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姐姐要回去上药酒,睡午觉。先回去了。
“想去哪儿?”
“先回家把这些新衣服洗了。我这两身太朴素了。”
“我就喜欢你朴素的样子。再说,就算晚上八九点回去,黄妈也能弄好了明天就能穿上的。”
“自己能做的事情干嘛要麻烦人家黄妈嘛。”
“你不知道。黄妈就伺候我一个人,我静静呆家的时间又不多,她没多少事的。老嚷嚷闲得慌。有事做她很高兴的。”
“麻烦人总是不好。”
“人存在的价值就是有事可做。”
“说我呢。”
“那你想做什么?”
“不知道。”
“先不谈这些。先把周遭的环境和周围的人熟悉了再说。”
“那么大个都市那么多人,得熟悉到什么时候?”
“你嫌烦了?”
“也不是。就是有些空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你呀,就是忙惯了,歇不下来。容我帮你想想吧。现在,我们去买车。这样你进进出出也方便。”
“路都不熟,怎么方便嘛。”
“有导航啊。笨蛋。”
“你才笨!”
“一对笨蛋!”
买了辆宝石蓝的别克英朗。她喜欢的颜色。而家里那辆车也十几年了,该换了。她跟在他车后寸步不离的把车开回了家。趁着他在沙发上午睡的功夫,在黄妈的帮助下把衣服都洗好烘干熨好了。她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似曾熟悉的感觉。文如海最喜欢在沙发上睡午觉。有一次翻身还翻下了沙发,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把额头撞起了一个大鼓包,让她心疼了好久。他噫动了一下,将一条腿高高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她不禁落下泪来。这一幕何等的熟悉。文如海的睡姿就是这样的。老天爷真会捉弄人,给了她两个如此相似的男人。名字带海,喜欢不化妆的她,喜欢高高搭腿睡午觉。
“孩子,怎么了?”黄妈拿来一床毛巾被给他轻轻盖上。
“黄妈,有他妻子的照片吗?”
“有。在书房。”
“书房在哪儿?”
“锁着门的。你我都进不去。”
那一定是他缅怀妻子的地方。可她怀念文如海的地方如此之多,小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胖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的笑颜。她走到屋后的小花园把烟抽上了。也许,离开小城是遗忘的最佳选择。对她如此,对儿子也是。
他刚睡醒,姐姐就打来了电话,问西子要不要陪她去见见几个朋友。她拒绝了。说希望姐姐先把脚伤养好,不必记挂她的初来乍到。
“那你想去哪儿?”
“陪你去上班。”
“也好。让他们正式认识一下你也好。”
“额。如果有我喜欢或空着的职位,我可以去做吗?”
“呵呵,还是姐夫说得对,你最适合的就是财务总监了。”
“你没有财务总监吗?”
“你可以做财务小监理嘛。”
“真的?”
“你得学会信我。”
“那我换套衣服。都熨好了。”
她换了一条黑色V领无袖的修身裙。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连自己都有些惊喜。配上黑色丝袜黑色中跟鞋,简单的一个妆容把他看呆了。
“原来不朴素更好看。”他笑了,给了她额头一个吻。
他没开自己的车,而是坐进了她的副驾驶。打开了导航,连带着指路认标识的到了公司。他挽着焕然容颜气质的她进入公司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看着一双双羡慕嫉妒的眼睛,她决定从现在起开始遗忘过去。她得跟上时代的脚步,做另一个自己,为了儿子的将来能有个值得他骄傲的母亲。
“财务小,小监理?”财务总监有些疑惑。
“她也是十几年的老会计了。没事的,也就看看转转而已。办公室就在我这里。”
财务总监马上明白了。笑了笑。出去了。
“怎么能跟你一个办公室呢?”她不太明白。
“你是突然来的。一时间是没有办公室的。先跟我一起好了。”
“哦。好吧。”
“来,先帮着我整理一下办公桌,得分一半给你,还要给你配备一台电脑呢。会用那些办公软件吗?”
“欺负我乡巴佬吗?”
他很高兴她的转变。毕竟是本职工作,电脑组配完毕,她很快就上手了。不一会,她看看坐在一旁托腮望着她的他说:“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老板和老板娘坐一张桌子,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还不是呢。”
“我认为是就是。”
从一进公司大门就没见到人影的华兰冲了进来。
“凭什么她是财务监理?”
