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策马啸西风
马从马豢出来,被热情的蒙古同胞牵着。这里没有马场,如果说有,那便是这一片大草原。
陈昱从来没有骑过马,对于马的认识大多都停留在书本和影视上。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昱对于马的向往,也正是因为此,他才不加思索就答应了唐尧的请求。
到了马豢附近,望着茫茫的草原,吹着西风,感受着草原独有的舒爽。陈昱不先看马,而是先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见那女人,甚至连和唐尧形影不离的吴丽颖也不见了。对此,陈昱大感欣慰,心想:“这样的女子耍嘴皮子倒是有几手,骑马这种事情确实不是她所能做的。”
马豢的围栏被拉开,牧马人从马豢里拉出一匹白马和一匹红马。陈昱见了,故作高深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马何尝不是这样的。这北方的马,精气神足,双目炯炯有神,马蹄铿锵有力,真是好马。比起南方动物园里看似病怏怏的黑马不知胜了几许。”
唐尧取笑道:“瞧你说的,好似你有多懂马似的。”
陈昱硬气道:“难道我说有错吗?动物园里的马跟这马有的一比吗?”
唐尧鄙视一笑,朝着牧马人招手道:“阿叔,请这边来。”
阿叔笑着点点头,牵着马赶来。唐尧问道:“阿叔,你这马如何?”
阿叔笑道:“按你的要求,这是马豢里最温顺的两匹马。”
唐尧对着陈昱笑道:“这马精气神足吧!”
陈昱被打了一脸,仍不服输道:“足啊!不足能驮得着人吗?”
唐尧对阿叔笑道:“阿叔,劳烦你先教他如何上马,再叫他简单的骑术就好了。”
阿叔爽快道:“这事简单,我看这小伙挺机灵的,准是一学就会。”
陈昱笑道:“阿叔你过奖了。”
于是,陈昱便从上马开始学起,如何踩马鞍,不使马受惊;如何骑上马背,不使马突然暴走;如何在上马之后,使马能听从号令等等这些阿叔都一一跟陈昱说清。
过了一会,陈昱自觉能策马扬鞭了,说道:“阿叔,我试试骑行如何?”
阿叔点头说道:“行,你且试试。不过,这马虽温和,但你也不能太用力夹它。”
陈昱自信的点点头,他看上了白马,或许是潜意识中觉得白马更加威风帅气,所以,他选择了白马。他小心翼翼的爬上马背,紧紧握着马绳,深怕马突然溜了一般。
阿叔见状,松开白马,任由陈昱自主骑行。陈昱夹了一下双腿,轻拍了一下马身。那白马十分乖巧,立即走了起来。马身晃动,陈昱心下顿时紧张,一时间全忘记了阿叔的叮嘱,只怕自己从马背上掉下来。
陈昱紧紧贴着马身,白马感受到力度,当既加快速度。那阿叔见状,立马喊道:“快松开双腿。”陈昱哪里理得,只愿自己不掉下便好。
霎时间,白马越奔越快,一会便驱离了唐尧两人。两人见状,都是一惊。阿叔急道:“你等我一会。”说着,已跃上马背,鞭子一扬,那红马似箭般飞出。
此时,陈昱心底慌乱,死死盯着马下,身子越抱越紧。陈昱只觉耳边的风越吹越急,胯下的马越跑越快,又见眼下的草原变成了一条绿线,不断往后退。
陈昱心下苦叫:“该不会这就交待了吧!”
这时,陈昱前面有两位女子正骑马而来,陈昱只顾匍匐在马背上,对前方的一切境况全然不知。
来人正是小兰和丽颖,两人独自骑行,悠然自得。
小兰见前方那马跑的慌忙,疑道:“这人该不会出事了吧?”
