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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蜜豆松饼

盲盒点心铺 吃了个饺子 6310 2024-11-12 23:06

  宋以心有一本食谱,每次鼓捣了新品她都会记录下来,因为时常是凭手感做的,她怕下回做出来的口感上有差异,所以干脆就弄了个本子记录,说是记录,多半是涂鸦,很多符号和字只有她自己看得明白,宋以安曾开玩笑说这更像是一本秘籍,只不过练不成盖世神功。

  宋以心是翻到了“蜜豆松饼”这一页才想起来姚芮有阵子没来了,孟濛说过是出差去了,已经和副监护人交接好了对她的安排。

  很多人以为“盲盒”之所以每日做的东西不一样是刻意的安排,为了吸引人,包括舒玦也这样认为。孟白曾跟他讨论过这个话题,舒玦说,这是因为很多人有“赌徒心理”,喜欢寻求一种未知的刺激,不管是谁给宋以心出的主意,至少是了解“潘多拉效应与不确定性”这个概念的,加上限量这种饥饿营销的手段,选址又是学校附近,相对就容易成功的多。

  当时的舒玦仅仅只见过宋以心几次,所以并不知晓他说的每一个点都不符合“盲盒”的实际情况。

  因为,所有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懒。

  因为懒,宋以心不想为了挣钱每日起个大早开始劳作;因为懒,她不想招陌生人当店员,花时间去熟悉和沟通;因为懒,她每日只做三款,且数量不多;因为懒,她时常想关门就关门了;因为懒,她每日到店看到什么材料顺眼就做什么,或者翻到哪个食谱就做哪个……

  哪有什么高人出谋划策,不过就是宋以心随心所欲想到的条款而已。

  比如今天,她已经做了两款,再随手一翻,就翻到了“蜜豆松饼”这食谱,所以她决定最后一款就它了。

  宋以心第一次做蜜豆松饼的时候是冬天。

  那个冬夜,宋以心刚写完那周的专栏,姚芮忽然夹风带雨地推开了“盲盒”的门。看到宋以心从准备关灯,她将手中的水果放到柜台上,笑得有些勉强:“忘了都这个点了,经过水果店,给你带了点。”

  宋以心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味,心里忽然一紧,见她转身要走,就开了口:“喝茶吗?”

  姚芮回头,看到暖橙色灯光下的宋以心依旧面无表情,双眸里却透出了隐隐的担心,咧嘴一笑,坐到吧台边:“好呀。”

  宋以心泡了锡兰红茶。其实她更喜欢咖啡的香气,但晚上她从不喝,春夏秋冬的每个晚上,喝的都是热的锡兰红茶。

  姚芮将大衣脱了下来,捂着茶杯暖手,宋以心注意到她的手指微颤,身上也是。

  宋以心是不和人聊天的,她习惯了倾听。哪怕是和宋以安之间,开口的第一句也肯定不是她说的,但是她耐心极好,会安静地听你说完,哪怕你在中间停顿了,她也不会催促。

  姚芮喝了几口茶,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抬头看看站在吧台后的宋以心正翻着账本,偶尔停下来给她续一些茶水,身心就放松了下来。

  “以心,”她开了口,没有跟以往一样随孟濛叫“宋掌柜”,“你比我小好几岁呢,能不能以后就叫你名字。”姚芮的笑意很微弱,带点忐忑。

  宋以心愣了一下,除了在学校的时候,生活里基本没人叫她名字,严芳华叫她“闺女”,宋平尧在的时候叫她“丫头”,宋家老太太叫她“死丫头”,宋以安叫了二十几年都是“姐,姐姐”,好像除了林沐阳和继父蒋谦勇,甚少有人叫她名字,叫的时候多数也是连名带姓,只叫“以心”这两个字,确实让她不适应,很不适应。

  宋以心是想拒绝的,她“规则”里最后一条的目的,就是不让别人跟她套近乎,她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但是今天的姚芮,跟往常不太一样,眼里有惊慌,还有伤心和失落。宋以心有些不忍,所以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你。”

