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蔓心里想说:爸妈,我好想你,张口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她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意识一时半会还操控不了自己的躯体,指尖微微动了几下。
在岑蔓妈抬头看到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激动喜悦的冲过去落下来眼泪,岑蔓爸在旁边抱着痛哭流涕的岑蔓妈,也默默地留着眼泪,岑蔓妈握住岑蔓的手,呜咽道:“蔓蔓,你终于醒了,”
岑蔓爸:“我就说咱们蔓儿福大命大吧!”
岑蔓醒来后的第三天,陆铭从S市赶了过来,他们一直在追踪王屺川的踪迹,这人狡猾多端已经逃去了国外,跨国案件处理起来难度尤其大。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内心有些局促不安,他怕,他害怕岑蔓会责怪她,他害怕岑蔓会恨他。
岑蔓已经可以慢慢进食流食了,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对于岑蔓来说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毒瘾没了,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毒瘾会犯了。
陆铭走进来的时候她正在喝着她妈妈给她做的粥,云沁在旁边陪着她爸下棋。
在看到陆铭的时候,岑蔓呼吸都停滞了,心脏不可避免的在抽痛,两人隔着距离看着彼此,有一条鸿沟横亘在彼此之间,说不在意其实是假的,岑蔓至今想起那日的场景,都会心如刀绞,她并不责怪陆铭做了那个决定,只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岑蔓妈起身:“陆铭来了啊,”
岑蔓爸点头笑着示意,云沁见他就没好脸色理都不理他,
陆铭放下手中的礼物:“我来看看蔓蔓,”
岑蔓妈笑着说道:“以后来别买东西过来了,每次来都带东西过来,你伯父都胖了五六斤了,”
岑蔓摇了摇头示意不喝粥了,岑蔓妈把粥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蔓蔓现在还不能说话,还要恢复一些时间才能正常讲话,你有什么话说给她听就好,”
陆铭点了点头,
岑蔓妈:“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两单独待会,”
岑蔓爸点了点头,云沁也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出去,
病房内一时剩下两个人,陆铭走到了岑蔓的旁边坐下,眷恋地看着她,岑蔓垂着眼眸,掩饰着心里的酸涩,眼圈在发热,
陆铭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岑蔓躲开了,陆铭手一顿,收回了手,她果然在怪他。
陆铭:“蔓蔓,说出来你应该不会信我,那日做的那个决定是综合考量的结果,无关乎谁在我心里最重要,但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
岑蔓的眼泪低落在手上,她怎么那么没出息,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他又没做错什么,
看到岑蔓哭,陆铭的胸口一阵收缩,疼的他呼吸有些不顺畅,他想伸手帮她擦眼泪,岑蔓偏过头躲开了,
她从桌子上拿起了手机打了一串字递给陆铭,
你最近不用来看我了,我暂时不太想见你。我不怪你,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在跟自己过不去而已,这不是你的错,至少我们现在都还活着不是吗?
陆铭,我们分手吧。
陆铭心尖都在发颤,他眼眶有些湿润,嗓音有些干涩:“蔓蔓,我答应你,这段时间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说的分手,我暂时还不能答应,蔓,”
岑蔓偏过头不看他,陆铭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站起身温柔地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岑蔓依旧不回头,听到陆铭关上门的声音后泪如雨下,
谭维扬在岑蔓醒后的一个星期,征得外公的同意,在保镖的看护下,再次来医院看望岑蔓,岑蔓已经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很轻,
谭维扬坐在旁边牵着岑蔓的手:“岑蔓姐,你终于醒了,”
岑蔓笑着:“睡得太久了,有点累,就醒来看看啦,”
谭维扬:“岑蔓姐,你还是没变,”
岑蔓知道他在说她心态好,心态不好也没办法不是,
岑蔓:“你呢,你现在怎么样?”比起她,岑蔓更担心的是谭维扬的身心状态,曾经被那样对待,对于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们两个人遭受的痛苦谁都不比谁少。
谭维扬故作轻松:“我没事,我现在好着呢,你别担心我,”在刚开始被救回来的时候,他每晚做梦都会梦见那张邪魅肆意的脸,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日他走之前贴在他耳边对他说的话,整个人都变得异常不安,害怕他会回来找他。后来在心理医生的治疗下才慢慢好起来,逐渐做梦便不再梦见他了。
岑蔓回握着他的手,认真的说道:“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好的,”
谭维扬:“一定会的,岑蔓姐,明年我应该要出国了,”
岑蔓惊讶:“你大学不是还没上完吗?”
谭维扬:“家里人替我找了一所国外的大学继续读,说是让我换个环境,我想了想也许换个环境对我会更好一点,”
岑蔓握紧了他的手:“那你出国之后就不能常常见你了,”对于谭维扬,岑蔓心里始终是愧疚的,要是那日她不送他回去,他就不会被王屺川一起抓走,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谭维扬笑着说道:“明年才出国呢,更何况到时候你也可以去英国找我,我带你一起英国游,”
岑蔓眼里闪了泪花,哽咽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谭维扬:“嗯!说定了!”
岑蔓醒后在医院恢复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陆铭如他所言并没有出现在岑蔓的面前,南城的天气渐渐转热,她向学校休了假打算和父母回北城继续养伤。
岑蔓在考虑以后的生活,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她的心态已全然发生了变化。她想或许南城并不适合她,这个城市藏了她太多的难过与苦楚,大学,毕业后直到现在,一整个青春都在南城度过,也许她真的应该回北城了,北城才是她真正的家。她再考虑要不要把自己房子卖了,断了自己以后还会回来的念想,也断了他对陆铭的念想。
她让父母先回北城,她过两天让云沁送她一起回,父母这才放心的离开。岑蔓当回到自己那个小房子的时候,万分不舍涌上心头,这是她一点一滴亲手打造的家,她实在舍不得,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打算带回北城。
关于她和陆铭,岑蔓想他们之间大概是没有缘分在一起,所以上天才会在他们之间设置层层阻碍,她在医院想了一个月,终于想通了,也劝说自己看明白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适合在一起,分开对于他们彼此来说都会更好,爱一个人不是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她爱陆铭,从青春到现在从来没变过,她甚至也曾幻想过穿上婚纱嫁给他的那个场景,但这些都在陆铭选择抛弃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消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也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可女人嘛不就是这样,总是会和自己过不去,当他把她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时候,她感觉那个痛楚盖过了中枪的疼痛,当她看到陆铭哭泣的脸庞,心里产生一个想法,要是她就那么死了,陆铭会不会愧疚,会不会后悔。
陆铭这一个月每天下班都会到医院病房的门口待一会儿,但始终不进去,他请求岑蔓的爸爸妈妈不要告诉岑蔓他过来,他们答应了。陆铭在岑蔓昏迷的那两个月里,每日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因为他不敢睡,生怕醒了她就不在了。他经常性在梦里惊醒,反复梦到岑蔓倒在血泊里,嘴里吐血鲜血奄奄一息的样子,梦到医生告诉他,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陆铭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很失败,该保护好的人一个也没保护好,他又谈何资格拥有。他这一生,无愧于国家,无愧于党,无愧于他的职责,可唯独最对不起的人是岑蔓,因为缉毒他把拉了进来,让她遭受了那么多本不该遭受的痛苦。他的身份注定充满了危险,岑蔓和他在一起,难保不会被报复,事件会再次重演,或许他应该放岑蔓自由,他不该那么自私以爱的名义把她绑在身边。
如今,他已然脱不了身份的桎梏,即便是他想,现实已然不允许,在他尚未脱离身份桎梏之前,他要放岑蔓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