吴丽颖看了一会,应道:“真是出事了。”
小兰急道:“救人要紧。”说着,她已策马飞出,奔了一会,她赶紧勒住马绳,似想到什么,右手一扭,将马调头,催马跑了起来。
小兰不停往后看,随时调整马的轨迹,在陈昱那匹白马来时,小兰的马正好贴着白马奔行。小兰侧身倾斜,抢过陈昱手上的马绳,轻缓间拉动,白马本是温顺,只需操作适当,它自然比其他马更易听话。
白马奔行渐缓,小兰放开马绳,纵马一跃,将自己的马儿停在前方。这时,白马也渐渐停了下来。小兰跳下马背,过来拉住马绳,问道:“你没事吧?”
陈昱依旧将头埋在马背上,似没有听见一般。他这般模样,只因他适才已发觉救下他的人是谁了。小兰见这人全无反应,以为是受了惊吓过度,续道:“喂,你快下来了,已经安全了。”
陈昱不为所动,心下暗想:“这下丢人丢大发了!”过了一会,虽不愿下马,但也自知躲不过去,只将身子沿着马身滑下,愣是不把头抬起。小兰见状,暗皱眉头,“这人真是奇怪,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至于这般行迹吗?”
陈昱滑下马背,头转到马后,准备拍拍屁股开溜。不料,这时吴丽颖已骑马赶到,正面对陈昱,笑了一声,叫道:“陈昱,怎么是你?”
陈昱心底苦笑,一时间全身坚硬,对着吴丽颖尴尬一笑。
小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步伐轻快,跑了过去,见骑马之人真是陈昱,立马笑了起来。
“我说呢?是谁骑个马既然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原来是那位凭谁都奈何不了他的人呢!”小兰抓住机会,调笑道。
陈昱深呼气息,闭着眼睛,已然认命。这世间之事有多巧,陈昱根本不愿多想,就在马豢那会自己才暗说人家不敢骑马,才过一会,人家就已经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对这等情形,陈昱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本就是没脸见人的事了,难不成自己还能像早晨一般反驳回去,他可做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
“不说话了?我可记得早晨的时候,某人说起话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呢。”小兰憋着笑容续道。
吴丽颖见状,上前解围道:“唐尧呢?他怎么没过来?”
陈昱道:“他还没练习。”
吴丽颖道:“他会骑马啊!”
陈昱一愣,一张嘴又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心底一千万只烈马在奔腾,暗骂道:“这小子,明明会骑马,还假装让人牵两匹最差的马来。”
小兰见他这般窑境,更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阿叔已骑马赶到,跃下马背,问切道:“小伙子,你没事吧?”
陈昱腆着脸回道:“没事,多亏了这位……她相救了。”
阿叔也不知道陈昱说的她是谁,只对着小兰两人道:“两位姑娘骑得不错,看你们的样子没少在马背上花时间吧?”
小兰笑道:“谢谢阿叔夸奖,我们当初可是一学就会的。”
陈昱听了,更觉羞愧,只恨此刻没有火箭,否则,哪怕让他飞去火星他都愿意。
“那个,阿叔啊!既然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陈昱对着阿叔说道。本想着跟小兰道声谢,可碍于脸面,他只是侧着脸点点头。也不管阿叔回话,陈昱已迫不急走回去了!
小兰见状,笑道:“死要面子,这白马挺好看的,你不骑回去吗?”
闻言,陈昱脚步更快,一灰溜人已跑远了。
陈昱也不回马豢,闷着一肚子气,只顾回自己的蒙古包。
唐尧等待多时,只见吴丽颖三人骑马归来,白马随三人一侧,不见陈昱踪影。唐尧跑上前问道:“陈昱人呢?”
小兰先开口道:“他在后头走路。”
唐尧道:“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拉不下脸皮跟我们回来。”小兰笑道。
“我过去看一下!”说着,唐尧牵过红马,正要上马。只听小兰道:“我估计他这会谁都不想见了。”
这时,吴丽颖也说道:“你放心吧!他一点事都没有,只是有点掉面子,咱们就让他静一静吧!”
