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降落在地平线时,边橙才真切的体会到了古人所说的“近乡情更怯”,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微微眯着眼睛。
下飞机前,她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深呼吸,像极了高原反应。
这次她从哥本哈根回国,经莫斯科转机回来,抵达S市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取出托运行李后,她左手挎着包,右手拉着行李厢,步履矫健的朝出口走,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出口处早已被接机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她冷淡的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只好匆匆往外走。
刚从电梯下来时,边橙无意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在她逐渐将目光收回来的同时,那个人也在慢慢转身,朝她看过来。
一个肩膀宽厚,眼神锐利的男人朝他走来。
他衣着整洁,西装外面加了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远远地朝她走来,一下就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两年没见,他依旧是这双冷淡疏离的眼睛,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感觉。下巴和两腮的胡渣虽刮的干干净净,却依然泛着青。脖子上的深色围巾略有凸出,他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透。
岁月似乎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依旧是这么的气宇非凡。
“硕微,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唐羡舟说完迅速将她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看到她光秃秃的脖子处时,目光停顿了一下,慢慢皱眉。
她从哥本哈根登机时,天朗气清,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搭一件米色风衣刚刚好。到了这里,看到每个人都是银装素裹,自己倒显得过于单薄了些。
边橙不由自主的怔住,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握行李箱的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别叫这个名字,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知道我有多么厌恶它。”
唐羡舟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两年不见,她确实成长了不少。
“好,边橙,你大哥让我过来接你。”说完,他两步走到边橙身边,行李箱的拉杆被他一双稳定而有力的大手覆盖住。
边橙硬是死死地抓住不放,眼睛里充斥着困惑与不屑,看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既然他让我回来,为什么不亲自来接我?”
“你知道,他向来都很忙,行李给我,我们边走边说。”唐羡舟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弯下腰很有耐心的将边橙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开,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暮色中,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左半边脸上,将她苍白的脸一点一点的晕成暖色。
北方这座城市的冬天永远都是这么单调,刺骨的西北风,干枯的树枝,裹着厚羽绒服匆匆从你身边滑走的行人......
一出机场的大门,冷风袭来,边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双手拉住衣领,希望能够挡住一点寒冷。
唐羡舟的右手在行李箱上来回摩挲了两下后,果断的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一只手扣住边橙的肩膀,一只手迅速且胡乱的将围巾裹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的转身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