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些什么?”他抬眼望过来,那一眼好像穿过了很多年的时光,顺着低沉的嗓音,将满腔的愁苦和一点点希冀铺陈在面前的桌子上。
“金兰契。”
三个字如砖头一般,砸的秦北川头晕眼花。
持砖的人稳坐如钟,眉角眼梢分毫未变的撸着猫:“看样子你也知道。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接受的?”
秦北川没有当即回答她,而是静静的等水烧开,倒了杯热的推到沈相宜面前。
趁着暖手的功夫,抚平了情绪,才简单说了点。
“因为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躲避家里催婚的机借口罢了,她有女朋友。”
“戏演的不错。”沈相宜点点头,看了眼怀里的猫,“有计划通知我。”
说完,起身就走。
秦北川没拦,更没交代她一定要保守秘密。
自家搭档还带着赵明惜四处转悠,语气间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准嫂子。
直到江遇安到来,说马上要开始表演了,才带着赵明惜回后台。
“相宜呢?”
“二楼呢,哎,你别急着找她,咱俩先把今晚的节目对一下,我想了几个新包袱。”
“在家怎么不早说啊。”许清宴不情愿的坐下,眼睛不自主的往外边飘,心早跟着赵明惜飞到了沈相宜身上。
那边,赵明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开心的坐在沈相宜边上,吃着她盘里的五香瓜子。
大驴被不间断的嗑瓜子声吵醒,使劲抹了抹脸看她一眼,接着又扎进了主人怀里。
小爪子晃来晃去,非要挠沈相宜的胳膊。
这次玩耍没有得到主人往常温柔的回复,于是只好委屈巴巴的趴在主人胳膊上。
手机上多年不见的发小发来消息:最近怎么样?
‘心累。’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过段时间就身心俱疲了。’
‘?’
‘过两天的晚会可一定要来,给我接风洗尘。’
‘自然。弟妹跟你一起吗?’
‘你来了,弟妹不就来了。’
沈相宜发了个‘汗’的表情过去,直接把手机叩在桌面上。
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许清宴说清楚。
少年恍然不知他三个月的命运已经出了结果,站在小小的四方台后,目光专注的盯着自家搭档。
偶尔眼神飘向二楼,鲜活的笑容便出现在脸上,那样的肆意灼热。
一场结束换了人,第二场的时候再往上看,这一眼落了空。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过了很久很久,才回了个短信:回家了。
许清宴看着消息,眼睛里透露出不解,站在原处愣愣的看着手机。
今日送来的请柬是姜氏集团晚会的邀请函。
姜氏集团的大公子从国外刚刚回来,老爷子特意办了场晚会想把他介绍给诸位认识。
一来是熟识一下合作伙伴,二来让众人看看姜氏未来的继承人。
金乌西坠,谪仙人会所灯火辉煌,豪车如流水般停在门口又接着被服务生们开去停车场。
送礼的人来了一批走了一批。
红旗门一开,宋长庚从副驾下来,绕到后边开门。
蓝色高跟鞋咔哒落地,宝蓝色裙边也跟着跳进人们的视线。
得了消息的姜氏继承人特意让人来迎她。
双方见面,紫西装的帅哥就笑了:“沈二小姐终于到了,多年不见,竟然长高了?”
“恩,嘴皮子还是那么欠儿。”沈相宜莞尔一笑,明艳的不可方物。
姜逊忍不住笑弯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啧啧,瞧这美人儿,也不知道最后祸害了哪家。”
“你这脸可越来越白了。”
两人站在酒塔边谈笑晏晏,有不少商业伙伴也过来打招呼。
姜逊归国后首次出席活动,大家难保要来打探一下是怎么个情况。
遇见了他边上的人,都好奇了:“姜公子,这位不介绍介绍吗?”
“是我疏忽了,这位是沈家的二小姐沈相宜。”
沈家?
几位相视而笑,不知道是哪个沈家,看在姜逊的面子上,客套的笑笑。
“听说姜老先生有意让公子接手家里的生意,往后咱们可少不了来往,到时候还请姜公子多多关照。”
“生意上的事可不能随便在酒里谈,您那边休息休息。”
看着那人一脸嫌弃的离开,沈相宜抬手跟他碰了个杯:“路漫漫其修远兮。”
“修就修吧,家大业大的,怕他不成?”
