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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转身之后

如若遇见,请珍惜 百天默 4888 2024-11-12 23:05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在一个不知名的郊区,有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那里山川秀丽,风景如画。人们早出晚归,辛勤耕耘着这片宝地。

  微风吹过,绿叶上的露珠随着叶子点了几下头,很不情愿的顺着叶尖,滑落到了泥土里。

  那天是星期五,放学后,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从十字路口一旁飞驰而过。

  站在路口的白雪被风沙迷了眼睛。她用右手揉着右眼,左眼微睁着平视前方。一身白色的裙子下面是乌黑发亮的皮鞋,再加上一双白色长筒袜,给人一种特别清纯的感觉。

  白雪人很美,如同画中人。她是一个中学借读生,今天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因为她的爸妈就要把她从这里接到新加坡去了。

  薛梦远转过头看了一眼她,然后慢慢地骑过她的身旁。白雪投过去清澈明亮的眼眸,看着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渐渐的消失在了自己有限的视线里。

  忽然,在路上的薛梦远想到自己的一本书落在了学校。他立刻调转车头,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两个膝盖几乎看不到上下起伏,飞快的骑过路旁郁郁葱葱的杨树,骑过来回穿梭的行人,骑过薛梦远想去的地方所经过的直线距离。

  他往后飞扬的黑发,是那么的飘逸。他的侧脸是方形的,两边的轮廓最后聚集在了一个不是太尖的下巴上;鼻子凸凸的,嘴唇上下平平的;他紧皱的眉头也没有坏了他弯的像月牙的眉毛;眼睛像画眉鸟;正面看上去,就构成了一个长方形里面画椭圆的形状。

  风一样的少年,风一样的和我擦肩而过,又风一样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高中暑假的生活,有的学生说是快乐的;有的学生说是枯燥无味的;不管怎样,每天总有好多新鲜事在大家的身边发生着。周忆秋每天就把自己捣鼓的仿佛回到了童年一样,衣衫不整,灰不溜秋,光着脚丫子,手里还提着嘀嗒滴水的平底布鞋,趁着暗淡的天色,趁着上班还没回家的爸爸不在,趁着在厨房围着围裙切菜的妈妈不注意,一溜烟儿似的钻进了微开的门缝里,又悄悄的,大气不敢出一声的,躲进了自己的房间;许华的身影好像除了睡觉,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不放过,手里始终端着一本书,并时不时的从口中吐出teenager,patient,strict……的声音。许华的学习成绩在班级里不是特别出众的,但是是最刻苦的一个。他始终相信不努力永远不会成功,要行动!行动!再行动!

  远远的风景,像是谁用手蒙上了一层纱,看不清楚。摘下眼镜后的远近分明,不禁让人瞠目结舌。

  前方拥挤的马路上,头对着头,成一字型,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王梓轩穿过人群中的缝隙挤了进去。

  在他的脑海里涌现出了一个人——薛梦远。可他用尽意念想要抹去这个名字,已是于事无补。躺在自己前方,衣服破烂不堪,鲜血直流,看着让人心疼的这个人就是真真切切的薛梦远啊!

  周围围了好多人,都不敢靠的太近,就在不远处,隐约听到救护车在渐渐靠近……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回头看了一眼月亮,转过头继续走着。树叶“沙沙”的声音,有些单调,几只鸟雀“叽叽喳喳”的在树上乱叫,听见一声巨响,吓的在天空中乱窜,还摇下了几片叶子。看着一点红的太阳沉了下去,夜幕就要降临了。

  世上有种伟大的爱叫母爱,得不到的人好可怜。在薛梦远的记忆里虽然没有妈妈的模样,可在他的字典里,至今没有抹去“妈妈”这个称呼。在他的心里,妈妈好陌生。他想,有生之年会和妈妈见面的,这个念头深深的扎根在他的心底。

  络绎不绝的行人在路上有匆匆的走着的,笑着闹着的,哭着喊着的,闷闷不乐的,悠闲自得的。此时匆匆忙忙的薛梦远正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他依稀可见一个三岁小男孩正往马路对面走着,远处那讨厌的远光灯特别刺眼。

