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再三,沈相宜又给酷小伙陶年去了个电话。
“替我盯一下沈氏。”
“遵命。”
没有多问,只有两个字。
军人的天命就是遵从。
这是陶年从未更改过的习惯。
哪怕已经离开部队好多年。
挂了电话之后,沈相宜穿着睡衣去敲客房的门。
秦北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开门:“怎么了?一个人睡不着?”
“四点钟了,陪我出去一趟。”
“你得先说去哪?”秦北川一说出门立马心生警惕,抱紧了怀里的鸭嘴兽。
上次沈相宜说出去玩,转头他就出现在沈家面对审判。
这次可得好好问清楚才行。
“有个人让我很生气,我去看看要不要放过他。”
“走,马上走,别看我瘦,咱也是练过的人。”
沈相宜抿唇一笑:“那就劳烦秦老师替我选身衣服了。”
秦北川想着和气生财,虽然那人让沈相宜很生气,但是女孩子还是要保持温柔形象的。
于是他选了件天蓝色的毛衣和白色水貂绒的裤子。
自己换了身黑色工装服,带个鸭舌帽。
俩人这一套装扮出现在刘叔面前的时候,刘叔都有点哭笑不得。
“这是要去哪儿?”
“太久没回来了,去沈氏看看,顺便四周逛逛。”
秦北川脸上又挂满了惊恐:“怎么还去你们家公司?不会全是叔伯姑姐吧?”
“你得对你女朋友有信心。”沈相宜握着他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沈氏,没人见我不低头。”
面对女朋友突如起来的狂傲,秦北川先是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
沈相宜问他为什么笑。
秦北川看看前边,手掌圈在她耳边小声道:“刚才你太可爱了,有点想亲你。”
“滚蛋。”沈相宜耳尖红了。
然后秦北川更想亲了。
趁着她下车弯腰的时候,飞也似地亲了一口脸颊,然后若无其事的拉着她的手腕。
不着痕迹的扫量着对方越来越红的耳尖。
沈相宜说的对,在沈氏,没有人见了她不低头。
哪怕她现在看不见,也没人因此敢装自己没看到她。
前台没抬头,听见有人要找柯总时下意识问:“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我想,沈二小姐不需要预约。”
前台瞬间抬头,然后弯下腰:“二小姐好。”
“柯总在吗?”
“在的,只是...”
“怎么,你要给柯总先打个预防针?”
前台背后一凉,心跳顿了片刻:“不敢,您请。”
说不敢是真不敢。
走远之后秦北川还特意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那小前台摸着胸口拍了拍,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你把人姑娘吓够呛。”
“心疼了?”
“恩,我们家相宜的形象都不温柔了。”
沈相宜轻笑,只是笑里挂了点凉意:“温柔这东西太没用,立不了威。”
总经理办公室依旧在最顶层。
助理站在门口玩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之后正要抬头说:“柯总在忙,不见”
抬头之后立马低头改口:“二小姐好。”
“柯总在忙什么?”
“额,秘书有机密文件汇报,所以不大方便..”
越编越编不下去,最后索性敲了两下门,然后说了句:“柯总,有人找。”
门开的时候依稀听得见有句不耐烦的:“说了休息,找什么找?”
“柯总日理万机,是休息还是听秘书汇报文件?”
沈相宜和秦北川是同时进来的。
看到屋里的景象后,秦北川当即转了身顺便抬手捂住了沈相宜的眼睛。
后来想起来不捂其实也看不见。
心里瞬间一慌,完了,多此一举暴露了。
沈相宜听见远处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下意识偏了偏头,有只手捂在她眼前。
心下一沉:“怎么回事?”
柯明朗慌慌张张的把衣服穿上,推开身上那人。
看到门口的人后,心瞬间提起,仔细再一看,心又缓缓落下。
“相宜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你。”
“劳姐夫挂念,上午回的。刘叔接的我俩,中午和父亲吃饭时,姐姐说您工作忙,来不及过去。”
秦北川嘴角抽了抽,和后面跟着的刘叔视线相对时,强把嘴角的笑意抿了下去。
柯明朗尴尬的笑笑,把身边那人推进休息室,自己抬手随意整了整衣服:“最近确实有点忙,公司遇到点小问题,资金有些周转不开。”
见沈相宜不接话,柯明朗更尴尬了,只好先让他们进来坐下。
“这位是谁,怎么不介绍介绍?”
沈相宜挂了个笑,握着秦北川的手朝他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秦北川,秦王的秦,南北的北,山川的川。”
“姐夫好。”
“诶,你好你好。”柯明朗摸摸膝盖,搓搓手,“小秦是做什么的?”
