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秋殇勿恋

第36章 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秋殇勿恋 羡钰 2707 2024-11-12 22:58

  很快到了腊月二十八,大街小巷都开始洋溢出春节的气氛,鲜艳的红色从街边卖对联的小摊贩开始往各家各户蔓延。早上苏燃锦陪温如故去了一趟医院,温妈妈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了,两个人陪着在病区逛了一圈,又少不了被打趣问什么时候结婚。将近中午的时候才从医院里出来,苏燃锦带着她在附近的饭馆解决了午饭问题,然后开着车直奔高速。温如故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车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现在是要和苏燃锦一起回去那个她曾经住了十八年的地方。

  难免有些惆怅,她懒懒地靠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欲雪的天气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苏燃锦专心开着车,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她:“想什么呢?”

  温如故拖着嗓音答:“想以前一个人住的日子。”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但遇上小长假之类的日子就免不得要回去。一个人待在一栋房子里,尽管连家具的摆设位置都熟记于心了,还是会觉得很害怕。怕太暗了自己看不清东西,怕太亮了招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怕每一节不在预料之内的声响。她甚至买了一把水果刀藏在枕头底下,生怕遭遇不测无力反抗,现在想来真是有些被害妄想的征兆。

  苏燃锦安静地听完,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当作安慰,说:“我在哈佛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住。有时候忙工作到后半夜才回去,打开灯看到早上弄掉的充电器还是扔在地上,也会觉得非常孤单。但幸好……”他看向温如故,两个人的手上相似的戒指映照着流光,“以后都不会有那样的日子了。”

  幸好,他们都熬过了那样形单影只的日子,带着一身风尘和光亮走进彼此的人生里。

  她原本落寞的眼神渐渐有了暖色,调笑道:“按照规矩,我现在应该亲你一口。但是你毕竟在开车,我们要好好遵守交通规则。”

  苏燃锦望向窗外的限速牌,放在刹车离合上的脚倍觉沉重,半晌后幽幽道:“真是不解风情的高速路啊。”

  温如故笑倒,心情大好地打开了车载音响,悠扬的曲调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她听了半分钟后略带欣赏地点点头。

  苏燃锦说:“你喜欢这首曲子?以后我弹给你听。”

  “好。”

  反正,他们之间有永远挥霍不完的以后。

  很快到了高速出口,他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唤了她一声:“如故。”

  正在发呆的温如故瞬间回神,随着她的应答同时响起的,还有苏燃锦智能手机里的语音助手。它在发出被唤醒的“叮”一声后,说:“中午好,苏燃锦。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机械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女声,倒是和温如故平时回话时的语调有几分相像,只是音色上稍微有些区别。温如故讶异地看向他,他却仍然一脸镇定地念出地址让助手导航,颇有理不直气也壮的感觉。

  温如故安静地等他组织语言,她从不是那种喜欢逼迫别人解释的人,或者说,她根本也懒得听任何人的解释。但他除外。

  苏燃锦淡定地打方向盘拐过弯,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确实是因为它的语调有点像你,我才买了这部手机。”说着看了一眼地图,把接下来的路记好,又突然问,“你喜欢我吗?”

  温如故一时之间分不清他究竟是在问自己还是问手机,正组织着答案呢,语音助手便先一步回答,说:“当然,每一个配件都可以为我做证。”

  听到答案的他带着戏谑的笑容看向温如故,她捂住一片绯红的脸扭开头去:“流氓。连手机都不放过……”

  约摸下午三点半到达小区,苏燃锦根据温如故的指引开着车在有些陈旧的单元楼里穿行,总觉得有些熟悉。他说:“我好像来过这边。”

  温如故家距离苏家几乎差了半个城市,但年少时如果喜欢到处逛,来过一两次也不稀奇。温如故望着窗外缓缓经过的商铺,指着其中一家老旧的关东煮店说:“这家关东煮最好吃了。我以前每次回家最大的动力,就是能吃一次这家关东煮。”

  苏燃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微笑着说待会儿和她一起吃一次。最后停在一栋两层半的小别墅前。已经很有年岁了,西侧的墙面因为无人清理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前庭除了小道几乎杂草丛生,可见的墙面也都斑驳不已。

  温如故下车,摸出钥匙开门,映入眼帘是多年都没有变的摆设。空荡荡的,落满灰尘,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更没有那个一直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等她的优雅男人。她在门口站了半晌,终于对着空无一人的家呢喃出一句:“爸爸,我回来了。”

  接下来便是有些兵荒马乱的清理和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不多,无非是一些相册、日记和有纪念意义的物件,而她过去的一些私人衣物和攒存多年的各类书本都被另外装箱,打算丢弃了。

  因为积攒了太多过去所以难以上路,适当地丢弃一些物品是人类生存所必须要做的事情。她望着相册里泛黄的照片发呆,那里面是刚满周岁的她和爸爸妈妈。

  幸好,还有这么多碎片能够提醒着她曾经拥有过那些时间,拥有过那些响着笑声的爱意。

  正是这些碎片,织就了她。

  整理好东西之后,这个家就只剩下毫无生气的家具和灰尘了,仔细找找的话,还有些温如故小时候涂鸦在墙上的画。歪歪扭扭的,五颜六色的,温爸爸都没舍得擦掉。苏燃锦趁着温如故不注意,都一一拍照保存了下来。最后,她坐在通往后院的门前,望着院子里秃得只剩枝丫的桂花树,对苏燃锦说:“我记得小时候,爸爸特别在意这棵树,还曾经因为我忘记准时浇水骂过我,气得我离家出走了。”

  苏燃锦停下手里的工作,弯腰坐到她身边去,不大的门槛正好容得下两个人并肩。她露出回忆的神色:“那个时候我觉得爸爸特别不讲理。跟别人家那些凶巴巴又严肃的爸爸不同,我爸爸一直都是温暾的,慢性子,特别温柔。什么都不在乎,妈妈走之后他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和我之外,就是这棵桂花树。那个时候我都不明白,一棵到处都能见得着的树,有什么稀奇的?后来爸爸去世了,我再去到妈妈身边,才知道原来妈妈很喜欢桂花香。这棵树,是他们结婚那天一起种的。”

  所以其实,爸爸一直在等妈妈回来。只是岁月变迁,人遭横祸,他没能一直等下去,没能看着心爱的女儿长大,也没能看到桂花树长到亭亭如盖的模样。

  苏燃锦望着那棵树:“房子卖了,如果被砍掉怎么办?”

  “那就砍吧。”她故作轻松地说,身子往里一挪,像犯困的小猫一样懒懒地蜷在地上,一颗脑袋准确地枕到了苏燃锦盘着的腿上,庭院里有阳光爬进来,洒在眼皮上,闭眼后是鲜红的一片。

  她说:“如果是为了妈妈,爸爸肯定也会觉得很值得。”

  他撩起她的一绺发,轻轻地缠在指间玩弄,没有说话,但也足够美好。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