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媒婆们将婚介所收拾整齐,便各自忙开。
唐兮妧从二楼下来,走到一位伙计身边,将一封信悄悄塞给他,低声说道:“到将军府,把这封信给月明,她知道怎么做。”
伙计领命出门。唐兮妧向周围看看,没有人注意自己,便安心上了二楼。
月明拿到信,看到封皮上什么都没写,知道是给卢大人的。赶紧将信装好,往逸尘居而去。
正好赶上卢大人下早朝而归。马车到门口停下。
印若扶着卢谦予从车上下来。
看到月明,知道有消息送来,快走几步过去,问道:“兮兮可好?”
月明见礼道:“将军她很好,就是最近几日未回府,差人送来此信。”将信递上。
卢谦予接过信:“辛苦姑娘跑一趟,进去用杯茶,稍等片刻。”
印若带着月明到会客厅用茶。
卢谦予在书房打开唐兮妧给他的信,认真阅读,信上写着:
谦予挚爱,因公务机密无法与尔相见,思君甚切,谨遵嘱咐,时刻将男娃娃带身边,想念时,见他如见君。望君勿念,努力加餐饭,待事毕,定不负婚期。君如磐石,妾如蒲草,磐石永不移,蒲草韧如丝。君之挚爱兮兮敬上。
看完,提笔回信:
兮兮挚爱,信已收到,见信如见人。昨晚梦见与尔共牵素手,身着婚服,拜天拜地,醒来更加思念。女娃娃亦带身边,念时便看,回想约会场景,以慰相思之苦。吾心如明月,朗朗照乾坤,今生定不负!尔之挚爱谦予敬上。
信写好,来到院中,摘下一朵合欢花与信一起装好,交与月明。
天使婚介所。
金婆婆正准备出门,看到有人进来,赶紧招呼道:“公子里面坐,我们这里有全城未婚姑娘的信息,想找什么样的都有。”
来人正是杜衡之,他走进店内,非常好奇,四处看看,说道:“我不是找姑娘……不对就是找姑娘,不过不是你说的那种姑娘……”
金婆婆听得云里雾里:“公子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姑娘?”
“我要找开这家店的孙姑娘。”杜衡之终于表达清楚。
金婆婆仔细将杜衡之看了一遍,心想:“几乎所有人认为这店是自己开的,眼前这位竟然知道背后东家是谁,应该与姑娘关系不一般。”
赶紧说道:“公子稍等,我去禀报。”
金婆婆上楼。唐兮妧正在那里品茶,想着杜衡之该来了。
金婆婆道:“姑娘,底下有位公子找你。”
唐兮妧道:“让他稍等,待会儿下去。”
金婆婆传完话,便出门忙活。
杜衡之继续将店里看个遍,心想:“这个孙月梅武功不低,也不知从哪里学的,今天不妨打听打听。”
唐兮妧换身便装,戴着面纱从楼梯走下。
杜衡之注视着她,心想:“喜欢戴面纱得女人有两种,第一种是脸上有缺陷,怕被人看到;第二种是不想被人认出。她显然不是第一种,那她又怕被谁认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唐兮妧看杜衡之若有所思,问道。
“没想什么,就是奇怪你为什么还戴着这个?”他指指唐兮妧脸上的面纱。
虽然几位留在店里的媒婆,正在接待客人,没人关注他们。但唐兮妧不想在此处回答这个问题,便朝外走去。
杜衡之跟上。
大约走出五十米开外,唐兮妧将面纱取下,对杜衡之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戴着它,怎奈我是未出阁的姑娘,整日呆在婚介所,人来人往,不想被大家看到我的真实面目,怕以后不好找婆家。”
杜衡之道:“既然不喜欢,以后就不要再戴,没人要你,我正好收了你。”
这话听多了,唐兮妧已经没感觉,懒得理他。
杜衡之问道:“我们该往哪里走?”
唐兮妧道:“你要找七里巷,该往北走。”
走了一阵,来到七里巷,唐兮妧带着他在巷子里转了一圈,道:“你倒是说清楚具体找哪里,好让我有个目标。”
“我也不清楚,只知在七里巷而已,没想到,这巷子这么复杂。”
“照你这样说,找到猴年马月都找不到。”
“我突然想到办法。”杜衡之拿出小口哨,轻轻吹两声,只见一只黑色鸽子朝一个方向飞去。
两人都用轻功跃起,站在旁边的屋顶。
“看,我要找的地方就在那鸽子飞的方向,你能带我绕到那里吗?”
唐兮妧望去,正是火梁人据点之处。说道:“跟我走吧。”
两人分别跳进巷子。
唐兮妧边走边说:“你轻功这么好,完全可以跟着鸽子找,何必让我带路?”
“我喜欢你给我带路,这样就可以边走边聊,沟通感情。”
“无聊!”
杜衡之突然道:“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问吧。”
“你的功夫这么好,不知得哪位高人真传?”
还好观音掌知道的人并不多,虽然大家都传黑芝国女将军会观音掌,见过的也没几个。身边这位虽领教过,并不知道这功夫就是观音掌。于是唐兮妧瞎编道:“你在弥陀山上呆过,应该知道那里有很多隐居高人,我的师傅就是其中之一。”
“可惜,没让我遇见。”
“你遇见也没用,我师傅不会教火梁人。”
“你那功夫可有名字?”
唐兮妧用余光看看他的表情,继续编道:“这个功夫本来没有名字,因为在弥陀山上所学,所以我叫它弥陀掌。”
“听说你们国家的女将军很厉害,练的是观音掌,也不知是你的弥陀掌厉害,还是那观音掌厉害?”
“这个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老百姓,连将军面都见不到,即使见到,怎敢和将军比试?”
唐兮妧心想:“这家伙该不会开始怀疑我。对了,他说是来找我的,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待我试探试探。”
问道:“你说是来找我的,怎么知道我在芝野?”
“哈哈,你终于关心这件事情。”杜衡之快走几步,挡在她前面,“跟你交过手之后,我就忘不了你,派人跟踪……”
唐兮妧心里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我是黑芝国女将军?”
杜衡之又继续与她并排行走。
“我的人探到你进了清净寺,告诉我你出家当尼姑,唉!我伤心了好一阵,准备什么时候到清净寺把你劫持出来,带回火梁国,结果跟踪你的人又来报告,说你没出家,在清净寺待了几日,就赶往芝野。我派的人到芝野后找不到你。所以我就亲自来了。”
看来他还不知道,唐兮妧终于放心,说道:“你来芝野找我,应该是哄人的,找这里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我证明给你看。”从怀里掏出一颗石子,“是它帮助我爱让你,所以我一直把它保存着,纪念我们第一次相遇。”
唐兮妧想起他用石子打散自己头发的状况,再看这石子,被他揣在怀里,变得光滑锃亮,才知道杜衡之对自己的感情如此之深,看来这一世,她跟他依然有感情纠葛,不由想起合葬墓。
杜衡之见唐兮妧无话可说,把石子继续装进怀里,靠近她,瞅准机会,将她的手拉起。
唐兮妧迅速将手抽出:“我可不想跟火梁人拉拉扯扯,你要找的地方就在这一片,不知是哪户人家?”
两人互相探测,不知不觉走到鸽子飞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