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橙这才想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昨晚静音后她一直还没打开过。她一个人在哥本哈根的时候,十天半个月才打开一次手机看看国内的新闻。
现在她依然很少看。
林硕卿的消息都是通过邮箱给她发,但是手机邮箱里的收件箱是空的。微信里目前只有唐羡舟一个好友,边橙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的消息。
言述口中的“老爷子”是林硕卿的爷爷,边橙的外公家和林家是世交,边橙的母亲入狱前亲手将她托付给林家。
言述带着边橙匆忙赶到医院时,老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爷爷的最后一面她也没能见到,成了永远的遗憾。
世间最能牵动人的永远是感情,林家老爷子永远给人一种敬而远之、不苟言笑的映像,可偏偏待边橙比对自己的亲孙还好。给她接受最好的教育,在吃穿用方面从没有亏待过她。
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决定先将边橙送出国读书。
葬礼过后,边橙跟着林硕卿一起搬回了林家老宅。
林家有规矩,无论一家人平常闹得多么不愉快,过年前后都要和和气气的搬到老宅里过年。
往年进入腊月二十,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大家伙儿就都等着迎接新年了。
现如今都腊月二十五了,家里上上下下都显得格外的冷清,没有一点儿烟火气息。
边橙躺在沙发上扳着手指头数日子,距离年三十还有5天。
她自这次回来,就一直想着去看望一下她狱中的母亲。她从十二岁那年就知道,要想去狱中探望自己的母亲,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出国那年就没有见上一面,现如今算起来,已经过去3个年头了。
“二小姐在屋里面吗?我来给你量一下血压。”言述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边橙连忙坐起来穿好拖鞋去开门。
林硕卿住的是主楼,她的房间则在林硕卿的隔壁。
旧式的窗户、房梁、屋顶,处处散发着淡雅的气息。
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器物都得六七位人民币,边橙就没有什么概念,现在依旧拿它们普通的家具用。
外面雪下的急,才一会儿工夫,言述的眉毛就给染白了。
“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二小姐客气了,屋里暖气热,很快就暖了。”
边橙一本正经的端坐在沙发上,言述则慢条斯理的打开医药箱,取出器材。
言述专注的看着仪器上的数字,边橙则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面部表情。
她从小就善于根据医生细微的面部表情来判断自己的病情是否变得严重。
而言述则是所有医生中的一个例外,给边橙做检查时,他从不将喜怒哀乐彰显在脸上,最后只会将结果告诉林硕卿。
“二小姐,我们来抽个血吧,很快就好。”
“是恶化了吗?”明知道不可能从言述口中套出话来的,她还是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边橙知道一定是恶化了,最近几天夜里她都会因为呼吸困难被迫醒来,胸口也会偶尔的出现压迫式的疼痛。
和过去一样,只要胸口一疼,她的左臂就会失去所有的力气。有时,她都会觉得自己即将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言述在拆塑封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没有,主要是国外心血管科的专家们需要看一下你的境况,然后才能商量出最保险的治疗方案。”
边橙很少会看到自己的每次的检查报告,但是心脏长在她自己的身体里,每次恶化它都会最先在自己的身体上体现出来。
窗外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世界一片白,万物冰凉,只有她眼角的泪水还是温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