闻言!唐尧才笑道:“也是,他要面子得很,今天这事只要他不提,咱也不别说。”
……
黄昏,近夜,灰蒙蒙的一片天地。
陈昱躲在包内疗伤,疗心灵的伤。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以前,哪怕是更丢面的事,他也能通过自嘲而一笑过去。何况这次,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骑马,出点状况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但他发觉他很难过去这道坎,他下马离开众人的这等时间,他在心底已经想了无数次,为什么偏偏被那个女人碰见,这个可恶的女人笑起来简直是恶魔,他一看见就觉得犯怵。
蒙古包内已没有了食物,这时,陈昱的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作响了。肚子的声音将他唤醒,他心头猛然一震,不再为骑马之事纠结,只恨道:“我靠,我这是疯了吗?不就算骑马出点事故吗?我至于这么在意吗?开车还有交通事故呢,何况骑一只活生生的骏马。”
陈昱自我安慰一番,打算出去觅点食物,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面前明天的美好生活。
正要出门,唐尧推开他的门帘,端着一盘子菜肴进来。笑道:“大家都吃饭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陈昱一见到他,气自打心上来,怒道:“你小子厉害了!既然算计我去骑马,好让我出臭是吗?别人策马啸西风,外加豪气干云,到我这只剩狼狈,这就算了,还让我被人抓个正着。”
唐尧举双手道:“我保证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单纯想带你去骑马而已。”
陈昱夺过他手里的菜肴,自顾摆在桌上,说道:“你明明会骑马,为什么不说?”
唐尧道:“我之前是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骑马这事是哥们拿下小颖后才学会的。再说了,你失马这事也不能赖我啊!是你急功近利,才刚上手就要自己骑的。我当初可是学了一个礼拜才敢自己跑马圈的。”
陈昱听他这么一说,半信半疑道:“你真学了一个礼拜?”
“千真万确。”
“她们两个可是一学就会的。”
“女人的话你也信?我说哥们,你之前一百八十的智商都去哪了?”
“看来,是我太冒失了。不过,我既然不坠马,也算是不错了。哈哈……”
唐尧暗自笑了笑,暗想:“乖乖,我要是告诉她俩真是一学就会的话,你估计得哭死。”
陈昱虽然觉得丢面,但郁闷的时间已过,再大的事情对他而言也将过去。他开始横扫桌上的菜肴,填补空荡的肚皮。NMG除了广袤无垠的大草原,成群的骏马和牛羊外,还有各色的佳肴美食,陈昱一行人来此,着实是享受了一番。
待陈昱吃完,唐尧才说道:“明天我们打算返程BJ了。”
陈昱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我就想问一句,那个女人也一同去吗?”
唐尧盯着他笑道:“你就这么想人家跟着?”
“别误会,她要是去的话,我可就不陪你们了。”
“你没有这么小气吧!不过,你放心,人家还不愿跟着我们呢?明天人家自己去成都,你要是想去就跟去。”
“欧了,明天到BJ。”
“你吃好了吧?”
“好了!”
“这长夜漫漫的,你就打算一个人呆着?”
“不然呢?去给你当电灯泡吗?”
“我们正好四个人,去打打牌如何?”
“不去!”
“怎么说人家也救了你一命,你一个大男人要是再计较下去,丢的就不是你的脸了,而是让我无法在小颖面对抬起头来了。”
“唉,我怎么不知道这理,可那女人实在是咄咄逼人。”
“我看人家挺好说话的,你说话也稍微和气不就行了。人家说白了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可听说了,人家拉你一把,你连一句多谢都没有的。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别说人家一个姑娘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说你是我兄弟,我还不打算搭理你。”
“是,我知道这事是我理亏,可偏偏我也不知道我面对她会是那个样子啊!”
说着, 陈昱脸上也露出苦涩,想他活了三十余年,还真从未对一个女子这样过。
唐尧也陷入了沉思,以他对陈昱的了解,也觉得这事处理根本不像他。
两人想起一会,唐尧突然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昨夜的事对人家动心了吧?”
陈昱拼命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可乱说了。你要打牌是吧,好,我现在就跟你过去。”
见状!唐尧也不再追问,带着他往自己的蒙古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