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错了
姜丸与李青在火场见过面后,一个星期都在下雨,大雨仿佛要把那场大火的所有痕迹冲洗掉,姜丸看着马桶里的呕吐物,又看外面的天气晴空万里,决定回家看一下爸爸妈妈。
巷子里的房子还是老样子,只是街坊邻居苍老许多,姜丸还是笑嘻嘻和他们打招呼,这个爷爷好,那个奶奶好,叔叔好,婶子好。
夕阳余晕透过层层枝叶撒在这红砖青瓦的房舍上,给它抹上一层黄灿灿的颜色,许多家饭菜冒出缕缕香气。
几只燕子在空中掠过,院子里的猫咪在伸懒腰,狗在家门口摇尾巴。
“妈妈,爸爸,我回家了。”
姜丸的妈妈端了一盘菜在门口愣了许久,随后放下菜大叫“姜海,丸丸回来了,你别看书了,丸丸回来了。”
姜父急忙忙跑出来,看着眼前的姜丸,一个大男人不争气的掉下了眼泪。
“丸丸,回来了,怎么瘦了那么多,我让你妈给你做好吃的,别站门口了,快回家吧。”
姜丸扑到自己妈妈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懂事,这么多年和你们赌气不回家,你们不要怪我,妈妈,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三人哭成一团,她们的哭声在巷子里传开。
姜丸回家的消息不止在巷子里传开,也传到了李青的父母耳朵。
华丽的门上攀附着繁复且细致的花纹,大厅的天顶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四周的墙壁上的壁毯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李暮儒看着报纸听着管家说的消息,许久不说话,头发一丝不苟,很油滑,显然喷了许多发胶,带着金边眼镜,鹰钩鼻,一身西装,皮鞋亮的可以照出人影,眼角和鼻子旁的皱纹为他添加了一丝恶相,身后跟着一排保镖,气势压人。
“你是说那丫头得了癌症,所以才回来的?”
“我觉得那丫头是想她爸妈了,所以才回来的,就算她为了李青,也是将死之人,也算回来完成心愿,我们大可不必兴师动众叫那么多保镖出来去找那丫头。”
方勇说到底是跟了李暮儒十几年,这些话一下子就说到了李暮儒的心里。
“罢了,人之将死,我就不管了,那臭小子为了那丫头一次次忤逆我,这次那丫头回来,我还不让他们在一起,怕是臭小子以后不认我这个爸爸咯。”李暮儒抖了抖报纸,有些无奈。
方勇轻笑“董事长真是说笑了,李青要是不认你这个爸爸,怎么会一直待在这边,不去外地发展呢。”
李暮儒轻笑将报纸翻了一面“你啊你,踹明白装糊涂是不是,他还不是为了姜丸那丫头,臭小子长大了啊,我也老了,年轻人的事年轻人做主。”
微风吹过小巷子,姜丸家门口的风铃随风起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姜丸吃完饭在院子逗猫,她又开始恶心,头痛,可能自己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她要接受治疗了,不可以耽误了。
姜丸跑回房间靠在自己妈妈的肩膀,笑着问“妈妈,你知道我的银行卡密码吗?”
“怎么?要告诉妈妈啊?”
姜丸傻笑一下“妈妈,我所有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我爱你吧。”
“妈妈就知道我家丸丸最爱我了,妈妈不要丸丸的钱,妈妈只要丸丸开心快乐的生活,以后啊,丸丸想做什么都可以,妈妈完完全全支持,妈妈也支持你和李青在一起,丸丸放开手去干吧。”
姜丸一愣,李青吗?算了吧,自己这身残志坚的样子就不打他的主意了,窝在胸口撒娇“妈妈,对不起,这辈子我让你操心了,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女儿,我保证听你们话,不调皮捣蛋,你和爸爸别不要我。”
姜丸妈妈一愣,她早就不怪女儿这么多年不回家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管做错什么永远都是自己心里面的乖宝贝“丸丸乖,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姜丸点点头“妈妈,爸爸去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家,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想见到我?”
“怎么会,你爸爸可高兴了,他是怕你睡房间里的床不舒服,去给你买新床了。”
姜丸微微一笑,眼含泪,哽咽许久道“爸爸老了,老多了,也瘦多了,皱纹都长出来了,妈妈你也老了,瞧你头发都白了,等我把工作处理完,我就回来陪你们,一直陪着你们,一直到我……”
一直到自己死去,姜丸没有说下去,她现在不想告诉爸爸妈妈,虽然知道有那么一天他们会知道,但是现在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姜丸外婆前年也是因为非霍奇金淋巴瘤去世的,姜丸不会说,也不敢说,她不能去想象自己和爸妈说的后果。
姜丸的妈妈当然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女儿今后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她很开心,也很幸福“好好,好啊,丸丸一直陪着我妈妈,妈妈很开心。”
姜丸忍住呕吐的感觉,露出甜甜的笑容,看着脚边灰白相间的小花猫蹭着脚踝,多么希望时光可以停止在这一刻,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而在市区的张月抱着小苏阅,眼眶子都泛红了,带着哭腔对苏松发脾气。
“非霍奇金淋巴瘤为什么治不好,你不是专家嘛,我不管,你必须治好丸子。”
苏松叹气,抱住自己妻子和儿子“阿月,阿月,你别激动,不要哭了,姜丸IPI指数为4-5,已经是高危型的非霍奇金病淋巴瘤,2年存活率约为34%,5年存活率约为26%,只要积极配合专业医生进行治疗,化疗,同时结合放疗的综合治疗,并应用药物及免疫调节药物进行治疗,选用造血干细胞移植等方式进行治疗,密切监测病情,定期复诊,还是有助于提高存活率。”
张月一下子泄了火,这么说姜丸连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她松开小苏阅推开苏松跑到放货物的小房间。
苏松跟了进去,看着张月慌慌张张找着什么。
“阿月你找什么?”
“去年我买了一台天文望远镜准备送给丸子,可是丸子不要,我等一下带上望远镜,叫上丸子去北极山看星星,她那么喜欢研究星空,一定会和我去的,那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张月的声音哽咽,后面的那些话她已经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苏松叹气“好,我带上儿子和你们一起去。”
张月咬住手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靠在苏松的肩膀悄悄抹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