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片赤诚,沈相宜听后抿出个笑来,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那就好好努力吧。”
正说着,手里的铃声响了起来。
沈相宜抱着书摘了眼镜我,边走边接电话:“老师?”
电话那边丝毫没有许久不见后要寒暄的意思,开口直接问:“亓垣回国了、不对、亓垣来了。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
“为什么没上报给我?”
沈相宜回到宿舍放下书,换了蓝牙耳机通话:“老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越俎代庖四个字压下来,我承担不起。”
电话那端沉默了。
这边丝毫没受影响,从冰箱里选了几样水果拿出来洗净切好。
然后抱着果盘窝进沙发里。
“你们见面都聊了些什么?或者他有没有透露这趟来是为了什么?亓垣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不要替他隐瞒。”
手一顿,牙签上的黄桃滑落下去,掉回果盘里。
“私事罢了。”
沈相宜放下了手里的水果,站在窗户前拨弄着水杯里那支粉玫瑰。
许是品种上佳,这玫瑰在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没有枯萎的痕迹。
“小沈,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他真的是因私而来吗?”
“是。”
老师长长舒了口气,上课时沈相宜和亓垣是死对头。
要说最了解亓垣的,非沈相宜莫属。
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把握。
闲聊几句后,老师挂断了电话。
沈相宜抬手拨了拨水杯里的玫瑰花,锁了眉。
许是玫瑰花品种上佳,这么久了也没有要枯萎的意思。
那边老师挂了电话,沈相宜刚把果盘放下准备选部电影打发打发时间。
新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最近有没有人给你打电话告我的状?”
“比如说?”
“某位老头或者某位大少爷?”
沈相宜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少爷?你干什么了?”
亓垣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老头应该给你打电话了吧,我刚入境就看到他的人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确实有点亏心。”
沈相宜心头一跳,又听这人说:“毕竟我要拐走他的得意弟子,谁知道他会不会狗急跳墙,趁机把我扣下。”
“既然如此,亓先生自求多福。”沈相宜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刚说了信这人,他转头就办了迷糊事。
“亲爱的Y小姐,我上次说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沈相宜重新拿起果盘,甚至好心情的又去拿了个柚子开始剥皮:“亓先生莫要玩笑,我有事,先挂了。”
被撂了电话,亓垣也不生气,笑着看看手机界面,却是对着面前的人说:“姜氏的底摸得如何了?”
“一清二楚。”
“我们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
亓垣眉头一凛,眼神冷冷的罩在那人身上,好似一把刀子悬在了头顶上:“时间无所谓,我要姜氏彻底消失。”
“是。”
周六早上宋长庚从京都过来接她,需要带走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个行李箱便是一支泡在水杯里的玫瑰花。
宋长庚一手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手端着水杯,苦兮兮的皱了脸:“老板,不过是一朵花而已,回京都我给您买一束还不行吗?就非得要这一支?”
“就要这一支。”
沈相宜抱着保温杯,径直朝着实训室去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四点前如果没人来,她就算完全解放了。
放好行李后,宋长庚按照定位找过去,随便拉开个座位趴着,不动了。
“老板,怎么一个来考试的都没有?”
“我巴不得没人来。”
“啊?”宋长庚换了个方向趴着,“那您不就一个学生都收不到了吗?”
“怎么?觉得我太闲了?”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这么说。”
沈相宜轻抿了抿唇,打开保温杯尝了口奶茶,暗自咂摸咂摸:有点腻。
许是被学校考试的卷子吓到了,俩人在实训室等了半天也没来的。
沈相宜坐的实在闷了,打开电脑玩蜘蛛纸牌,三五局下去...更闷了。
“华胥街进展顺利吗?”
“那当然。”提起工作,宋长庚立马就不困了,直起身子跟老板汇报这半年的工作成果。
“今年三月拆迁就全部结束了,有一家临时反悔的,我带着合同和律师过去走了一趟就解决了。”
“恩。”
“招标会前几天刚刚结束,但结果不是很满意,我想着要不要等建成前进行二次招标。”
“这个不急,主要是工程进度要盯紧点。”
宋长庚点点头,拿出手机划了几下:“进度在咱们预期内,目前进展良好,但是资金周转方面有点问题。上半年有几笔账没要回来,会计那边到现在也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数额多少?”
“三笔,加上利息大概在两个亿左右。”
沈相宜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这种债务问题:“让财务部把详细内容报给我。”
“是,还有一件。”宋长庚翻了翻手机备忘录,抬头,“姜氏的大少爷曾经找过您。”
“有说什么事吗?”
