西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山居生活,可能是目前毕业的悲伤情绪里唯一的慰藉。

  过了三天,一位朋友开车把她以及她的行李送到了念恩寺景区门口,寺院派一位小师父开车把她接到了双林精舍。

  2

  张姨和Emma正领着新来报到的设计师吴珂参观双林精舍一楼佛堂,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响,全都脸上带笑地迎出来。Emma来自广西,是寺院高薪聘请的英语老师,披肩长发,异域风长相,张姨负责精舍日常后勤管理、做饭、打扫卫生,家住仙指沟,上班回家非常方便。

  吴珂30岁,梳着长长的马尾辫,个子较矮,圆润的鹅蛋脸上镶嵌着小鼻子小眼,一开口就笑,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

  武月明刚下车,张姨就快走几步,第一个来到武月明身边,满脸堆笑地问:“路上辛苦了啊!你是武月明吧?”

  “阿姨,我是月明。”武月明礼貌地回答。

  “真排场的闺女,咋也来山里了?”张姨像是感到惋惜似的,抿了抿嘴,又指着另两位介绍说:“这是Emma,寺院的英语老师,这位和你一样,新来的设计师吴珂,今天上午到的。”

  大家在门口介绍寒暄完毕,就帮着武月明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武月明向小师父道了谢,看着师父把车开走,才和大家一起走进精舍。

  精舍的院子里布置得整洁雅致,东西围墙两边是鲜绿的草坪,零星点缀几朵小花,剩余的空地铺满了白色的鹅卵石,几块天然形状的青石板排成一条错落有致的小径,院子左边的廊檐下种着一排翠竹,正门口右侧是一棵石榴树,挂着几颗鲜红的小石榴,左侧地上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黑陶粗制瓦罐,里面蓬松地插着各色新鲜的花束,像是山里的野花,开得张扬美丽。

  一行四人沿着青石板走进屋子,直接上到三楼,这是一处带四个房间的安静休息区,大堂铺着干净的榻榻米席子,尽头是一尊半人高的沉香木达摩雕像。他们在楼梯最上层的台阶处脱掉鞋子后,踩在了榻榻米席垫上。

  张姨看了看吴珂,最后把目光落在武月明身上,介绍说:“以后这就算是你们的宿舍,我们叫禅房,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住哪间,每间布置得都不一样,目前Emma睡在最里面那间。”她用手指了指,就笑眯眯地拿眼神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两人彼此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武月明笑着说:“珂姐年龄比我大,应该珂姐先选,我这人大咧,没那么多讲究,住哪都一样。”吴珂听她这么说,也不再推辞,随手推开了对着楼梯口的那扇门,往里看了一眼说:“那就这间吧!”

  剩下的两间,武月明都推门看了看,最后选了Emma对门的一间。屋子里开着道几乎挨近地面的小木窗,房顶是倾斜的排木构造,门口放张窄窄的长条高桌,一把圆凳子,最吸引武月明的是那张几乎把房间占满从墙那头挨到这头足有六个床位的大通铺。她从初中开始住校,睡了十年的宿舍窄板床,最渴望的就是有张可以肆无忌惮翻滚,能让她安放躯体也安放灵魂的舒服的大床,这床,足够大。

  夏天,两人的行李都不多,不到半个小时收拾好,张姨带着她们下到二楼。二楼的空间更加通透宽敞,带一个很大的露天看台,一半用玻璃墙围起来用作阳光房,另一半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大厅放一张厚实的长条木桌,四周围一圈靠背椅子,最里面是一张写字桌,摆放着笔墨纸砚,三个办公室,每间都是暖棕色的木质书桌、靠背椅、书柜,书香气很浓。

  张姨告诉说楼梯口那间是她俩共用的办公室,武月明心中暗暗得意,她刚才发现那间有两排书架,对于一个单身的书痴来说,书是完美伴侣。

  一楼主要是佛堂、会客区和厨卫部分。张姨带她俩参观完精舍,又领她们围着溪边转了一圈,简单介绍下寺院和仙指沟情况后,就去准备晚饭。

  3

  日色渐斜,院子里蒙上浓荫。武月明蹲在在门口拨弄陶罐里的一束野百合,这时,延云走进来,武月明站起身仔细一瞧,辨认出是考试当天那位严肃的面试官,今天看着很和蔼,她赶紧双手合十问师父好。