姜逊仰头饮尽,又换了杯新酒,转过头来,上下扫视着发小。
今天这礼服选的好看,宝蓝色,配暗纹。上身采用的半袖旗袍风格,下半身是连衣裙风格。
腰若约素,盈盈一握。步履轻移时,裙摆如莲花一般。
看的他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咂摸咂摸:“哎,你有心上人吗?没有的话咱们联个姻怎么样?”
沈相宜撇他一眼,眼神凉凉的:“需要万元一次醒酒服务吗?”
“这不是看你好看吗?爱美之心都不行。”
“合作可以,联姻免谈。”
“那你有恋人吗?没有的话我可追了。”
沈相宜摇头,看着又凑上来的母女头疼。
“姜大少爷,久闻大名,听说刚从国外读书回来?”
“原来是邢夫人,这位想必是令嫒了吧,长得可真漂亮。”姜逊不动声色的把沈相宜往自己边上带了带,“今年多大了?还在读书吗?”
“这是我幼女,来,臻儿,跟姜哥哥打个招呼。”
白色百褶裙的邢臻儿红着脸,将酒杯往前递了递:“姜哥哥好,我是邢臻儿,今年二十三,在读研究生。”
“研究生好啊,还得继续读。到了博士,这就算入门了。”
“姜少爷边上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这是沈氏集团的沈小姐,过来谈合作的。”
邢夫人笑意渐浓,推着女儿往前靠靠:“我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读死书。姜少爷国外回来,想必见多识广,能不能给臻儿讲讲国外的趣闻?”
姜逊笑容不变,却是往边上侧了身子:“您客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说出个花来,也不敌令嫒亲看一眼来的实在。”
这样的试探,在半小时内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后边遇见熟识的前辈,两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浑然未觉隐藏在群群探视中的小哥俩。
今天这晚会受邀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小哥俩走了后门才得以进来。
公司是个小公司,没权没势,能拿出手的寥寥无几。
所以很是执着于拉投资,壮大门面。
小哥俩荣幸被选中,送进来积攒人脉资源。
刚踏进宴会厅,就看见宋长庚站在小聚会中熟练的攀谈。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和周围的人打了招呼,然后过来。
“二位也来了?咱们要不坐着吃点东西去吧,聊半天都给我整饿了。”
“你不是助理吗?这种活动也替老板参加,工资拿的有点亏啊。”
宋长庚连连摆手,表情惶恐:“这活动我可替不了,都是单独发请柬。别让老板听见这话,不然得扣我年终。”
“哪呢?”许清宴探头,人多的有些眼花。
助理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手指换了方向划了半圈指向远处。
与人谈笑风生的沈相宜是从未见过的明艳。拇指上带着润白色的扳指,木簪绾发,像是从民国相片里跑出来的乱世佳人。
“老板在那儿,她边上是这场晚会的主人公姜大公子姜逊。”
“姜公子看着很年轻啊。”秦北川若有所思。
三人找了处空沙发坐下,看着话题中心主人公。
宋长庚压低了声音:“姜公子也就跟我们老板似的看着年轻,俩人跟成了精似的。一个花花肠子满地跑,一个脑子全用在了代码上。虽然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小的建树成就,但也没什么为人处世的经验。”
“你怎么那么熟?”
“这我们老板发小啊,不然她怎么会来这么无聊的晚会。”
许清宴抿唇不语,看着姜逊搭在沈相宜肩侧的手,眼神更凶了。
秦北川忍不住拍拍他的手背:“收敛点。”
“姜公子人不错的,就是太喜欢说笑了。”
晚会开始后,宋长庚就跟他们分开了,回到沈相宜身边去。
看着上边花里胡哨的节目,一阵阵犯困。
“等下睡着了老爷子可别怪我,这节目属实无聊。”
“别说你,我也看不下去。”
说着,他侧了身子偏向沈相宜那边,俩人说悄悄话:“我听说你认了个干女儿,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凭什么?”
“我可以当她干爹啊,多一个人宠着不好吗?”
沈相宜冷哼一声,不言语。
任凭后者在她耳边念叨,纹丝不动。
“要不赶明儿我结婚给她找个干爹?”
“行啊,你说时间,我跟老爷子要户口本,他指定得笑出花儿来。”
“首要条件不能姓姜。”
姜逊一撇嘴,正过身子不搭理她了。
台上的表演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忽然上了台,开始说明这次晚会的举办原因。
姜逊整整衣袖,起身上了台,感谢来宾,讲述从前,决定以后留在国内好好发展。
语言流畅,丝毫不怯场。
沈相宜不由得想:这演讲稿写的有点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