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别做我那份了。”许清宴将自己闷在被子里,说话闷声闷气的听不清楚。
秦北川索性放弃问他,转头进自己屋关上门给沈相宜发了语音通话过去。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头一句话给沈相宜问的一愣:“和谁?”
“你和清宴啊,还能和谁?”秦北川隔着门看了眼许清宴房间的方向,“我看他失魂落魄的钻进房间不出来了,问他晚上吃什么也不说话。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说完自己否定自己:“也不对,你看着不像是能跟人吵起来的主儿。”
“....自问自答玩的挺好。”
“别闹,问你正事呢。”
沈相宜上了天台,躺在木头躺椅上轻轻晃着:“聊天说到未来,他想和你一块努力站在更高更好的舞台上。”
“这不挺好的吗?”
“可能吗?”沈相宜反问,“所有事情单凭努力就可以的,是现实推着你们选择,而不是你们让现实由着自己努力。”
秦北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相宜想挂电话的时候,秦北川还是没有说话,于是沈相宜索性挂断了。
夕阳很美,沈相宜躺着看它。看着看着出了神,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渐渐阖了眸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临睡前,秦北川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过来:江遇安的到来,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流量。虽然不知道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很感谢你在我们困难之际伸出援手。清宴他..我会慢慢教他的。
沈相宜没回他,看完之后直接盖上被子睡觉了。
我们可以恋爱,可以互相依靠着谈论世界上的一切美好。
可是在现实面前,我们只能止步于此。
因着沈相宜出差,宋长庚也去了外地,所以江遇安像往常一样带着女儿来上班。
“干妈~”江星晚抱着手机,脸几乎贴在手机屏幕上,奶声奶气的喊她,“干妈!你去哪里了?”
“当然是工作,挣钱给星晚买好吃的。”沈相宜后边是堵白色的墙,墙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的好似病房一样,“在家有没有乖乖听爸爸话?”
“我可听话了,爸爸上班都带着我。”江星晚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低头时双层下巴就跑了出来,“呀,肉肉。”
说着,自己咯咯笑了起来。
“干妈什么时候回来?大驴每天晚上都叫,我也很想你。”
“大驴是饿了。”大概是边上有人,沈相宜侧头和那人交流了几句才回过头,“现在说不准。你爸呢?”
江星晚抬头在后台扫了一圈,只有正在系扣子的许清宴,秦北川在低着头咔咔打字:“爸爸上台了,陈干爹感冒了没来。”
“给你和大驴订了吃的,别忘取。”
江星晚对着屏幕mua一大口,亲的屏幕满脸口水。
秦北川一抬头正看见这么一幕:“啧啧啧,这干妈当的真称职。”
说着,歪过身子从江星晚手里把手机抢走,惹得小孩当即瘪了嘴。
许清宴无奈的瞪他,从桌上拿了快板哄人:“咱不理他,大坏蛋。”
“沈啊~”一听这称呼,许清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秦北川浑然未觉,继续用熟稔的口气问她:“这是去哪儿了?小一个月不见你了,还想问问你房子那事呢。”
“带着首付去售楼处提宋长庚,他周三回京装婚房。”
“行,我这就去联系他,免得等下忘了。”说完就把手机有扔回给江星晚。
后者眼角挂着泪抽抽搭搭的,“干妈,秦叔叔欺负我~”
“秦老头有病,揍他。”
秦北川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目瞪口呆的抬起头。
许清宴仰头大笑,然后电话里又说,“许清宴是傻子,没事少跟他们玩。”
“我怎么就傻子了?这话你得说清楚。”
“抱歉,不想无休无止的描述客观事实。”
说完,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许清宴不服气,拿起手机开始轰炸沈相宜,秦北川笑了笑,给沈相宜发消息:激将法用的不错。
‘不敌秦老头。’
秦北川笑容一僵,选了个表情不断点击。
于是江遇安从台上下来的时候,面对的是两个狂点手机屏幕的精神小伙,和眼角挂着泪珠的宝贝女儿。
这段时间的剧场不大好演,前期涌入的粉丝和观众大多没听过相声,比较容易融入。
这段时间闻风而来的几乎都是同行,讲什么都不一定能笑出来。
压力顿时涌现出来。
昨天碰上个硬茬子,整晚一笑不笑,甚至直接开往下哄人。
饶是江遇安演了那么多年剧场也难得掉了脸。
“散场了,都赶紧回家吧。”
“那边新开了家火锅店,咱们去尝尝吧。”秦北川看见江遇安下了台,和许清宴当即起身给他和另一位演员脱大褂,“你看星晚哈喇子都快掉手上了。”
江遇安赶紧弯腰去看:哈喇子?
