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风雨间歇时,叶天成陪着程文悦去了一趟华睿。程文悦需要汇报开会,叶天成则是一个人去了许慎之办公室。
他习惯性的敲了门,听得一句“请进”后,推门而入。
“阿成来了?”财务部罗真阿姨也在。“最近一直忙着没顾上问你,你跟文悦怎么样了?”
“在处着,她很不错。”
“是,那孩子确实很好,我要有儿子啊,哪儿了轮得着你啊。事儿也谈完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好。有问题再沟通。”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许慎之从大班桌后走出来。看着长身而立的儿子,心中总有些莫名的无可奈何。
“阿成,你和文悦的事爸爸不想多说什么,但是咱们作为男人,已婚的事实该承担的一定要承担的,不能够给到别人任何可以伤害你们感情的机会。”
“时机还不成熟,以后我会补给她的。”
如果什么都可以补,他和阿成的妈妈也不至于会不欢而散。芳华也不至于恼恨他到不让儿子入许家的族谱。
“阿成,你这次,到底去了哪里?越南?缅甸?还是南非?”
“叶三有消息了。”
“叶三?那叶子……”
“叶三受了很重的伤,半个月后我会去接他回来养着。至于叶子……”
脑子里忽然闪现程文悦的影子,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时慌乱但澄静坚毅的眸子。
“叶子始终是心有不甘,认为叶家亏欠了她的,我也亏欠了她。不知悔改,不知所谓。”
叶天成眼睛里又多了几分暴戾。在他这里,有一些人和事,终究是不能被提起的。
昏黄的光晕照进办公室,初春的校园里,球场上的男孩子们已经穿了夏季球服,挥汗如雨。
程文悦穿过长廊,来到许慎之办公室。
叶天成先前那种炸毛的情绪出奇般的平静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阿成,不去叫上你姚阿姨一起吃个饭。”
“昨天刚回来,一路颠簸有些累,就不必了。过两天老爷子生日宴的时候,我带文悦出席。”
“也好。开车注意安全。”
“嗯。”
叶天成情绪有些不太对劲,和许董吵架了吗?或者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回庄园的路上,程文悦开车,叶天成坐在副驾驶上,全程托着脑袋眯着双眼,显然是没有交谈的打算。
今早出门时,华叔华婶请了假,晚餐自然就程文悦承担起来了。
好像,自他们结婚,她几乎没怎么下过厨房做过饭菜了。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退步,他会不会吃不惯。
两个人的晚餐很简单,她做了肉丝面,嫩绿的菜叶,搭配Q弹的手工面,汤汁浓郁可口,是他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面。饭后程文悦上楼洗澡,叶天成留下收拾厨房。待她洗好,他喊了她在院子里散步。
已经春分时节了,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过几天估计就会姹紫嫣红了。
她很好奇他这院子平时是如何打理的,靠华叔一个人吗?会不会太辛苦。这楼上楼下,庭前院后的,也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呀。
院子的灯特别亮,据说是太阳能面板,充电即可使用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两个人之间有点若有似无的距离,既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出格。他双手插兜的走在前面,她落后半步,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却是抱住左手跟在他侧后方。
他停住,她也驻足。
“和我并肩。”他伸出了手,等着她放手放上来。
程文悦看着他温热的大手,悄咪咪的把左手放在他手心,与他并肩。
并,没有触电般的感觉。
“这一段和明娜在一起时间很多?”
“还好,她每天都会给我送点心。我就约了她吃吃饭逛逛街什么的。”
“上次逛街怎么什么都不买?”
“我不缺东西的。”
“有喜欢的就买,不必替我省钱。”叶天成从兜里取出一张卡,交给她说:“以后用这个。”
“我自己有钱的。”
“不一样。你的是你的,我的还是你的。”
这是什么逻辑?
“明娜很好,可以常常交往。”
“她看起来就跟直爽,很明媚。我很欣赏。”
“欣赏归欣赏,再欣赏也不要天天跟她在一起,免得学坏了。”
这刚刚还在快夸人家很好,这会儿怎么就成了,学坏了呢?
“你是说,她冷暴力雷鑫宇的事儿?”
“她的豪放,你想象不到。”
豪放?具体是指什么?豪放不是个褒义词吗?
晚来的风,吹起了她耳边的发,她伸手拢了拢,挂在耳后。
“回吧?”
“好。”
很多事情做多了就习惯了,牵手什么的反正是在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可害臊的。
进了门,他去了书房继续忙未完的事儿,她就在楼下小书房看书练字写笔记。虽依然是一人,心里确是有所依托的。
至少,在这个平行空间里,有这么一个人,和你一起,看一处的月,听一处的风,赏一处的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