“相声演员,赚不了多少钱。”秦北川没等开口,沈相宜先接了话头。
柯明朗只以为是小姨过于喜欢这个姓秦的,生怕自己看不起他所以护着。
却不料,沈相宜后边的每句话都让他提心吊胆。
“跟姐夫不能比,他的工资也就养的起我一个。房和车是不缺,只是下班太晚。”
柯明朗点头附和,还为秦北川说话:“京都消费高,够两个人日常开销就很不错了,下班晚也正常。”
秦北川笑笑:“下班确实晚,回家都十一点多。不过上午不用上班,可以在家。”
“回家晚没事,被美色误了时间回家不行。”沈相宜顿了顿,偏头询问后边的人,“您说对不对?”
刘叔看着柯明朗,眼神冷的像是淬了毒似的:“小姐说的对。”
柯明朗心一沉,低了头揉着指尖不说话。
秦北川只当做里边没有自己的事,连连表示:“哪有比你更好看的,净瞎说。”
“我姐姐可比我好看多了。”沈相宜唇角抿着,看不出具体什么表情。
只是手指间的关节掰的咔咔作响:“姐夫,您说是不是?”
“恩,知君的样貌从来都很惊艳。”
沈相宜听了这句话整个人彻底冷了下来,手边就是个烟灰缸,拿起来就扔了出去。
只是准头不大好,没砸到柯明朗。
而是砸到了门上。
秦北川身子一动不动,直到沈相宜起身他才赶紧托住手腕,绕开沙发带着人往外走。
临到门口时,沈相宜顿住脚步让秦北川和刘叔先出去,自己扶着门把手站在内里。
“柯先生,我自认为沈家待你不薄,我姐姐待你不薄。所以我很不明白休息室那人的存在,希望你能有合理的解释。”
柯明朗没有说话,目光不自觉朝休息室看去。
那个没有砸到他的烟灰缸,静静的躺在休息室门边。
优质木门上被楔出了一个拇指腹大小的坑洞。
再往办公室门口看,沈相宜已经走了。
只剩战战兢兢的助力哭丧着一副脸:“柯总。”
“不怪你,只是因为是她而已。”
只是因为是沈相宜而已。
从沈氏出来,三个人面色都不是很好。
刘叔一想到门里那个场景,气的血压都快升上去了。
秦北川心想:这还没进家门呢,先卷进漩涡里可怎么办?
沈相宜靠着秦北川的肩想的是:秦北川以后遇见了更繁华的,会不会比柯明朗还要过分?
那她呢?该怎么办?
像今天一样吗?
不,也许会比今天难看多了。
“小姐,接下来要去哪里?”
“回去。”
刘叔侧过身子回头看看她,想了想:“其实这事大小姐也知道点,只是怕先生知道。”
“她就这么放任不管?”
“不是不管,是没法管。”刘叔叹口气,“大小姐结婚之后就渐渐把公司交给姑爷了。”
沈相宜唇角挂起个冷笑,还没等说什么,指尖被捏了捏。
她微微偏头,秦北川偏着身子凑了上来在耳边小声嘱咐:“留点面子,以后还要相处的。”
沈相宜想起今天去的时候秦北川也是头一个,看到的场面应该挺香艳的。
也不知道以后俩人见了面要怎么相处。
“我知道了。”沈相宜小声回完,捏捏他的掌心,转头跟刘叔说,“去做个手部护理。”
刘叔爽快的点了头。
沈相宜对自己的手很爱惜。
小时候为了学琴,大了之后为了敲键盘。
指腹上有很明显的茧子。
秦北川听完,抬起她的手仔细看,确实好看。
是那种很明显的骨节手,形状就像竹子一样。
又细又长,白白的,很骨感。
“要不要试试?”
“我个大老爷们就算了吧,也不是靠手吃饭。”
“就当陪我。”
“那行。”秦北川这勉为其难的模样并没有多么为难。
甚至笑了笑捏沈相宜的耳垂。
把玩着她的小臂说悄悄话:“你这家回的我措不及防,等下让你和刘叔先回去,我去买点礼物。”
“我和刘叔回去,你等下怎么回?打车到了门口也得走挺远的。”
“打车不应该送到门口吗?”
沈相宜犹豫片刻:“你猜我家门口是哪个?”
“不好猜,毕竟伯父和你的是两个地址。”
刘叔委婉的告诉他:“其实那片庄园都是咱们沈家的。”
“!!!!”秦北川震惊,原以为他们家只是开公司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的吗?
秦某人陷入了沉默。
刘叔记得,当年柯明朗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是同样的沉默。
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经受不住打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