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川的话不无道理,也是正是因为有道理,所以接连好几天许清宴没有联系沈相宜。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薪资待遇如何,家住在哪里。
可是许清宴清清楚楚的将谈恋爱所需要的花费大致列了清单,看到最后的结算,心头一哽。
“唉,好多小钱钱~”
江遇安莞尔一笑,一同坐在沙发上,拍拍许清宴粗壮的腿:“愁什么小钱钱,节目单上你还一场呢。不看节目,怎么还走神了。”
许清宴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原因。
秦北川一边跟人聊着微信一边过来打趣:“能是为什么呀,这一看就是少男怀春了。”
“呦!这行。”江遇安来了兴趣,开始发挥一个相声演员的碎嘴子潜能,“说说,打算怎么下手啊,人对你印象怎么样啊,有没有制定好方案,要不要我们再给你助攻一把,想好去什么地方玩增进感情了吗?”
臊的许清宴脸通红,扇子扇的呼呼的。
起身急乎乎奔着后院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后边有狼狗追着他咬。
上了台,习惯性往二楼一抬眼:
沈相宜坐在老地方,端了茶杯有一下没一下的拿茶盖扫着水面的浮沫,边上坐了个西装革履的同龄人。
面容沉静,正微微低着头和沈相宜说着什么。
助手背着手一本正经的站在她后边,时不时的皱眉说一两句。
他们两个上台后,助手便不再插话把心思放在了节目上。
沈相宜往下扫了一眼,依旧没说话。
西服男还在说:“相关赔偿我们全部承担,但是也请您站在我们角度考虑一下,那么多快递,时间又紧,难免不会有损坏。”
“那你也换位思考一下我。”
“思考了,所以我这不是来向您赔罪吗?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们计较了,我们只是个小公司.”西服男还没说完,台上讲了个小包袱观众们笑作一团。
助手想笑奈何老板心思不美,不敢笑。
底下秦北川就说了:“各位来这那就是花钱找乐,你看二楼那大哥,”
说着,并指指了指助手所在的位置:“大哥你是没花钱所以不敢笑吗?哎,经理快去查他票。”
许清宴在边上拦他:“经理别听他的,”
秦北川回头看他,许清宴继续道:“直接叉出去。”
底下忍不住笑成一片。
沈相宜微不可闻的蹙了下眉梢,目光扫过去,秦北川了然,径直拉走了话题让节目继续往下。
“小公司大公司并无不同,贵在用心与否。”沈相宜放下茶盏,两指贴在杯盏一侧试了试温度,然后不再拿起。
助手见此也试了试温度,心下了然,去重新换了杯再上来。
“今天是我,所以贵公司重视,假如是别人,你们会同样重视这个问题吗?”
西装男面色悻悻:“您这话说得,每位用户的反馈我们都一视同仁,一样的重视。”
“那你何苦过来?”沈相宜偏过头去静静看着他。
西装男被那目光刺的不敢抬头,初对视的那一刻,仿佛有千军万马从身上踏过,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助手一派淡然,反正老板没生气,也牵扯不到他身上,众人自扫门前雪吧。
过了片刻,沈相宜收回视线静静的看着台上,嘴角抿了抿:和刚才的剧情接不上了。
“既然沟通不能继续,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小姐慢慢听。”
助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目送着那人下楼离开了。临走时候还被秦北川打趣:“大哥别走,我们说的还可以,大哥?我们马上就下去了~”
“嗐,你管人家,人家有钱不差这点不行吗?”
秦北川回头,冲他笑笑,只是笑里多了些打趣的意味。
只看的许清宴耳红,底下一片尖叫:磕到了磕到了。
这段节目结束之后,沈相宜就起身离开了。
许清宴在门口蹲人,直接把她带进了后台,助手见气氛微妙索性借口要去给女朋友买东西躲开了。
沈相宜打量着剧场后边的小院子,这院子大概是仿的四合院。
内圈还有走廊,中间大片空地下只留了石桌石凳,走廊顶上加了木头搭起架子,架子上爬满了青藤。
“刚才那人谁啊?”许清宴带着她进了个休息室,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穿西装喷发胶,些许油腻。”
沈相宜拿起温水抿了一口,放在边上:“过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他惹你了?我替你揍他去。”
沈相宜一抬手拦住,唇边带了笑意:“怎么这么莽撞,能不能听我说完?”