  “你的前面是光明大道了,可你想没想到这强光闪着了多少双眼睛呀!”薛梦远强睁着眼睛目测了一下两点之间的距离,就在转瞬之间,他惊呆的喊出声来:“我的妈呀!不到20米!”那个小男孩此时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了。他已不知安危的又或许是下意识的,脚迅速勾起脚蹬拼命骑去。司机是丢了魂了,还是睡着了,只见大车犹如一头猛兽捕食般,冲了过去。就这一闪而过的时间,在马路上留下了伤痕累累的痕迹。霎那间,光,刹车声厮杀在了一起。这种情况扑不到食物的几率是相当的低的,大车横在马路的中央,停了下来。

  躺在薛梦远那头的是我的妈妈。在这个血迹斑斑的母亲身边,刘震号啕大哭着,而我就在旁边傻傻的站着,没有流眼泪,吓的直哆嗦。四周喧哗无比,可此刻我是失聪的。脑子里时而空白时而混浊的如一团浆糊,一时半会是理不清楚的。故而连身边一位老太太重复地问着:“姑娘,这是你什么人?”我已然没了一点回应。

  我记得有个不顾一切的少年,骑车赶到了妈妈的前面,然后双手丢开自行车后,抱起刘震抛到半空中时,被妈妈推开了。眼前的大车、少年、自行车、妈妈一起炸开了一股声波,惊的方圆百米的路人蜂拥而来。片刻之间,现场就被围观的路人堵了个水泄不通。

  在人山人海中,刘震从一位大叔身上挣扎着要下来,然后哭着跑到了妈妈身边。哭的满脸成花的他,张开双臂,好可怜的一点一点靠近着我。心疼,无措,孤单,恐惧都齐刷刷的向我涌来。我好冷!好冷!我飞快的奔向刘震,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此刻,我完全蒙了,好像头要被炸开一样,想哭哭不出来,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脸色发青发白,没有一点血色。

  我和弟弟一同上了救护车。天空中充满着阴霾,喘息之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我的心头蒙上一片阴霾……

  救护人员正在争分夺秒的给妈妈打着点滴。他们没有给妈妈做人工呼吸,也没有做除颤。我在心里默念着:“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与这条街道正渐行渐远,隐约可以听到警车的声音,四周还是围的插不进脚,混浊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着。

  “骑车的那个少年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问着旁边的医护人员。

  “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脱离生命危险的!”旁边的医护人员一边忙着擦拭妈妈身上的血迹,一边神情紧张的回答着。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手术中”!

  薛梦远躺在手术台上,闭着双眼。呼吸机上的数字在不断的跳动着,大夫与护士正在奋力抢救着,现场的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走廊的板凳上坐着一对老人,年龄约莫七十岁上下。他们的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爷爷拄着拐杖,安慰着身边的奶奶道:“会没事的,梦远吉人自有天相,他会没事的!老婆子!”

  奶奶嘴里不断的念叨着:“梦远啊!一定要挺过去,你可得好好的!”眼角的眼泪顺着奶奶脸上的皱纹掉下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分明。

  王梓轩着急忙乎的来到家门口,把自行车推进家,碰到妈妈后紧张的说着:“薛梦远被大车撞了,现在已被救护车送去医院了!”

  周忆秋在阳台上晾完衣服,听到外面王梓轩说的话,嘴巴里咬的一口苹果,让她硬生生的吞下去了。

  晚上的夜色灰灰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偷偷的溜走了,天空中灰蒙蒙一片。

  警车就停在路旁,周围还是会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停下归家的脚步,远远的窃窃私语着。神情恍惚的大车司机两手抱着头,坐在地上。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位已经被汗水湿透衣服的大夫走出来了。坐在一旁的爷爷急忙站起来问道:“大夫,他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病人身体很虚弱。”这位大夫松了一口气,语气淡定的说着。