宋长庚摇摇头。
“不用管,他一向没什么正经事。”
一上午过去,实训室一个学生都没来。
沈相宜松了口气,叫着宋长庚去餐厅吃饭。
因着实训室里平日里常去的餐厅比较远,两人便就近找了个餐厅吃完午餐接着回来等。
等到临近结束时来了五六个,宋长庚觉得他们更像是玩了一天后实在无聊了过来看热闹的。
沈相宜头也不抬,指了指亮着屏的几台电脑:“试试吧。”
试试,真的是试试。
屏上显示出‘考核失败’四个大字的时候,宋长庚很不给面子的笑出来。
余光扫见沈相宜并不和善的眼神,赶紧收了笑容。
几个人丧眉耷拉眼的坐在位置上,不好意思看沈相宜的脸。
但是后者显然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低头回了两条消息,喊上人直接走了:“任务完成,回京。”
为这一件事,在外滞留了小半年,沈相宜忍不住叹口气。
当初怎么就那么轻易答应了老师呢?
飞机落地后看着眼前那个黑西服戴墨镜的酷小伙。
沈相宜又想:她好像就不该退伍。
“沈小姐,我家主人想见你。”
剧场依旧是那个剧场,人也还是那些个人,只是邀约的人又换了。
亓垣好整以暇的坐在二楼她常坐的位置上,一副纨绔子弟的吊儿郎当样。
“听说你喜欢来这听相声,本公子就在这给你接风洗尘了。”
说着,他往前一凑,唇角微微上扬:“怎样,够贴心吧?”
“你最好有事,”沈相宜坐好之后往后一仰,闭了眼睛,“不然我就把气全撒你身上。”
宋长庚往她身后一站,继续垂了眼睛不闻不问当个木头人。
悄悄侧头,那边的酷小伙也是一样的行为。
但是宋长庚比酷小伙有人气,因为他会偷偷朝下看台上的演出。
开头的是两个生面孔,似乎有些紧张,说错了好几次。
沈相宜偏了偏头,眼睛依旧闭着:“说吧,这边很安全。”
“你的底盘当然安全。”亓垣似乎并不打算马上开口,而是聚精会神的去听下边的演出。
兴起时还要鼓个掌,搭两句茬。
过了一会儿,江遇安上来了。
“这位先生,请问是第一次听相声吗?”
亓垣愣住,正要鼓掌的手也停在一半。
那边沈相宜把盖在身上的针织外套拉下来露出半张脸:“建议拖出去打死。”
江遇安一愣:“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下午”说着扫了眼边上那货,“饭没吃,水没喝,驴没喂,家没回。”
江遇安忍不住笑起来。
边上的亓垣被说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舔了舔唇角。
“忙的话把大驴放我那,昨晚睡觉的时候星晚还说有点想大驴了。”
沈相宜闻言扭头过去看着他。
“也想你,不然儿童节不能找你一块过。”
得到满意答案后,这才回过头去继续闭上眼睛,扯着衣服盖上。
没有参与感的亓垣来了兴趣:“星晚是谁?你太太吗?”
“我女儿。”提起女儿,江遇安总是笑着的,一如同旁人提起他太太时那样,“喊她干妈。”
亓垣皱了眉,回头看了看闭着眼休息的沈相宜,有点诧异:“你太太是不是姓宋?”
“是,她生前是个作家。”
“抱歉,提到您的伤心处了。”亓垣稍稍欠了个身,“有幸见过几面,是个很温柔的姑娘。”
“是,你还非让人给你写自传来着。”沈相宜扯下衣服,“江老师怎么想着上来了?”
一说这个,江遇安忍不住看看亓垣,再看看台下,表情有点尴尬:“我以为哪位同行来了。”
亓垣没听明白,扭头挑了眉无声询问沈相宜。
后者跟江遇安解释了两句,让他先回去准备节目。
然后才白他一眼:“你次次鼓掌都拍在人腮帮子上,我要是老板,早把你叉出去了。”
“我那不是没听过吗。”白皙的面皮上飞过一抹红意,“别说,是挺好玩的,听完心情都好了。”
沈相宜偏头跟宋长庚小声嘱咐了几句话。
宋长庚抬头看看亓垣,应了声‘是’,然后拽着酷小伙蹬蹬瞪下了楼。
起初酷小伙还不乐意,亓垣点了头之后才勉为其难的退到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