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季桐没有去问郑林鑫陶俑做的如何,有些事情她可以指点一下,但成与不成却不是她可以干涉的。不过,吕诗佳跟她提到了平安夜有约,应该是做成了。
12月23日,平安夜前一天。
“诗佳,你回来了。”段季桐从摄影室做完兼职回来,就看到已经到家的吕诗佳。
“嗯,下午的飞机刚回来。”吕诗佳似乎很累,看起来有些没有精神。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段季桐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呀。”
“我没事,就是最近这些天跑得有些累。你呢,怎么样?”
“我?工作还算顺利,兼职也还不错,师傅教我很多东西。”
“是吗?你没有跟伍少联系吗?”
段季桐倒水的手顿了下:“伍少?他上次说要客串什么片子,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怎么了?”
“哦,没事。我明天白天没有安排,就在家休息了。下午出门,约了林鑫吃饭。”
“我知道,你说过的。”段季桐点点头,没有情绪波动。
平安夜当天,段季桐上午去体育局参加新闻发布会,下午去摄影室做兼职,一整天都很忙。直到下午6:30,摄影室工作结束,才能喘口气。
“小段晚上有安排吗?”彭毅陈坐在摄影室里的吧台边上问道。
“没有。”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晚上会去吃饭,然后去酒吧。”说话的是摄影室另外一位助理,谢谦。
“你们去吧,而且我也不会喝酒。”段季桐笑着拒绝了。
“也好,女孩子单身在外的确不宜喝酒。那你就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收拾。”彭毅陈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让段季桐先走。
“没事,我马上打扫完了。”
或许因为是平安夜,一路上灯光溢彩,人流也显得比平时大很多。段季桐回家的路上看到很多情侣、朋友、家人,一对对、一群群,好不热闹。
“下次圣诞节,我亲手装个滑板送给你当礼物吧!”
那年,裴俊这么说过。只可惜,没等到圣诞节,他就不在了。这个许诺、这份礼物,最终没能成真。
意料之中,家里没有人。虽然孟凯翼说可以跟他们一起过,但段季桐觉得没必要。又不是什么传统节日,也不是非要庆祝。
简单地给自己煮了面作为晚饭。段季桐想着吕诗佳估计会很晚回来,决定先洗澡睡觉。谁知道,她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吕诗佳在客厅里。抬头看了看时钟,还不到10点。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着吕诗佳眼眶微红,段季桐心里一咯噔,难道郑林鑫没成功?
“桐桐!”吕诗佳奔过来抱紧了段季桐,“对不起,桐桐!”
“对不起?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呀?”段季桐一头雾水,“难不成是谈恋爱了,觉得抛下我不好意思?这没什么吧?”
“不是!”吕诗佳哭着松开段季桐的胳膊,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我不该怀疑你的。”
“啊?怀疑我?为什么要怀疑我?”
“其实,那天我下飞机先回了趟公司。在公司,董烨一跟我说,跟我说……”吕诗佳吞吐了一下,然后看着段季桐继续说,“跟我说,看到你和林鑫一起在世纪年华……”
“哦……”不等吕诗佳说完,段季桐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所以你以为我跟郑林鑫有什么!”
吕诗佳红着眼睛点头承认,进而被段季桐一把拍在头上,“啊”得一声叫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呀?你哪只眼睛觉得我会跟郑林鑫有什么?不说风格之类的,我难道不知道你对他什么感觉吗?我会挖自己姐妹的墙角吗?朋友妻不可欺,对男的有理,对女的也适用!”
“我本来也不信的。可是,林鑫又恰好说要吃饭,而且我跟你说我有约,你也一副不好奇的样子,我就有点……”
“我不问是不想让你察觉到,想说他会给你个惊喜呀。你居然不相信我!”段季桐说着声音也有些哽咽,她转过头让自己冷静。
“对不起,桐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你的,可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董烨一手机里那张照片,我就……今天,林鑫把礼物给我的时候,还说了是你告诉他我的爱好,带他去陶艺教室学习的。当时我就……”
“算了,不要再说了。今天对你应该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才对,怎么可以哭哭啼啼的呢?”段季桐将眼泪咽下,也帮吕诗佳擦掉眼泪,“傻丫头,我呀,暂时没打算恋爱的。你呢,也不要胡思乱想。”
“你都知道?”