“凭她是十多年的会计师。”
“你让财务总监怎么想?”
“她没想法。”
“这不合规矩。”
“这是我的公司我的规矩。”
“这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我老婆帮我看着钱财影响到谁了?”
华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你只是我的助理而已。”
“哈哈!臭小子,真把我的建议当真了?”姐夫哈哈笑着进来了。
“姐夫,你怎么知道的?”
“这楼里都地震山摇了,我能不知道?这可是我的提议。”
“姐夫,这是你的提议?”华兰有些不信。
“是啊。昨晚在家吃饭时我说的。怎么了?”
“姐夫,你怎么可以这样乱了规矩?你让那些勤奋员工怎么想?”
“华兰小姐,规矩与我无关。但我合不合适这个职位得让我的能力说了算。对吧?”
“对。”
“我的能力如何也得我做了才知道。对吧?”
“对。”
“那你都说对了,为什么就不能静观其变呢?”
“额。”
他把手搭在姐夫肩上看着她。一夜之间,他似乎又不认识她了,但似乎还是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她。姐夫也是非常的满意,拍拍他的手给了赞许。华兰忿忿出去后,他和姐夫都鼓起了掌。她也吁了口气。
“我想上卫生间。”
“电梯旁边。”
看着门被关上,姐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眼光不错。就是委屈时间长了些。”
“是的。逝者也委屈。”
“你也委屈。不过,现在都好了。可要好好把握,把一切追补回来。”
“我知道。”
“看来,你姐姐的思想工作也做得不错。适合当政委。”
“她是你老婆。”
“所以,我的眼光也不错。”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我姐追的你。”
“我那时比较腼腆嘛。”
“现在就数你脸皮最厚。”
“你以为你的脸皮很薄吗?走啦。晚上我请客,在华鲜大酒楼。把华兰叫上。”
“好嘞!”
她知道他把她摆在办公室就没把她要做的事当真,只当作一时兴起的主意让自己玩一玩。她没有说破。她要用能力来表明决心,她有这个能力。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通过财务数据窥探了伊盛泰这个金字塔的大概轮廓。她很震撼。这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接手的庞大集团。就算她儿子来,也要好几年才能熟络它的整个运转。她有些佩服这个男人,一切掌控自如,想必当初从他父亲手中接过时也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肯定尝了不少苦头,栽了不少跟斗。
姐夫之所以请客是因为来了个香港朋友前来内地考察市场,想要拓展奢侈品市场。而这位朋友伊海是见过的,当时两人很聊得来。对方原本想认个儿女亲家的,知道他没有儿女后就放弃了,以兄弟相称。
“林哥,你好!这是我未婚妻西子。”
“兄弟,你这埋伏打得够深哦,才两个月不见就有未婚妻了。你好,西子!”
“林哥,你好!”
“非常靓!伊海兄弟,金屋藏娇藏得够深哦。”
“金屋藏娇我可不如林哥。差远了。”
“呵呵。我一直以为是华兰小姐呢。”林哥毫不避讳的说道。
“怎么可能嘛。助理就是助理,太太就是太太。”
“花瓶与花的区别就在于谁更香艳而已。”她淡淡说道。
“有个性。”
“没有花盆终究是野花。”华兰悄然出现在身后。
“有土自然香。”
“粪土呢?”
“你是粪土吗?”她笑望着他。
“上好的粪土。”他乐了。
“战争让男人走开吗?”林哥笑问。
“没你哪来的战争。”他笑笑。
“姐夫,姐姐怎么没来?”
“你林哥去家里看过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怎么,怕她应付不了让你姐姐撑腰?”
“我才不担心。这么多年早成强硬派了。”
“骨子里还是个脆弱女人,好好呵护。”
“知道。”
伊莲不在,华兰充当起了女主人,从始至终掌控者话语权。而她静静吃着他夹来的菜肴,默默颔首。私底下和在校园里散步的儿子微信聊天,仿佛置身世外,浑然不觉。吃过饭,依着伊海的意思,去了花园酒店的小歌厅听歌茗茶品红酒。
“华兰小姐,听说你的歌声能和田震媲美,能否高歌一曲?”林哥对华兰的公关应酬能力非常赞赏,刚刚还私底下问过伊海要不要把人让给他,这样,他在内地的拓展会更容易些。他没答应。
“这就是私人助理的工作吗?”她悄声问他。
“是的。”
“还真是吃喝玩乐。”
“但有一样除外。”
“不就是上床嘛。”
“干嘛说的那么直接。”
“这工作挺累的。强颜欢笑应付形形色色的人,搞不好还有咸猪手骚扰。”
“这就是她的能力,很出众。”
“真可怜。也辛酸。”
“你怎么会这么说?”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用心去接受她的出众与靓彩。丝毫不顾及她内心的真实感受。男人的心都很硬很冷。”
“对待自己的女人自然就会柔软。否则,岂不被人趁虚而入?你愿意?”
