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火朝天的餐厅里坐满了客人,晚上的饭点是一天里最忙的时候,李彩云像只精灵一样穿梭在各个餐桌前,手脚麻利的记录客人的点单并送到后厨。
一个经常来店里的客人热络的和她打着招呼,然后指了指收银台坐着的人,她好奇的问:“这是谁呀?严羽去哪里了?”
李彩云转头看向来店里帮忙的阿星,她心情复杂的说:“严羽生病了,阿星最近会在这里帮忙。”
客人笑着说:“挺帅呀。”
李彩云‘嗯’了一声之后并没有接茬,一方面是因为实在太忙了,另一方面她现在心里很担心严羽。
自从阿星回来的那天后,老周说严羽就生病了,并且病的很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也是从那天开始,阿星就开始来店里帮忙,他坐在严羽经常坐的收银台那边,而店里大多的事情都是李彩云在处理,这是她经常坐在严羽身边而学到的。
有一次阿星看着娴熟理着账单的李彩云,表情惊讶的问:“你学这个多久了?”
李彩云说:“没学过,但是经常看着店长做,所以我也看会了。”
阿星说:“只是看看就能学会?那你还真有天赋。”
李彩云摇了摇头,她解释说:“不是我有天赋,而是这一套内容都是店长做的,他的方法很细致,但不繁琐,一项项进出内容清晰明朗,连我一个外行看几遍也能学会,店长这一点是很厉害的。”
只要他们聊天谈起严羽,李彩云讲的大多是夸赞之词。
阿星敷衍着说:“那他可真厉害。”
每当这个时候,李彩云总会神采奕奕的说:“当然厉害呀。”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餐厅里时常发生。
再比如有一次店里有位顾客投诉,起因是有一张椅子脚坏了,这导致那名顾客差点摔跤,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以前严羽每次都会在开店前检查店里的设施。
但是阿星和李彩云都忽略了这一点,客人虽然投诉,但其实是个好脾气的人,在阿星的道歉下,这件事也很快就过去了。
后来阿星在炫耀自己处理事情的能力时候,李彩云毫不留情的说:“明明是顾客的脾气好你才没事。”
阿星大咧咧的说:“总之还是处理好了吧。”
李彩云又说起严羽:“只能算七十分,如果换成是店长在,他一定会前前后后确定顾客一点也不生气后才会安心,还会赠送一些甜点给顾客,尽全力消除顾客这次不开心的体验,要向他这么做才好。”
阿星说:“可是顾客已经说了没问题了的。”
李彩云说:“顾客说没问题就没问题了吗?顾客也可能只是在照顾你的面子的,你想的只是解决顾客这次的不愉快,而店长的做法是希望解决顾客不愉快的同时,期待他下一次的光临,所以说你只有七十分,不如店长那么细心,也不如他那么温柔。”
阿星这时候就会觉得爱情这玩意儿真特么不讲道理,简直是令人盲目,用老白的话来讲,就是不合理,百分百的不合理。
这几天除了阿星,陈若琳作为李彩云的朋友也经常会来店里帮忙,这个一头黑发,戴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文静的少女,做起事来虽然不如李彩云那么落落大方,但是却很细心,每一件事情都认认真真的,对于不懂的事情她一定会问到自己完全明白为止。
老周和阿星对她还算热情,做任何事情都有意无意的照顾到她,不过陈若琳到目前为止,在跟他们单独接触的时候还是会有些拘谨。
下班的路上,陈若琳偷偷问李彩云,她说:“严羽还来吗?”
她对那个语气温柔,长相普普通通但是穿着打扮干干净净的严羽印象非常好。
虽然接触下来那个叫做阿星的人也不错,但是她知道李彩云喜欢的是严羽。
李彩云脸色难看,不太确定的说:“回来的吧,老周说他生病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那你有没有去探望过他?”
李彩云愁色说:“去过一次,但是他没在家里,老周他们也不知道店长去了哪里,电话也联系不到。”
“如果他不回来了怎么办?”
李彩云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时候陈若琳提起,她才又这么一种感觉,似乎严羽真的不会回来了。
一向乐观的她此时内心产生了莫名的慌乱,她担忧的问:“琳琳,你说严羽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陈若琳看着自己好朋友的表情,这从未在她乐观笑脸上出现的神情,她故作轻松的安慰说:“他的家在这里,怎么会不回来呢,我就是胡乱说的。”
李彩云看着她的眼睛,她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嗯!一定会回来的。”
陈若琳挤出一个笑脸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却很纠结,因为有一次阿星和她闲聊,或者说是阿星在说,她在听,阿星说了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故事里没有大起大落,也没有爱恨纠葛。
合租在同一间公寓里的一对男女,在陌生的城市里,长久的相伴之下喜欢上了彼此,勇敢的女人最先告白,男人欣然接受女人,于是相识相知相恋,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在那座城市中,彼此依偎在一起。
他们共同生活的公寓就像是一处伊甸园,隔绝了现实,金钱,房子,车子,他们只相信互相之间的感情,认为对方就是自己的世界,所有今后需要的一切,他们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得来。
可是生活从来不是理所当然,伊甸园就算再美,也不能帮助他们逃避现实。
女人是单亲家庭,母亲独自一人住在老家,她心心念念的想要女儿回到家乡,生活在自己左右,可是男人也不想离自己的家人太远。
于是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亲情、爱情,彼此消磨着对方,直到一面被完全消磨之后,就会有一方胜出。
最终三年的爱情没能打败二十多年的亲情,这在三年里每一次女人与家人打电话时,那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的画面,在一旁看着的男人早在那时候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可是男人没有想到办法,他很心疼女人,却什么都没做,直到最后她选择了亲情,拉起行李箱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他依旧没有主动去挽留。
即便临别时,他们依旧深爱着彼此。
男人在那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愧疚当中,他愧疚于自己的不主动,自己的不付出,在后面的回忆里,他变得更加的愧疚,连两人生活中的一些小事也都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自己为什么不收拾屋子,为什么要让辛苦工作一天的她还要在下班后在做家务,自己为什么享受的那么理所当然,诸如此类等等。
他不断的做着自己认为善良的事,却不求任何人回报,他活的毫无性格,每个人都可以将他握在手里揉捏,在他的心里,这是在赎罪,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还有勇气面对他人。
听完一切的陈若琳沉思了很久,她说:“女人虽然付出了很多,可她一定是获得了回报的,男人也是全心全意爱着女人,而且肯定有许多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因为爱情当中单方面的付出一定无法维持这么久。”
阿星看着文静的陈若琳,他感叹说:“你真的很懂爱情。”
陈若琳解释说:“你看我虽然这样说的有模有样,但其实能理性分析爱情的人才是最不懂爱情的,我只是懂得道理。”
直到现在陈若琳才逐渐猜到,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严羽。
她不禁感到心酸,原来爱情不仅仅会让人感觉到甜蜜与幸福,还能让人迷失与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