许清宴低头舔了舔唇角,呼噜着头发坐下,声音小小的:“能。”
沈相宜觉得好玩,也跟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很快又收回来:“我东西都在单位,前几天临时从网上买了个键盘先用着,昨天去取的时候发现被暴力运输,就让长庚投诉去了。这不,今天派了人来道歉。”
“唔,现在的快递确实都很可恶,我上次买了个杯子,他们给我拿来了玻璃碎片。”
说完觉得奇怪:“现在物流都这么有诚意了吗,竟然专门派人上门道歉。”
沈相宜静静看他一眼,没好意思说出真相。
两人在这边坐了一会儿,沈相宜看天不早了提出告辞:“晚上有工作,先走了。”
“哎,再坐会儿呗。”许清宴有点不舍的,看了看桌上只喝了一口的温水,“不是说不反对我追求吗?”
“不是说好下月二号去鬼屋吗?”沈相宜微微挑眉,“近半年工作多,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也可以选择放弃。”
许清宴不开心,但是偏偏对方是一脸认真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也不好生气:“是我心急了,那这段时间我尽量不打扰你。”
沈相宜‘恩’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出门时碰见秦北川,双方点了下头当打招呼,沈相宜顿了下脚步问他:“那话题转的有点生硬。”
秦北川笑笑:“生硬不生硬的,你先别生气才好。”
“秦老师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错。”
“社会上摸爬滚打磨练出来的生存技能罢了。”秦北川看了看屋内,“不过我倒是觉得,沈小姐似乎对清宴的感情有些不同。”
“那就要看秦老师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到什么程度了。”
两人说得云里雾里,各自却对对方有了大致的了解,浅谈一二后分开。
时间转瞬即逝,许清宴心心念念的二号终于到了眼前。
鬼屋向来是男孩子的天下。
许清宴早早定了门票,然后给沈相宜打电话:“在哪儿呢,今天说好要去玩的。”
“在你们家楼下。”沈相宜调整了下安全带,挂断电话转过弯来等许清宴。
后者几乎是在挂断的同时就出现在她眼前:“这么快?”
“巧了寸了赶上了。”许清宴得意的挑了挑眉,坐上副驾驶的位置,但很快又失落下来,“前几天考的科三又挂了,我都挂两遍了。”
“熟能生巧。”
许清宴不可置信的看她:“还能这么干呢?”
“为什么不能?”沈相宜淡淡说完,把自己手机扔给他,“导航,我不认路。”
“密码。”
“140503”
手机壁纸和锁屏都极其简单,内里软件花哨的和沈相宜本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页面复杂到许清宴根本找不到导航软件是哪一个,而且使用方法和同款式的手机也不大一样。
找了半天索性问她:“导航在哪儿?”
“第三页第一行第二个文件夹第一个APP。”
许清宴一边按照她说的找软件,一边吐槽:“怎么和他们的不一样,按说不是下滑就能搜软件吗?”
“改了系统。”沈相宜漫不经心的说完,看他定好导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开车往鬼屋跑。
这几年冒险游戏盛行,许多年轻人都追寻刺激的玩法,那些幽暗又撒发着诡异气息的地方最能让女孩恐惧,也让男孩子充满保护欲。
当然,沈相宜和许清宴面前这个抱着自己女朋友哑着嗓子喊害怕的男生,大概是个例外。
男生死死扒住女生的胳膊:“倩儿啊,咱们不去了好不好,你看刚才那个没舌头的老奶奶,多吓人啊。”
“人家两个怎么不害怕?”女生指着许清宴和沈相宜两人。
低头看见自己不争气的男朋友,狠狠地打他胳膊,“你就算不能和人家一样胆子大,最起码你别拽我胳膊好不好?”
说着,又恨铁不成钢的追加了一拳。
目睹这一切的许清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往沈相宜后边靠了靠。
后者正盯着左边转角处刚才男生说的老奶奶。
老奶奶穿着旧时破破烂烂的素布衣裳,好奇的回看着她,一双眼睛浑浊又暗淡,像极了被垃圾堵塞的老井。
老奶奶一张嘴,嘴里空无一物,只有舌根左摇右晃吸取注意力。
沈相宜认真扫视一番:“那不是老奶奶,那是古代伺候小姐的奶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