段季桐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呀。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不自信,但你应该看得到、感受得到,郑林鑫眼里、心里只有你。我呢,绝对不会跟自己的闺蜜争男人的。男人如衣服,随时都能换,闺蜜可不行。”
“你呀!”吕诗佳被段季桐逗笑了。
“那说说看,今晚的结果是怎么样?”段季桐将话题带过。
“啊,嗯……”吕诗佳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脸都红了,“我给你看。”说着拿出来放在包包里的礼物——手工捏成的“詩”,字的顶上捏了小人,一看就是吕诗佳;而在底座上,还有个仰视“吕诗佳”的小人,应该是郑林鑫。
“哇,我知道他肯定不会捏简单的,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复杂的?”段季桐看着礼物很开心,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吕诗佳更开心。
原来真的有种幸福是好姐妹的幸福。
到了年底,总感觉时间过得非常快,圣诞之后,元旦、春节的脚步都在逼近。
新年的1月31日,也就是腊月二十三,农历小年。段季桐请假去了墓园。这或许是年前,她最后一次来给裴俊和裴羽娜扫墓。
那天天气不是很好,段季桐的心情也非常压抑,跟裴俊聊完天,离开的时候也不如往常心情那般满足。
回到家后,段季桐没有看到吕诗佳,想着她估计还在忙。因为段季桐春节还是留在租的房子的,她便动手打扫屋子的卫生。这一忙就是几个小时。
把家里整个打扫了一遍段季桐一抬头发现已经9点多了。“这么晚了,诗佳怎么还没回来?”
段季桐拿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匆忙充上电开机,短信、微信的信息爆棚。
“哇,这么多人找我么?我今天不是请假吗?”段季桐先点开了工作群,只看到一片可怜、太惨的哀鸣,“什么东西?”
退出再打开吕诗佳的微信,最新一条是下午6点半发的,“你别着急,等我回去说。”
“啊?”段季桐一头雾水地向上翻,看到了接连的几条信息,“伍少出事了!”“他在拍新片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安全垫没有在适当的位置”“现在人已经进医院了”“我过去看看情况再跟你说”,再后来就是那句“你别着急,等我回去说”。
段季桐愣了足足一分钟,才想起来打开微博去看新闻。果然热搜榜第一就是#伍定初受伤#。点击进去,各大娱乐自媒体都有报道,基本情况和吕诗佳说的差不多。现在伍定初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伤到哪儿、伤得如何,都没有人知道。
“受伤了?”段季桐第一时间想起要拨通伍定初经纪人的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号码,“算了,等诗佳的消息吧。”
这一等就是一夜。段季桐再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她才发现自己就那么靠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而吕诗佳还没有回来,手机里也没有最新消息。所有媒体都被挡在外面,不允许采访。
“奇怪,为什么不去私立医院,要去公立医院?”段季桐的关注点始终和别人不同。
到单位后,同事都在议论纷纷关于伍定初的事情。从同事的话来看,整个娱乐部门的记者都出动了,多方位去了解信息,但目前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吕诗佳的文章才发出来:接受采访的是伍定初的经纪人廉城,表示手术非常成功,伍定初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仍需要静养,希望媒体不要打扰他。
“没事就好了。”段季桐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段季桐下班回到家,吕诗佳正在客厅里吃饭,穿着睡衣,头发松垮垮地扎起来,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估计刚洗完澡。
“什么时候回来的?”
“差不多下午1点吧。我发完文章后才回来的。先闷头睡了一觉,刚起啦,洗澡煮面吃。锅里还有。”
“好。”段季桐盛了一碗面,坐在吕诗佳对面,开始吃起来,并没有提问关于伍定初的事情。
“干嘛看我?”感受到吕诗佳的眼神,段季桐抬头看她。
“你都不问伍少的事情吗?”
“能说的你大概都写出去了吧。剩下的都是不能说的了吧。”
“对外不能说,对你可以呀。”吕诗佳喝完最后一口汤,擦完嘴好以整暇地开始叙述经过,“我昨天接到消息就是伍少受伤了。因为不是探班的日子,又都是配角和客串的戏,现场基本没有代拍、跟拍的。媒体知道消息都已经是伍少被送到医院了。我赶到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很多记者都在那里,还有伍少的粉丝。但全部都不允许进入。有些记者扮成病人家属进去了,也才发现伍少还在手术。后来,手术成功后,伍少就被送到了特护病房,并且公司安排了保安值守,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昨天在那边待了一晚上,直到今早伍少的经纪人廉城才出来对媒体说了那些话。”
“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么?就是掉下来的情况?”
吕诗佳摇摇头:“所有的剧组人员,包括之前联系的都表示官方会说明。”
“官方说明就是网上那个,什么伍少没走到既定的位置掉下去,并不是因为安全隐患,剧组也会承担责任之类的。”
“还有奇怪的呢。伍少在羊城最好的朋友就是林鑫,可是连他都见不到伍少。”
“这么奇怪。明天我去摄影室,看下师傅有没有见到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