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里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但最致命的，还是那句沙哑的：“周警官要是放我鸽子，我可能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
似乎是后知后觉她在做什么大胆的举动，苏晴舒望着他的脸，朦朦胧胧，但也足够她猛然惊醒。
她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那我可是会举报你的。”
“……”
他真是找了个冤家来整他的。
苏晴舒开了车门跳下去，约莫过了三分钟，她家的灯亮起。
周嘉言这才打开手机，看着微信里闪烁的那个头像，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并不算愉快。没想到还要靠赵容峥帮忙，他和这个人的气场不合。
他高中的时候就听过赵容峥的名字，所有人都说他们很像，都是优秀但“普通”的孩子。再后来就是赵容峥成为了苏晴舒的表白对象，别人都说苏晴舒紧张过头才会把他们搞混，把问题都归咎到她身上，其实他那时也同样尴尬。
现在，命运的齿轮仿佛再次转动到那一环，时光回溯到盛夏光年里。
他点开赵容峥的头像……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三人，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吧。
苏晴舒回到家，灯还未开起来，她靠在门上，垂着头深深地吐出长气来。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还能和周嘉言聊这些，这是她过去最想实现的，但却是现在最渴望回避的。
方才在车里，周嘉言将车灯熄灭后，轻声开口问她：“你当年为什么也没想过来认识我呢？偏偏要等到送信的时候，找上了我，真的是因为弄混了我和赵容峥吗？”
她怔了会，不想再让这件事发酵下去，该结束就结束吧。
让周嘉言知道她当年喜欢的人是他，就能解决问题吗？反而会让他们以后尴尬得不再来往吧？倒不如现在，简简单单做朋友。
她眉眼弯弯地笑，指尖划过细嫩的皮肤，刮得一阵疼痛，却仍旧故作平静地回应：“时机不对。你太优秀了，我这没落千金攀不上这高枝。”
“别说这种话，”他深呼吸，再问了一次，“那情书……”
周嘉言在心里同自己周旋了许久，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月色一样幽深，落在她的身上，让她被一股强烈的气场压住。
她克制住内心激烈的情绪，只是蜷缩着手指发抖，淡淡地反驳：“那不是情书……”
他却进一步靠近，非要套出答案不可似的：“那到底是什么？”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车内一片寂静，静到她仿佛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落叶落在车顶的声音。这凌迟她的记忆，一点都不算愉快，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尽量逼迫自己不去想，但再次遇到周嘉言之后，却百倍千倍地翻涌出来。
告诉苏晴舒，她不配和周嘉言在一起。
过去还是现在，都一样。
他们身份悬殊，地位悬殊，不是棋逢对手的人。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要再追问了，我们现在还能做朋友，不好吗？”
她下了车后，心脏隐约地感受到一阵阵针扎一样的疼痛。
她满脑子转的都是父亲曾对她说过的话：“你就这样普通，不成器，半点没我做事的魄力和能力，没有男人看得上你。”
“连联姻，都没有人要一个没能力的废物。”
废物……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上下起伏地喘着粗气，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不，我不要……”
她不要做废物，她要做强者。
最近局里的不少姑娘们伤心极了，只因为周嘉言疑似有女朋友了。
周嘉言接个水，肩上搭上了一只手，男人做了一个夸张的吸鼻子的动作：“嘉言，你的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
周嘉言拿下他的手，正儿八经地说：“靳繁，你是没事干是吧？”
靳繁吐了吐舌头，耸耸肩：“我只是替我表妹感到可惜，她的梦要碎了。”
他啧声，伸出手指来捻住他的衣服，感慨道：“某人以前可不穿粉色，这一定是女朋友送的衣服吧？本来我还不信小道消息，但现在是不得不信咯。”
周嘉言面不改色，虽然心里很想让他闭嘴。既然他们都这么爱说，就由着他们好了。
他确实不喜欢粉色，但由于他两三年才买一次衣服，平时穿的都是制服，这次苏晴舒给他买了这么多衣服，寻思着不穿也是浪费，他就往里套了。
“唉，像我们干这行的，能有女朋友可真难，你小子就珍惜吧。”靳繁羡慕道。
话音刚落，靳繁便看见不远处一个美女走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该不会是上天怜惜他单身多年，让局里来个新姑娘和他擦出爱情的花火吧？
但花火还没擦起来，就灭了，只因为美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嘉言，走过来后嘉言也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这是苏晴舒。
“我来和你说一声，晚上我和姜骋要去汐城鬼屋见那个老板。”
“姜骋约了你？”
周嘉言皱眉，姜骋说他的身份不宜去见鬼屋老板，万一露馅了就完了，于是他准备约个人先去汐城鬼屋帮他探探路。
敢情他约的是苏晴舒，这小子没疯吧？
苏晴舒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三分怒气，真替姜骋一阵脊背发凉，她笑了笑缓解气氛：“周嘉言，我们自有计划，你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
他嘴角微微一颤：“姜骋那小子叫你过来的目的你还不清楚吗？”
嗯？
苏晴舒确实不清楚。
但对于他而言，却是明明白白。因为早在他发完微信给他的三分钟后，他就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是女装。
如今他总算是知道了，他就是要他乔装去保护苏晴舒，还同时想让他穿上女装好取笑他。
这个姜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晴舒看着眼前的周嘉言，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周嘉言穿上女装，也是这么英气有魅力，她忍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汐城鬼屋前，他棕色的卷发飘飘，轻轻一拨，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脸蛋，上了妆和女孩并没有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