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夏若青出院,舅舅和舅妈来接她,他们不放心若青一个人住在外面,便邀请若青回到家里住,若青本想拒绝,可是舅舅却提前帮她搬了家,若青没有办法,只能一声不吭的跟着舅舅回到了夏家。
刚一回到家里,表哥若白就兴冲冲地打来了电话,欢迎若青回家,舅妈也提前炖好了香喷喷的排骨汤,盛了一碗端给她吃,若青坐在沙发上,吃肉喝汤,觉得心里暖暖的,又是激动又是惭愧。
只是表妹若蓝却不见了踪影。
舅妈看出了她的疑虑,连忙解释道:“若蓝和几位朋友去广东那边找工作去了,我们也管不住她,随她去吧!”
若青哦了一声,也不愿意多问。
中午的时候,若青打电话给连总监,表示自己明天就可以正常上班了。却没想到,连总监却不高兴地回答她:你被停职了,暂时不用来了。
什么?若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被停职了?
她乘坐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到了SHTV电视台。
方一走进大门,就看到有很多同事在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她。
事后,若青才知道,她被人恶意举报了,举报她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她的银行卡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笔巨款,并且有人还偷拍了她的几张照片,经过PS处理,背景换成了在酒店的房间里,衣衫半裸。那人还将照片以快递的名义递到了台长办公室里。
若青觉得自己被人恶搞了,当下就报了警,警察展开了调查取证,却迟迟没有结果。
台里也很快宣布了对她的处理,因为主持人是电视台的门面,若青又还在实习期,这次恶性事件对她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台里不敢再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尽管有白冰等人为若青求情,若青这个新人还是被残忍地停职了。
这件事对若青打击特别大,她回到家里后就开始不吃不喝,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苦思冥想。
她心里明白,是什么人在害她,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掉进陷阱里无法自拔。她就像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被对方死死地按在地上,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对方只要略施手段,她的一切付出就会付之东流。
她怒急,恨极,气急,急需有所突破。
然后,她想到了叶朗清。
既然躲着只会被动挨打,那么她就选择主动出击,迎难而上。
傍晚的时候,夏若青给叶朗清打来了电话,简明扼要地说:“我答应你了,我要去你身边工作。”
电话彼端的叶朗清微微怔了一下,很快答允了她:“好,你明天准时来报道,我会安排好一切。”
若青挂断了电话,良久良久的坐在桌前发呆。
她没有料到,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发生了彻底的扭转。
——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透亮。
繁华喧嚣的大街上,车辆南来北往,行人步履匆匆。
一米六八的个子,浅蓝色的上衣,米色的长裙,芳香的长发披散在脑后。
夏若青踩着八厘米的金色高跟鞋,站在了SK集团大门外的广场上。
她仰起头,望着大厦顶部日光下那个金光闪闪的集团标志,嘴里不由地自言自语道: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要害怕,也不要退却,你一定可以的!”
夏若青双手握拳,从心里为自己加油打气,然后提着包包,步履款款的往大厦里面走去。
进了豪华的水晶玻璃门。
若青看到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职员很多,各个时尚艳丽,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都潇潇洒洒的,很有派头。
夏若青神情一振,目光里明亮异常。
旁边的柜台上,一位前台美女欠下身,很礼貌地问:“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好!我叫夏若青,我是今天来报道的新职员。”若青挺直了身板,笑颜如花地回答。
“哦,夏若青,人事部是在二楼的东边,您直接走楼梯的话,会比较快!”
“谢谢啊!”
