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睡着，只是随着药效的消散尽管闭着眼睛也开始慢慢有了一点模糊的感知。

　　感觉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侧抱起来，又小心放在担架上，感觉到车辆载着她在行驶，到了目的地又被抱下来放在轮椅上，稳稳当当。

　　直到她确认自己完全醒了，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疲惫又虚弱，想抓住扶手撑起身子，手上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拽了拽身旁人袖口，吞了吞口水，小声问：“这是哪里？”

　　程朗被人拽了下袖子，低头见她脸上有了红晕，不像刚刚一样苍白，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不自觉放低了声音：“中心医院，来做详细检查。”

　　“我爸爸妈妈呢？”她歪着头，声音嘶哑。

　　“你妈妈去登记信息挂号了，你爸爸工作上有点事情。”推着她走到饮水机旁边，兑了一杯温水，蹲下来递给她。

　　接过水杯的时候，程朗碰到了她的指尖，明明是夏天，她的手却是冰凉的。

　　看着她双手捧着被子小口小口喝着，程朗拍拍她的头：“做完检查就没事了。”

　　她相信程医生的话，也就没了惊厥时难以呼吸的恐惧，安定下来。

　　他陪着徐圆等她醒来的时候，梁静惠在登记信息，徐泓被告知实验项目出了数据上的问题，团队没有办法，只能等他去处理，徐泓也只好满腹担忧的离开。

　　程朗陪着徐圆做完全部检查已经是晚上七点，已经是将要暗下来的夜晚，他只是推着徐圆来回到各个科室，偶尔递给她一杯水，在她验血时候把手放在她肩头给她鼓励。

　　梁静惠为此自然格外感激，一直说着：“辛苦程医生了。”

　　程朗始终耐心应答着，跟着徐圆做完所有的基础检查。

　　直到她被安排到急诊科室的床位，他同抱她上救护车时候一样把她从轮椅上捞出来，托着后背和腿窝放到床位上，小姑娘没有二两肉，抱起来不费力气，靠在他怀里短短几秒已经让他开始想着日后无论如何要让她多吃些才不至于这么单薄。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看，他也回看过去，目光交错的时候徐圆看见程医生眼里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她心头轻颤，蜷了蜷手指。

　　她想拉一拉他的手，很想。

　　和中心医院的医生对接得知并无大碍才算放下心来，同徐圆和梁静惠道别回家。

　　走出急诊室立刻被穿过炎热的晚风包裹，隔绝掉急诊室匆忙的脚步和焦急的吵闹，夏日的夜晚还给了月光和蝉鸣。

　　他摁了摁眉心，紧张的神经仿佛才从刚刚的转辗游移里放松下来。

　　其实程朗走的时候想拉一拉她的手，很想，告诉她已经没事了，他还想照顾她的日后，这样就不必受到惊吓。

　　也曾经疑惑过这样的冲动和感情是否仅仅是对小辈的关心，但他很快清楚，他蓄谋的保护欲和占有欲除了是爱，并无其他可能。

　　因为在她身上见过旁人从未给过的温暖，所以一定是她吧，教会他，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