  延云笑着说:“好好,你就是新来的……”

  “师父,我叫武月明。”她赶紧接上话。

  “好啊!什么时候到的?都四处看了看吧!”延云一边和气地和她说话,一边慢慢穿过院子,往精舍里走。

  武月明说:“下午到的,四处看了看,挺好的。”

  到精舍门口,延云说:“还有另一位新同事,吴珂是吧!你叫她一下,我和你们聊聊,大家互相认识下。”

  “好的,师父。”武月明说完,快速跑进厨房,拽了拽正在帮张姨搅拌鸡蛋的吴珂胳膊,说:“珂姐,快走,师父来了。”

  三人上楼进到阳光房,延云把前后玻璃门、三扇窗户都打开,顿时,凉爽的山风吹进来。他双盘坐在茶台边带黄色软垫的靠背椅上,武月明和吴珂拘谨地坐在对面。

  他按下烧水器开关,一边准备茶具,一边说:“很欢迎你们来到念恩寺,我先代表寺院向你们表示感谢,你们能下这样的决定,来到山里工作,很不容易啊!”

  武月明和吴珂赶紧客气地弯腰道谢。

  “我呢,法号延云,负责你们的工作安排。你是武月明,你叫吴珂,对吧!”延云看了看武月明,又望望吴珂。

  两人点头嗯了一声。

  “你们能从百十号竞选者中脱颖而出,来到寺院,看来也是与佛有缘,你俩姓氏虽然不一样,都是都念wu,这也是你俩之间的缘分,既然我们都是有缘相聚在这里,那就好好珍惜,应当惜缘。”延云说。

  “是,是。”两人点头应和。武月明心想:原来出家人逢人也是这套缘分说辞,和社会上没有区别嘛!接下来应该要布置工作了。

  “念恩寺你们应该也了解点吧!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游客很多,大和尚想要加大寺院的影响力,也是为了弘法需要嘛!”延云顿了顿,说:“说实话,寺院年轻法师们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你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所以也是麻烦你们协助推广下寺院,工作上,就是更新微博与网友互动,公众号发布些寺院新闻这些事,让更多人了解念恩寺,工作难度不大。哦,对了。”

  他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开始打电话:“喂,凌然师兄,在隔壁吗?”电话里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他接着说:“这会儿如果不忙的话,麻烦过来精舍一趟吧!我在二楼。”

  延云解释说:“刚给寺院的一位修行人打电话,他住你们隔壁,叫魏凌然,来寺院有两年了,不过没有受戒,平时除了寺院,就在隔壁的文安院待着,那以前是个老檀越开的文化养生馆,后来移交他侄子打理,他侄子不太上心,魏凌然来后就转租给了他,所以他也算是文安院的半个主人吧!以后你们住邻居,遇到不方便下寺院的事,就找他,人不错。”

  水开了,延云烫过白瓷盖碗后,从桌上的红瓷罐里倒了些条索粗壮的茶叶出来,轻轻晃了晃,注入沸水,一丝清甜的花香瞬间氤氲开来。他给武月明和吴珂每人倒了一杯,递到她们面前。

  武月明拿起白色的小品杯,轻轻啜了一口,汤感醇滑细腻,桂圆甜香持久,知道是上好的正山小种。她父亲爱喝茶,她从小跟着喝,大二暑假,还专门学过两个月茶道,嘴养得很叼,茶一过嘴,基本能判别个优劣。

  这时,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三人眼神齐刷刷看向楼梯口。

  魏凌然穿着黄褐色的僧服短褂走上来。武月明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面试最后站在门口冲她微笑的那位胖师父,不过她心中纳闷,延云师父说他没有出家,可他明明穿着僧服,剃着光头。

  “凌然师父好。”武月明和吴珂站起来,向他打招呼,魏凌然双手合十点点头说:“好,你们好啊!欢迎来山里。”