若青扭过身,长发一甩,大步流星的往拐角处的楼梯口走去。
——
此时此刻,人事部的办公室里。
张经理正在办公桌前忙碌着。
Jackson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坐在紫色的沙发上,他双手一摊,不满的发起了牢骚。
“唉,整个一早上,我都在教那些新人,也不知道她们听没听懂,真累。”叹息着摇摇头,他一边欣赏起自己的兰花指,一边拿起桌上的名单看了看。
张经理不搭理他,自己忙自己的。
“对了,上面不是说今天会有一个新人来你这里报道吗?怎么还没过来啊?”Jackson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不屑地翻翻白眼。
就在这时。
夏若青满面笑容,咚的一声推开玻璃门,快速走了进来。
Jackson一看到风风火火的她,像是吓了一跳,顿时紧张起来。
夏若青毫不胆怯,也没有觉察到对方脸色的不对劲,她笑眯眯地行了一下欠身礼,然后双手奉上自己的人事资料。
“你好,我是夏若青,我是来报道的。”
Jackson将张大的嘴巴慢慢闭上,他眨眨眼胡乱看一下左右,然后假装从容的站起身来。
“原来要来的新人就是你啊?可是,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的表情貌似有些不高兴。
若青一愣,低下头看看腕表,回答说:“九点零二分啊。”
“很好。”Jackson似笑非笑的点点头,继而又问:“那你知道我们集团是几点上班啊?”
“九点啊。”夏若青回答得很肯定。
“恭喜你,回答对了!”Jackson表情夸张地挑挑眉,顿了顿,残酷地宣判:“夏小姐,你迟到就表示你自动放弃了资格,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你可以走了。”
“你在说什么!”夏若青很是懊恼,不服地撅起嘴巴,大声道:“我进集团大门的时候是在九点之前,我没有迟到。”
Jackson郝然一笑,直直地盯着她,沉吟片刻后,问:“你老实交代,是谁招你进来的?”
办公桌前的张经理抬起头来,看到Jackson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顿时感到非常无语。
“Jackson,我是人事部经理唉,你在我这儿逞什么威风?”
两个人争锋相对间。
一个靓丽的短发女孩忽然从门外的走廊经过,她穿着时尚的蓝色露肩装,樱唇贝齿,皮肤白白的,像象牙一样精致。
“Jackson,怎么了?”看到人事部大厅里争执的两人,那女子停下脚步问。
Jackson一看到她,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衔着满脸的笑意,慢吞吞地道:“没什么啊!就是一个新人,她迟到了,我说她她还跟我顶嘴。”
“哦?”女子秀眸一闪,冷冷的掉过视线,审视着夏若青:“是你,你还敢来这里?”
夏若青正要解释,那Jackson又在旁边嘀嘀咕咕的道:“陈经理,你不知道,这个丫头的脾气有多硬,虽说她是上头指名要招的人,可是她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你说气不气人?”
陈小野的目光在恍惚中波动,半响后,她握了握手指,闷闷的冷下声:“上班第一天就迟到,SK不需要这种员工,Jackson,把她的资料丢掉。”
夏若青呼吸一冷,蓦地瞪大眼睛。
“你们怎么这样啊?”
“你不要以为迟到一两分钟没什么,这对我们SK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陈小野眼神冷峭,“你这种懒散不守时的作风只能呆在那些没有纪律的小公司里,你不适合我们这里,请你离开。”
夏若青抿抿嘴巴,一腔怨气噎在嗓子眼,她强忍住没有发火,反而淡然地笑了起来,“我没有想到,这么大的一家跨国集团,竟然有你们两个不讲理的主管。”
陈小野一听也怒了。对方竟然敢当面顶撞她,真是不知死活。
“你被开除了,出去。”她纤指一伸,猝然指向门口,直接发了逐客令。
夏若青气极失笑,心口一起一伏,慢慢地道:“现在就算你们两个人想留我,我也不想呆在这种地方上班,再见!”语音方落,女孩长发一甩,姿态漂亮地转身离开。
一步一步,步履轻快而傲慢,像一个骄傲的公主。
陈小野轻抚着胸口,怔怔然的瞪着夏若青离去的背影,素白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不期然间,她却听到Jackson在旁边一跺脚、大惊失色地道:“糟了,她是上头指名要招进集团的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向叶总和周总交代啊?”