  姚芮很开心,笑到露了牙,“那就这么说了,以后,我就叫你以心了。”

  宋以心不说话,收拾了吧台,又开始核对材料的库存。

  “以心,你相信人跟人之间有缘分这个说法吗?”姚芮见她的茶杯空了,拿了茶壶给她加了一些。

  宋以心没抬头,许久,听姚芮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才接了一句:“如果孽缘算的话。”

  姚芮笑,叹了一口气。

  孟白和姚芮是青梅竹马。

  两家住的近,所以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是一个班,高中倒是不同班了,但依旧同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好感的,姚芮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总是形影不离,幼儿园和小学时候接送也是两家父母替换着来,谁家有空就谁家去,到了初中,两个人都觉得不是小孩子了,父母们一想反正有伴,就由着他们自己上下学,高中是住校的,虽然不在一个班里,但都是尖子班,中间隔了一个教室,家里偶尔有送东西来,两个人也是相互着转交,这种默契不仅仅是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哪怕是老师和同学也觉得理所当然,不少同学以为他们是表兄妹。

  后来两个人都上了大学。

  姚芮去了离家五六百公里的广播电视大学,孟白去了更远的医科大学。联系没有中断过,只是时常清汤寡水地闲聊,无非是在QQ上说一些琐事,偶尔相互给对方打个电话。

  大二第一个学期的暑假前,孟白给姚芮打电话,想询问她确定的放假时间,他回去的时候可以经过她的学校,帮着拎行李。接电话的是姚芮的室友,告诉他姚芮跟别人约会去了。孟白拿着话筒怔了好久,转身就去了火车站,第二天早上出现在了姚芮的宿舍楼下。

  姚芮说,自己至今都记得接起电话的时候,孟白说:“姚芮,你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喘,”姚芮对着宋以心笑,“我以为他是跑着来的,结果他告诉我是因为自己紧张。”

  宋以心依旧垂着头在修改数字,没有接话。

  姚芮是跑下去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但当她欢快地跑到楼下看到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孟白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时,忽然就明白了,她其实一直在期待孟白的到来。

  孟白那天见到的姚芮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披散着齐肩长发,她刚学会修眉,并不是很擅长装扮自己,但在孟白眼里那天的姚芮会发光,浑身都透着一种让他甘之如饴的甜美。

  孟白拽了姚芮的手就往外走,他想寻个人少的地方与她说话。姚芮被他拽着,一路上接受了很多同学的注视,她伸出空着的右手勉强地遮挡在额头,直到出了校门才问他:“去哪呀?”

  孟白停住了脚步,环顾四周,最后眼光落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去吃早餐。”

  才九点,店里人不多,多数都是来打包带走,孟白寻了个角落的位置让姚芮坐着,走了几步又回来:“吃什么呢?”

  姚芮还在稀里糊涂中,满脑子都在好奇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出现在她学校,见他问自己,带恍惚地答了一句:“美式,冰的。”

  孟白点点头,一会就给她端了过来,他点了两份美式,两份三明治,姚芮注意到还有一块上面点缀了酥粒和蜜豆的松饼,“吃完了再吃份甜点,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功课很忙吗?”

  姚芮看着那份蜜豆松饼,心里漾出甜味:“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有一周才放假?”

  “再不来你就跟别人跑了!”孟白说完咬了一口三明治。

  “啊?”姚芮诧异。

  “你室友说你跟别人约会去了。我来是要跟你说,你是我妈看中了二十年的儿媳妇,你不要想着换别家。”孟白尽量轻描淡写一些。

  姚芮愣在那,一会才“噗呲”一声笑出来,“阿姨看中的有什么用噢,我又不跟她过日子。”她搅了搅咖啡,听着冰块碰撞的声音,心里一上一下。

  “你不喜欢我吗?”孟白觉得这口三明治有点难咽。

  姚芮抬头,看见孟白眼里的担忧,“你呢?”她问。

  “这么多年你就没看出我喜欢你啊?”孟白吃惊道。

  “嗯。”姚芮应道,双颊绯红。

  “我还以为你知道……”孟白叹息。

  “现在知道了。”姚芮的声音很低,但是唇角含笑。

  “知道了就好,不要跟别人跑了。”孟白嘀咕道,将那份蜜豆松饼推到了姚芮前面。

  “那明明不是现做的,但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松饼,每一颗蜜豆都是甜的,甜到心里……”姚芮沉浸在回忆里,笑容也是甜美的。