  他走过来坐在茶桌另一端,与武月明形成九十度夹角。延云介绍他们彼此认识,给他面前也递上一杯茶。

  他面色平和,微微笑了笑说:“以后大家住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凡是我能做的,我会不遗余力地帮你们,都是为了寺院好,我们也算是同修。”

  武月明转头打量魏凌然,心里感觉很不舒服,他面色黑红,戴一副黑框金属边眼镜,蒜头鼻子、褶皱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圆滚滚的肚子让她的脑海里来回叫嚣着一个词:油腻的中年男。她不喜欢他,看不出来他哪里像个修行人士,在她内心一直固执地认为,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身材都不认真管理,那就别期望他有多丰盛高贵的内心。

  武月明神色不悦,低头不语,还是吴珂接话说:“谢谢,那以后就麻烦凌然师父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魏凌然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延云说:“你们放随意点,不用老拘着,山里和社会上不一样,在这里工作没那么多规矩,上下班也不用打卡,工作完成就行了,其他时间,你们就可以多看看书,学习佛学知识,好好沉淀自己,等过个三五年,那就了不得了。”

  “是啊!你们还都小,正是学习的好时候,寺院有那么多法师都可以教你们,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不像我,人到中年,才知道要修行。”魏凌然笑着说。

  这时候的武月明还想不了那么长远,对“修行”两个字的理解也只是停留在文字的表面意思上。她的想法很简单:一来,她喜欢大山,愿意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二来武侠小说看多了,脑子里总有个江湖梦,觉得上山,进寺院,是件

  很酷的事,不那么真实但又确切地发生,可以一半活在故事里一半活在现实中,她喜欢这种梦幻的生活感觉,最后离不开的当然还是包吃包住,还算可以的工资,这样,她就可以不那么辛苦又能攒到一笔钱,到时候回蓝城开茶店。

  延云继续说:“这一周,暂时不给你们安排工作,你们主要就是先适应下山里生活,熟悉熟悉寺院情况,一周后再给你们布置任务,这样可以吗?”

  武月明转脸看了看吴珂,彼此心领神会地笑了。

  “哦,对了,你们还有位同事,负责寺院的网络维护,这几天家里有点事,回家去了,除了张姨,现在你们4位小伙伴了,可要团结点啊!有事互相帮忙。”

  两人嗯了一声。

  这时,张姨戴着荷花围裙走上楼来,轻声说:“延云师父,晚饭好了。”

  “好,那就先这样,你们累了一天,赶紧吃饭吧!”说着站起来,又对着两人神秘一笑,说,“张姨为了给你俩接风,今天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了,你们有口福喽!张姨的厨艺,禅养居的大厨都比不上。”

  武月明、吴珂、魏凌然也站起来,张姨热情地说:“延云师父,凌然师父,一块在这吃点吧!我做了很多。”

  延云说:“不了,你们赶快吃吧,我在寺院过过堂了。”又看着魏凌然说,“凌然师兄,吃过没,在这吃点?”

  魏凌然摆手说:“我吃过了,赶紧让这两位新人先吃吧!”

  大家又彼此谦让了一番,下楼来,延云下寺院,魏凌然回了隔壁文安院。厨房里,Emma、四盘精致的菜肴,一锅小米山药粥早已恭候多时。

  4

  晚上,文安院一楼的大厅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形地灯,魏凌然坐在茶台边,静静地穿着一条檀香木手串,王喜康弓着身子,上半身趴在茶台上,随口说:“师父,隔壁精舍今天新来了两个女员工。”

  “嗯,我知道。”魏凌然淡淡地说。

  王喜康嘿嘿一笑,说:“以后就是邻居了,您不过去打个招呼慰问慰问?听说其中一个长得还挺漂亮的。”

  魏凌然说:“下午见过了。”

  “怎么样?长得好看不?”王喜康好奇地问。

  魏凌然抬起眼皮,眼神略过桌子上的一瓶金钱草说:“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

  王喜康吐吐舌头继续低头玩手机。

  过了会儿,魏凌然的手串穿完,他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说:“喜康,你去把今天上午我们买的水果给隔壁送点,好歹表示下心意。”