——
夏若青拉耷着脑袋,悻悻地跑下了楼梯,从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穿过。
跑出旋转玻璃门的一刹那。
她看到了叶朗清,本想上前理论,却强忍住了。
叶朗清来到了人事部的办公室,Jackson不打自招,笑容涩涩的道:“叶总,那个叫夏若青的女孩,她迟到了,态度又差,所以……”话还没说完,Jackson就看到叶朗清脸色变了,眼睛里腾起的怒火很吓人。
“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开除她?”冰冷的话语落进空气,像滚过天边的一声惊雷。
Jackson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连一旁的陈小野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她不明白叶朗清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
“Jackson是彩妆部的经理,他当然有权利开除一名不合格的员工!”陈小野定了定神,据理力争。
叶朗清眼底的光芒再度冷了冷,他没有看陈小野一眼,而是直接掉过头,出言吩咐Jackson:“你现在马上去把她找回来,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Jackson面色讪讪,浑身颤栗不止,十分难堪地道:“总经理,你的意思是?”
“马上照我的吩咐去做!”叶朗清怒目撂下话,离开了办公室,大步往外面走去。
——
凉爽的微风轻轻拂过绿油油的树叶。
一辆黑色的加长型房车停靠在路边。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镶金的车窗镜上,折射出一道道华丽的彩纹。
叶朗清面色阴郁,大步流星的走出了SK集团的玻璃大门。
立在车旁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致意,快步上前,恭恭敬敬的替上司打开车门。
叶朗清在上车前,又转过头望了望,阳光落进他的眸底,那里是一片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惨淡。
——
日光薰薰的午后。
夏若青无精打采的趴在书桌前假寐。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仗就败下阵来。
这时,舅妈汪沛菡走了进来,她温和的拍了拍若青的肩膀,安慰道:“好了,若青,找工作的事情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若青不说话,眼睛里忽然泛起潮湿的光芒。
汪沛菡叹息一声,轻轻抬起手,抚摸着若青披散的长发。
就在这时。
门外有人敲门。
“请问夏若青小姐是住在这里吗?”
“谁啊?”
汪沛菡定住神,穿过了客厅,快步走到了玄关处,打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大门外站着一对时尚的男女。
男的一身英伦格调的穿衣风格,面带干笑,神情有些不自在,女的则短发俏丽,身姿高贵而冷艳。
是Jackson和陈小野。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夏家的大门。
客厅里。
汪沛菡为两位客人奉上了新茶,并招呼他们落座。
夏若青在这时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质问:“你们两个来这里做什么?”
慢慢地,陈小野双手托肘,朱唇微微一抿,强忍着一笑,不自然的别过脸去对Jackson道:“你快点说,说完了我们赶快离开。”
Jackson似乎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夏若青咬咬牙,纤指一伸,直指着他,颤声道:“你们都把我开除了,还来干什么?”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夏小姐,您先别生气。”Jackson赔着笑脸,他觉得自己只有站起来才能和对方强大的气场抗衡,“之前我们集团内部有一些行政工作上的疏忽,以至于对夏小姐您有一些误会,不过现在我们都搞清楚了,今天特意登门拜访,是向您赔不是,并诚意邀请你来我们集团上班。”
夏若青一听这话,心中的怒气立马减半,她两眼呆呆的望着Jackson,难以置信地问:“早上你才开除了我,现在又要我回去,为什么啊?”
“啊!这个?其实、真的是误会啊!”Jackson理亏词穷,费力的从牙缝间挤出几个间断的字眼。
夏若青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笑着,“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是——?”她掉过视线,不冷不热的盯着一旁的陈小野,“你早上对我那么凶,还开口赶我走,你是不是应该也向我道歉啊?”
“你——!”陈小野横眉冷对,不甘和愤怒凝结在这一个字眼上,可是,很快的,她慢慢地沉住气,嘴角挤出的笑容灿烂的近乎夸张,“没问题,我可以向你道歉,只要你肯回来上班。”
陈小野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向夏若青服软的一天,可是,周显昂电话里提醒她的话语却历历在耳,清晰无比:“傻丫头,你沉住气啊,把她留在我们集团,就等于瓮中捉鳖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你不是怕他和咱们叶总走得近吗?你看死了她不就行了!”
周显昂话糙理不糙,陈小野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把夏若青招进集团招到自己手下,一来可以讨得叶朗清欢心,减轻他对自己的不满,二来可以在工作中慢慢折磨夏若青打压她,让她知难而退,何乐而不为呢。
陈小野暗暗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夏若青愣了一愣,她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快就屈服,看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还以为她死都不会道歉呢!
可是,无论她服软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她要是就是争锋相对,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