  回去后,姚芮拒绝了学长的追求,跟孟白谈了三年的异地恋,谈到第二年的时候,姚芮毕业了,回来进了当地的电台实习,孟白还有一年才毕业,又担心她在单位被人追求,每逢法定节假日就跑回来,没多久,姚芮怀上了孟濛。

  那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因为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个人都措手不及。24岁的姚芮从没想过在这个年纪就当妈妈,她对生活有很多规划和期盼,孩子是三十岁之后才考虑的事,她没办法接受身份的忽然转变。最后,两家人合计了一下,都觉得应该留下孩子,孟家父母安抚姚芮,孩子生下后什么都不需要她管,她可以放心去追求自己的事业,姚芮妥协了,孟白一毕业,两个人就结了婚,没多久,孟濛出生。

  那是很混沌的局面,姚芮的身心都经历了巨大的改变,但好在两家父母都尽可能地给与了帮助,加上孟濛十分可爱,姚芮慢慢地适应了。

  孟白进了医院上班,她也转了正,专心地做着编导的工作。

  “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姚芮说,“濛濛很可爱,又听话,我和她爸爸的工作也很稳定。她爷爷被医院返聘回去工作,濛濛跟着她奶奶,我们每天下班过去吃饭,接了孩子回自己家,早上再把她送过去,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宋以心听到这里的时候点了点头,这确实是很和睦的家庭,十分模范。

  局面在孟白母亲林芝兰心梗后发生了扭转,刚做过支架手术的林芝兰身体状态没之前好,生活质量也跟着下降,虽然当时的孟濛已经上了幼儿园,但姚芮的母亲需要看护她瘫痪的外婆,所以照顾孩子就成了孟白和姚芮两个人最烦恼的事,生活节奏被打乱后,两个人的矛盾就隐隐地生了出来。

  在林芝兰多次的旁敲侧击下,孟白真的回家跟姚芮提出让她换个轻松一些的工作,好顾上家庭的建议。

  “我问他为什么要我牺牲的时候,他一脸的茫然,反问我这怎么能叫‘牺牲’,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姚芮苦笑道。

  宋以心看了一眼见底的茶壶,重新烧了开水。

  姚芮没有跟孟白争吵,她只是盯着孟白看了很久,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个认识了二十几年的男人。感情的生成需要时间,破裂却是一瞬间的事。裂痕在孟白开口的那天就产生了,之后就是各种不顺心的累积。

  但是没有争吵。

  姚芮的性格是隐忍的,她从不大声与人争论什么,更何况是这个她曾一心想要白首偕老的男人。孟白没有察觉她的心缺了一角,见她不开心,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只是偶尔会随一嘴玩笑话,说自己能养得了她和孟濛。

  “养得了?他那么安于现状,房子和他的车是他父母出钱,装修是我父母出的钱,他生活的太无忧了,柴米油盐是什么,根本不知道……”姚芮摇头,“再说,什么叫养?夫妻之间不是应该相互照顾么?怎么能是养呢?”

  宋以心点了点头,想想还是没说出那句“也许在他心里大清灭亡的年数不够久”。

  姚芮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加上部门的调动,应酬也跟着多了起来。在某个她一身疲惫回到家的夜晚,孟白忽然发了火,问她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

  “他每天只需要上班,下班回到家从不整理。我没准点下班,他也不做饭,叫外卖或者带濛濛去他父母家吃。我回来的时候,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看电视,濛濛就在自己房间里看书。你知道么?她五岁开始自己洗澡,六岁就能自己洗头了。”姚芮说起孟濛的时候,脸上都是内疚。