“江老师,去吧去吧,这么晚了回家做也麻烦。”后边几个演员也纷纷劝他,江遇安问了问女儿的意见。
听他们的一块去了。
得亏他去了,不然喝醉的几个人估计都回不去家。
秦北川一个人照顾喝醉的许清宴就够呛的,江遇安让他带着另两个醉的还不算特厉害的赶紧走了,然后自己开车挨个把剩下的送回去。
回到家,许清宴抱着秦北川开始哭。
“哎哎哎,看清楚哈,我可不是沈仙女。”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相机开启录像模式,“这下有砸挂素材了。”
“哥,对不起,我拖你后腿了。”
秦北川微愣,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我又不是狗,哪儿来的后腿?你这喝醉了还变着法骂我可不行。”
“对不起,都怪我活太次,要不是我,你早火了。”许清宴勾着秦北川的脖子,脸埋在他背上,微凉的液体从脖颈处滑下浸湿了衣衫。
秦北川抚着他的背,轻声反驳:“怎么能怪你呢?我们清宴会说话会逗人开心,会跟着当年一个毛头小子的秦哥傻傻以为这是世界上最好的搭档。要怪,就怪我,没有其他师兄弟那么优秀,功底也不稳固,还得让我们清宴给我找补。”
许清宴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闷声闷气的:“哥,你换个搭档吧,换个长得好看,基本功强,不用你照顾的。”
“我不要花瓶。”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电视机旁的合照上,秦北川面色淡淡的,“而且我喜欢这养成系的,最好是一张白纸,这样才好。”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秦北川偏头蹭了蹭许清宴带着水渍的脸,手臂紧紧抱住搭档宽实的的后背,一字一句,对着醉鬼许下承诺,“除非你退出,否则我只有你这一个搭档。”
他又重复一遍:“假如你真的退出,我也会退出这一行。”
“哈哈哈”沉闷的笑声从后背传过来,许清宴笑中带泪埋在秦北川后背上,“你当心明惜吃醋,就算你不怕,我还怕相宜不高兴呢。”
秦北川被他逗笑,拍拍横在自己脖颈前的手臂,趁着机会轻声劝他:“和小沈好好地,她是个好姑娘。”
他顿了顿:“清宴,我不会和你去争任何东西。”
许清宴闷声点头:“明白了。”
秦北川终于笑了,拍拍搭档宽实的后背:“人家小沈可还没同意说和你在一起,还得努力啊。”
许清宴用脸蹭了蹭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
照顾醉鬼洗漱完成躺下,秦北川收拾了一番才躺进被窝里,手机上显示有一条一小时前的消息。
来自于赵明惜:早点休息呀
秦北川低眉垂眸,眸中的星河尽数敛去:恩,你也是。
回消息的时候手机又弹出条消息,是沈相宜发来的手机号和两个字:中介
‘这么晚还没睡?当心脸上起痘。’
‘我这边白天。’
秦北川拨了个语音过去:“你这是跑哪儿去了?就算是不喜欢清宴,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吧?”
那边顿了顿,声音蓦地低了许多:“不太方便说。接个电话还得被监听,你当我乐意啊?”
秦北川倒吸一口凉气,脑补了一场被囚禁的虐戏。
“收起你奇奇怪怪的想法,我是正常工作。”
这下秦北川脑补的更多了,连沈相宜目前的处境都想好了。
现在肯定有人站在她边上,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而她现在所说的全是暗语,就等他听懂然后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