“愿不愿意应该是问你。”
“我不愿意。”
“铿锵玫瑰。浓浓的鼻音,厚厚的高音。华兰小姐,不做歌星太可惜了。一个小助理太委屈你了。”林哥拉住了刚走下舞台的华兰。
“我只是没那机遇而已。”华兰抽出了手,伸向桌子取了红酒茗了一口。
“如果华兰小姐想往这条路上发展的话,我林某一定不遗余力相帮。”
“只是兴趣而已。并非所长。谢谢林哥!”
“海兄弟,弟媳妇会唱歌吗?”
“听华兰小姐唱吧。我唱了怕会吓到人。”她抢答了。她认为他并不知道她会唱歌。
“不唱怎么会知道吓不吓人呢。”华兰冷冷笑笑。
“哪敢和你比。你声音那么嘹亮高亢,如人一般靓彩。我不过是小家女人罢了。”
“哎,西子,来一首。你姐姐从头左到尾还不是唱得那么流畅开心。亮亮嗓子对肺有好处。”姐夫看到了伊海暗地里比划的动作。
“就是啦。你莲姐姐的我都能听下去。吓不到我的。娱乐嘛。”
她不再坚持,笑笑走上了舞台。稍顷,音乐声悠然响起。《云朵》。
“我一定回来,越过那一片海......”他好久好久没听到她的歌声了。
“如人一样。温柔,细腻,含蓄,丰富。”姐夫附耳轻语。“空灵入魂。她才是歌星的料。”
“她想她妈妈了。”
“嗯?”
“再过两天是她妈妈的祭日。”
“要回去吗?”
“我会带她到菩提寺上香。”
西子从舞台走下来时看到了惊讶一幕。华兰的手放在姐夫大腿下面扣扣索索,而姐夫好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和伊海在说悄悄话。当她回到座位,华兰已恢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婉转,悠长,绕梁三日余音尚在。弟媳妇,你让林哥我是耳目一新,真是吓到了。用一鸣惊人这词不知道合不合适?人如其歌,歌如其人。弟媳妇,来,干一杯!”
她浅浅笑浅浅饮,望望给她使劲鼓掌的姐夫。姐夫一副如无其事的样子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这时,来了个萝莉打扮的小姑娘,直接坐到了林哥大腿上。
“林哥,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这不是来看你来了吗?”林哥伸手掐了一下小姑娘的脸,另一只手不自觉的环到了胸下。
她忽然一阵恶心,这就是她在小城那些人心目中的样子。
“我想回去了。”她在作呕。
“好。那就走吧。”
一说走,大家都站了起来。林哥就下榻在花园酒店,搂着小姑娘径直去了。她陪他到吧台结了账,出来后忙紧紧拉住了他。姐夫也如林哥般掐了华兰的脸,还拍了拍她的臀部,摸了一把。而华兰也似乎一脸深情的戳了一下姐夫胸口,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姐夫看到两人出来像没事的回转了几步。
“姐夫,手伸得太长了吧?都到我身边了。”
“送到嘴边的肥肉不吃上一口岂不太可惜了?”
“合适点,不要太过分了。”
“走啦。”姐夫拍拍他的肩膀,冲她摆摆手,转身擦着华兰的肩出大门而去。
“华兰!”他稍稍高了嗓门。
“我知道!”华兰一副知之不知的表情摆摆手,从边门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都市的夜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你会告诉姐姐吗?”
“男人偶尔打点野味吃顿野餐开开胃,姐姐才不会介意的。”
“不会吧?这都能忍?”
“姐夫很宠姐姐的。从来不会夜不归宿,但凡是出远门,必定会把姐姐带上。从来不会让姐姐担心。”
“搞不懂。”
“知道我不会这样就好了。”
“那是你的事。”
“也是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