  “好嘞。”王喜康放下手机,蹦到半开放的厨房里,打开冰箱,哼着歌把橙子、火龙果、猕猴桃装了满满一大水果框,小心翼翼地端到隔壁。

  张姨已经回家,明亮的月光下,武月明、Emma、吴珂正搬把椅子在院子里乘凉,听到敲门声,离门口最近的吴珂起身去开门,一看,是个小和尚端着盆水果,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赶紧让进来,Emma走过去接过水果,说:“给我们的吗?谢谢啊!”

  王喜康说:“Emma姐,师父说精舍来新姐姐了,让我送些水果过来,还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要客气。”

  武月明和吴珂不好意思地连声说“谢谢,谢谢”。

  “哎呦,我刚来的时候,可没有水果吃哦!你师父今儿咋这么贴心?”Emma笑着,故意揶揄王喜康说。

  王喜康愧疚地笑笑,说:“Emma姐,那时我们不是不在山里嘛!跟师父去BJ了,您忘了。”

  “好吧!替我们向你师父说感谢。”

  王喜康跑回文安院,一进门就说:“师父,我看到新来那俩人了,有个高个子的,长得还挺说得过去的,看着有点面熟,考试时肯定见过她。”

  魏凌然没有接徒弟的话,只是说:“不早了,咱们也回去休息吧!”

  “好的,师父。”

  两人关了灯,走出来把门锁好,回静斋休息。

  院子里,武月明问Emma:“Emma姐,那个凌然师父到底出家了没啊?”

  Emma摇着芭蕉扇子说:“还没有。”

  “没出家,怎么剃着光头,还穿僧衣,弄得不僧不俗的。”武月明感到纳闷。

  “他来寺院前就没有头发,听他说是谢顶,剃了头比有头发显年轻,哈哈。”Emma爽朗地笑起来,向武月明探过上半身,拿扇子遮住半边脸说:“沙弥可以穿僧服,他这把年纪了,别人也不好意思叫他沙弥,都尊称个师父。”

  “那不就是老沙弥嘛!”武月明心里这么想,没好意思说出来,使劲憋着笑。

  吴珂送水果从厨房出来,坐在门廊下的石头上,听她们在讨论魏凌然,问:“那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不需要工作吗?”

  Emma拿手往后捋了捋头发说:“这个还真不太了解,他只说是在BJ一家公司做管理的,对了,他是BJ人,父亲从政,母亲从商,今年春节两老人还来山里过年,家庭条件不错,估计也不需要工作。”

  “那他也没有老婆孩子的吗?”武月明插了句话。

  Emma想了想说:“这个他从来不说,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比我早来一年,我们也不怎么接触,除了寺院的几位法师没事儿上来坐坐,就他那个小徒弟整天跟着他。”

  “也挺怪,真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都有。”武月明发着感慨。

  Emma站起来说:“山上和城市不一样,你们慢慢就习惯了,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也是卧虎藏龙之地。”

  “Emma姐,你有家吗?”武月明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吴珂也盯着Emma那张极具异域风情的脸,浓密的睫毛在大眼睛上忽闪忽闪,昏黄的阴影中,像两只大飞蛾,她静心期待着Emma的回答。

  Emma大方地笑着,扇了两下扇子,和气地说:“妹妹们,姐姐是有老公的人,我结婚了。”她不等两人问下一句,自爆家底说:“老公是意大利人,现在国外,我回国照顾生病的母亲,捎带来这挣点外快。”

  武月明惊讶地望了眼吴珂,吴珂说:“那你们现在是两地分居啊!”

  “他来国内看过我几次,暂时先这样,以后肯定还是要会师的,”她搬起小板凳,说:“你们今天第一天来山里,都累了,早点睡吧!往后有的是时间聊。”

  武月明不困,在院子里又坐了会儿,等Emma和吴珂洗漱完上楼,才进到精舍。这一夜,听着窗外的虫鸣和知了声,她度过了上山后的第一个安宁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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