  宋以心在这个瞬间猜到了那么爱美的孟濛为什么留一头短发,因为自己不会扎。

  姚芮流着泪收拾行李,孟白看慌了,拦住了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她提出来的分居,自己带着简单的行李搬去了父母家。

  没多久,姚芮的外祖母过世了。葬礼上,孟白和姚芮没说上几句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他原本以为姚芮只是一时的气话,却没想,一分居就是两年。

  “晚上我们跟赞助商一起吃饭,”姚芮说到这里,顿了顿,“他们让我喝酒,我拒绝了,然后,就被泼了一身的酒。”

  宋以心想,难怪酒味这么大。

  “可笑的是,你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如果孟白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这么被人欺负,以前有同学跟我说话大声一点,他都会发火……我是不是,很蠢?”姚芮伸手捂住了脸,有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伤感沾染了她纤细的手指,那样无助,难过……

  宋以心收拾了东西,目送姚芮离开。第二天,她去咖啡厅买了一份松饼,看了许久,咬了一口,最后鼓捣出了一个蜜豆松饼的配方。

  姚芮傍晚来接孟濛的时候,宋以心递给了她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刚出炉的蜜豆松饼,打开的一瞬间,姚芮忽然就红了眼圈,金黄的酥粒下是一颗颗诱人的蜜豆,黄油的香味恰到好处,在空气里若隐若现,驱散了姚芮的疲惫。

  “人要学会向别人求救,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像溺水,并不是在身边就看得到,所以,你应该试试喊一下。”宋以心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每个人的身后,都是有故事的,高姿态的并不像你看到的表面那样光鲜,低姿态的也不一定像你看到的那样疾苦,人类最擅长伪装,出于一定的目的,有好也有坏,也或许,没有绝对的好和坏,都是相对的……

  宋以心没有想到舒玦还会再来,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着墙上的时钟发呆,还有十分钟关店,今天剩下了一份蜜豆松饼,她在想要不要带回去给宋以安。

  舒玦是在门外站了一会才进去的。落地窗能很清晰地让他看到宋以心发呆的样子,扎着的马尾稍微松散了,有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脸上,她安静的时候跟平常的模样完全相反,十分柔和,甚至,有些柔弱。舒玦很意外脑海里出现“柔弱”这个形容词,摇摇头,笑着推门而入。

  宋以心听到了声响,转头看了一眼,还没开口,舒玦将手中的纸袋放到了她面前,笑了笑:“遵医嘱。”

  宋以心打开印刷着“晶美口腔”的纸袋,装的是阿莫西林,还有一张服用说明。她还没细看,舒玦已经往外走,宋以心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暗想,宋以安那双长腿居然被秒杀了。

  宋以心以为舒玦只是替孟白送个药,实际上这是舒玦要求孟白开的,虽然不吃药也会消肿,但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的人慢一些,有的人快一些,很明显,宋以心是前者。舒玦只是希望能缩减一下她煎熬的过程,希望她松开皱着的眉头,是因为她跟记忆里那个孩子长的很像,还是因为孟白说的:“见不得别人挨痛啊?”舒玦笑而不语,想起李瑞林说他共情能力并不强。

  小贴士:蜜豆松饼

  低筋面粉200克奶粉20克细砂糖30克盐2克泡打粉5克食用小苏打3克

  黄油75克鸡蛋(去壳45克左右)1个纯牛奶30克蜜豆适量

  做法:

  1.所有粉类(包括泡打粉、小苏打)和细砂糖、盐混合均匀,冷冻黄油切块,一起加入料理机中搅打十秒左右。

  2.倒出已均匀混合了黄油的粉类,留一勺粉,留一勺鸡蛋液。其余的加入鸡蛋液和牛奶,用刮刀拌至无干粉即可。

  3.分成两个面团,烤箱预热上下火175度。

  4.用擀面棍将两个面团擀成两个大小一致的面皮,厚度约1.5厘米,取一个面片撒上蜜豆,盖上另外一个面片,表面刷鸡蛋液,再撒一些蜜豆,将之前留下的一勺粉均匀地洒在表面。

  5.入烤箱中层,25分钟左右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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