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谁也不会想到,对方会在大庭广众下动起手来。
陶年站在楼上,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
“什么时候到?打起来了。”
“我到门口了,好端端的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不知道,你学生和人在肉搏。”
老师着急的从门口小跑过来,身后跟着好几辆车和外交官。
沈相宜看到老师的时候,高高抬起的腿刚刚落下。
帕特里克·吉尔伯特的身体嵌在玻璃碎片中,挣扎着站起来后,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
“抱歉,没想到您腿那么短。”抬手抿去唇角的一点血迹,弹弹衣服上的灰尘,“老师,这可是正当防卫,您不能罚我钱。”
老师扯扯唇,拉着她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虽然我来是为了给你撑腰,但是也不好闹起来。东西收拾好了赶紧走,别让他们找到留人的借口。”
“是。”沈相宜抬手叫了副队过来,“上去喊人,咱们回家。老师说了,晚上他亲自下厨做饭。”
副队咧着嘴笑,朝两人敬了个礼,悄悄把手里的东西塞到沈相宜手里。
还没捂热乎,又被沈相宜接着给老师整理衣服的空儿塞到他上衣口袋里。
老师一抬眼,沈相宜垂首浅笑:“我可不是割肉喂鹰的萨波达王,我是沈相宜。”
老师似乎明白了什么,笑而不语。
小小的薄荷团子拖着行李箱蹭蹭往这边跑。
老师惊讶的看着他,和沈相宜说这话,弯腰张开手臂:“这是你孩子?”
“对,大名秦念安,小名薄荷,不过一般都喊他团子。”沈相宜眼神跟着小团子走。
看他被老师抱起来,举过头顶:“飞飞~”
“啊啊啊好玩。”
“喊爷爷。”
“爷爷好~”
老师乐滋滋的答应,把他还给沈相宜,招呼后边的队员:“上车,回家了。”
那边浑身血渍的帕特里克·吉尔伯特面色阴沉的站起来盯着他们这边。
沈相宜敛眉凝目,渐渐握紧了拳头。
老师笑着迎上去:“这段时间多谢吉尔伯特先生照顾,改日一定登门拜谢。今日家里等的着急,就不多留了。”
帕特里克·吉尔伯特沉默,阴狠的盯着沈相宜。
两人相对而立,形成一种奇怪的对峙局势。
所有人上车之后,小薄荷团子趴在陶年怀里喊她:“妈妈!”
“恩,在呢。”
沈相宜应着,慢慢后撤上了车,从头至尾目光没离开过吉尔伯特。
车队缓缓驶离研究所的范围,沈相宜抱过团子,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哄着睡觉。
神情有些凝重:“他有杀意,恐怕不能善了。”
“看出来了,不过问题不大,我来处理,你们先走吧。”
沈相宜微微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个荷包,拆开拿出一个U盘:“这个应该可以用作交换。”
“什麽东西?”
“军事系统的补丁。”沈相宜抱着小团子,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软乎乎的面颊。
车队到了机场,团子睡的深沉,沈相宜摸摸他的脑袋,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
抬眼看向陶年,把小团子塞到他怀里:“我跟老师下去看看,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是。”
身后,挂着维诺斯贵族车牌号的豪车缓缓停下。
吉尔伯特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手腕缠着一圈绷带,一步一顿朝他们走过来。
“请问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大家要这样逃难一样的离开,是看不起我们维诺斯吗?”
“您言重,只是任务已经完成,大家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家里人。”老师浅笑着,只身上前。
沈相宜连同周围的几个保镖被他拦在身后,仔细观察着周边的风吹草动。
“吉尔伯特先生是维诺斯贵族,一举一动,足以代表整个维诺斯。您对着我的学生大打出手,是否代表着,维诺斯对于我们华夏的态度呢?”
吉尔伯特收回目光,死死盯住眼前人,腮边撑起一块鼓包。
很久后,他看着将要关闭的舱门,沉了语气:“你们华夏人总是这样,玩什么文字游戏。”
吉尔伯特抬起手,手指缓缓弯曲,将要攥成一个拳头。
周边传来不同寻常的响动,蚂蚁回巢似的靠近专机。
“吉尔伯特!”沈相宜抱着团子,目光凛凛的看向他,“出尔反尔哪怕是在国际上,也是被人唾弃的。”
她抬起手,指向U盘:“我既然能帮你们修好,也能自如的毁灭,还请算清这笔账。”
“你!”
“如何?!”