  跟在爷爷身后的奶奶激动的哭出声来,连声感谢着大夫。

  在医院走廊的一个长凳上,我和弟弟焦急的等待着。一位大夫走到我的身边跟我说妈妈是脑血管涨裂出血,导致抢救无效,人已经离开了人间。我的身边一片黑暗,跟发疯似的悲痛欲绝的跑过去,直接扑向妈妈的怀里哭喊着:“妈妈!你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呢?你回来!你不能走!我不允许你走!妈妈,你睁开眼睛看看你闺女,你别走啊!妈妈……”我满眼泪花的拉扯着妈妈的手,在我怀里的弟弟还在声嘶力竭的哭着。

  伤心欲绝的心情,孤独无助的思绪,困扰着我喘不过气来。妈妈的手再也抬不起来了。我知道,妈妈已经离开了我们,可在她身边的我,固执的不愿放开,想再握会儿她那冰凉的即将僵硬的手。没有温暖的时候,是孤单寂寞的时候吧!我的脑海里显现的满是妈妈慈祥的面孔。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只想跑,想追上温暖,追上爱,不让妈妈走远。无比寒冷的我,无法想象身边再也没有妈妈了。我看着身边安详睡去的妈妈,在病床前哽咽着。

  我从小就和妈妈一起生活,理解生活中的不容易。相依为命的日子,让我们多少年都始终如一,不离不弃。爸爸是个酒鬼,几乎每天都会喝酒,还和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鬼混。因为这些,妈妈跟爸爸吵过无数次,也闹过无数次,几次几乎吵闹到了离婚的边缘。回首那些支离破碎的时光,我总能想起妈妈为了这个家,默默付出了多少。

  在过去的某些天,经双方调解,大车司机赔偿了两边许多的钱。

  薛梦远一边在医院养伤,一边复习功课。学校领导去医院看望薛梦远,希望他能尽快出院,别耽误高考。他可是冲刺名牌大学的好苗子。

  在医院短暂的学习时光,匆匆过去。出院后回到学校的薛梦远,迎头而上,经过一番番的模拟考试,依然是学校的佼佼者,周围的同学也都为他感到高兴。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

  “要考哪所大学?”

  “我想考北大!”

  “我想考中央音乐学院!”

  “你能考的上吗?”

  “不是吹,大爷我今天还就报了!”

  “你就吹吧你!”

  “哈!哈!哈!哈!”

  学校的各个教室里,热火朝天。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非凡。

  教室试卷满天飞,老师晚自习你争我抢的去讲课,同学之间互相温习功课。教室后面的海报数字在一天一天的变小,学校如火如荼的开着激励大会……

  等待了许久的高考成绩今天终于出来了。

  大家都纷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询问成绩。到了学校,同学们都激动不已。

  薛梦远没有考上名牌大学!几乎全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不敢相信,也都无法面对,大家在一起议论纷纷。可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默默地接受着这个现实。

  沮丧的薛梦远没有选择复读,虽然爷爷奶奶一再劝他。有好几天,他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也不怎么和爷爷奶奶说话。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慢慢的见好起来。每天坚持跑步,是薛梦远唯一觉得可以解压的一项运动。有几次,他甚至跑出离家三十几里地再跑回来,只为心情能够好点。

  王梓轩成绩一直不好,没有考上大学后,就跟着父母学起了做生意。后来由于被人坑骗,生意赔的是血本无归。没多久,一家人就搬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许华的爷爷奶奶在国外,他也就听了家里的意见,申请国外留学了。

  黄昏迷恋着晚霞,用最后的余辉温暖着半边天,河对岸的花开得妩媚动人,引来几只蝴蝶翩翩起舞。垂柳轻抚过周忆秋的脸颊,沿着河边散步的薛梦远,碰到了闷闷不乐的她独自站在河边看着鱼儿冒泡。他在背后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眸之间,两个人如隔三秋。曾经一起玩耍的他们,都没有考上大学。他们站在一起,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笑脸,然后走到公园的一个长凳上坐下,聊起天来。

  他们都选择了不复读,不是因为繁重的高三学习生活,而是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们离开家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时光难再回,向往远方的两个人,惺惺相惜的遥望远方,透过公园郁郁葱葱的树叶的缝隙,穿过远方逶迤起伏的山脉,共同陪伴着此时此刻的夕阳落山,共同等待着徐徐拉开的夜幕,也共同期待着黎明的曙光轻轻敲醒他们的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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