吉尔伯特气极反笑,掐着腰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打了个电话稍加询问:“他们可以走,你们两个不行,谁知道U盘里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师皱眉:“那吉尔伯特先生又怎么保证,您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不会出尔反尔?”
“我以我的种族起誓,如果Y小姐能帮我们完善好我们的军事系统,我将于修复系统当日,送二位平安回到华夏。”
师生二人交换了个眼神,无奈的同意。
这笔买卖,总归没有亏本的。
陶年被人从飞机上喊下来,怀里依旧抱着睡熟的小团子。
沈相宜面露不舍,指尖在团子鼻尖上点了点,将拇指上的扳指摘下来交给陶年:“时机合适时,把它送回玉京观。”
“你呢?”
“还要在这边待上几天,不急。”她低头吻了吻团子的额头,眼底压抑着一股浓重的不舍,“一定要把团子亲手交到秦北川手里。”
陶年狠狠皱了眉,有点想把团子塞回沈相宜怀里。
但是对方朝他躬身致礼,拒绝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沈相宜从来不是会求人的人。
这让陶年感觉很不好。
“遵命。不过,消息间隔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
“好。”
将一行人送走之后,吉尔伯特亲自开车将他们送回大使馆。
在大使馆周围,是换了便衣的维诺斯特种兵,沈相宜站在三楼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心渐渐沉了下去。
正思虑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的往系统里种个病毒,老师带着医生敲门进来。
“我看你肩膀那块似乎不得劲,让医生给你看看。”
沈相宜扯开衣服领子露出后肩上的一片红肿:“涂点红花油就行,不碍事。”
老师粗略扫了一眼,十分不悦:“这买卖亏了。”
“您还真会算账,咱俩加一个补丁换七十五个人的安全,这是亏了?”
“对,之前那不是还跟他们技术交流吗?也就说得好听,明明是扶贫。”
沈相宜听着老师的抱怨,忍不住轻笑出声。
陶年一行人下了飞机,做完核酸检测后,防疫人员给安排了酒店进行隔离。
他们一队人,正好占了整整一层。
小团子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抱着他的腿问:“陶叔叔,妈妈呢?”
“她说维诺斯有几样水果特别好吃,再待几天。”
小团子认真点头。
因为妈妈真的是太喜欢吃了,不仅不放过正餐,水果和他的小熊饼干也不放过。
“我有零食,妈妈饿了可以吃零食。”
陶年扯扯嘴角:“你还真是随你妈。”
落地时,微博上有新闻发出来,交代他们的落地时间和人员。
当晚,秦北川打了电话过来:“相宜干嘛呢,打她电话也打不通?”
“那边还有点小尾巴没处理完,要再待几天。”
“团子呢?”
“团子睡了,跟我一块隔离。”
秦北川沉默良久,语气蓦地低落下去:“非她不可吗?团子还那么小,什么事非得她一个女人去完成。”
“能者多劳,谁让她是领队呢。”陶年皱眉咬了咬唇上的死皮,随意应付了几句直接挂断。
一个两个,就会给他出难题。
转头再看床上睡的香甜的软糯团子,重重的叹口气,过去把他踢到一边的被子盖回去。
眼前的疫情,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陶年从没想过偌大的一个国家,一朝令下,全民执行的如此快速迅猛。
在西方很多国家,大概是禁止不住的,总会有人借用各种借口外出。
幸好,华夏不是这样的。
终于回国,秦北川放心不少,但依旧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看着他的宝贝团子。
“你们吃了吗?”
“吃了,志愿者小姐姐刚给我们送的蛋花汤,排骨,鸡腿。”
陶年伸手给他擦擦口水,淡淡描述:“蛋花汤是汤,排骨是肉,鸡腿很香。”
团子认真点头,徒留那边秦北川哭笑不得:“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句话。”
“他刚才跟沈相宜就是这么说的。”
“回来了?”
“没有,只是那边打来了电话。”
正说着,秦北川那边独属于爱人的铃声响起来了。
“相宜?!”
陶年露出个嫌弃的眼神,抬手挂断了语音。
面对团子不解的眼神,也只是说:“他们喜欢聊小孩子不能听的,不许听。”
“什么是小孩子不能听的?”
“比如给你找个童养媳。”
“什么是童养媳?”
“年纪比你大,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将来要给你做媳妇的人。”
小团子咬着鸡腿使劲点头,脸上的奶膘跟着晃悠:“我知道了,妈妈就是我的童养媳。”
“....这话..别让你爸爸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