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只只和叶栩栩两个人坐在茶餐厅的阳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宋只只这段时间都没有再加班,因为每天一到点,叶栩栩就会准时打电话提醒她下班,她觉得自己度过了工作以来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下午电视台没什么事,她索性和叶栩栩去打卡了一家不错的茶餐厅,两个人各自带着自己的书和电子设备,悠闲地坐了一下午。
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宋只只想在书店关门之前去买本资料书,才和叶栩栩两人从茶餐厅出来。
坐在叶栩栩的车上,宋只只看到叶栩栩开车的架势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车技已经很是娴熟,忍不住打趣她:“栩栩,你现在开车的技术有进步,现在出门我不用替路边的消防栓担心了。”
叶栩栩想到自己以前撞过消防栓,也笑了起来:“那是,咱作为社会优秀青年怎么说也得不断进步不是。”
叶栩栩以前的开车技术是真的不怎么样,她开车其实是在宋只只受伤的那段时间熟练起来的。宋只只因为脚伤不方便去电视台,那段时间,叶栩栩每天雷打不动接送宋只只上下班。
想起脚伤,叶栩栩看了一眼宋只只问她:“你的脚要不要再去拍个片看看,真的没事了吧。”
宋只只点点头:“没事了,再不好叶师傅每天跟着我都要累坏了。”
叶栩栩嘴里嚼着口香糖和她开玩笑:“怎么样,对叶师傅的服务还满意吧。”
宋只只用力点头:“栩栩,真的辛苦你了,要不是你……”
叶栩栩知道宋只只一向很怕麻烦别人,话还没说完就打断了她:“我不觉得累,每天陪你上班下班还挺开心的,刚好我也能出去散散心,不然天天在店里好闷的。”
宋只只还想说什么,叶栩栩岔开话题:“好了,我们之间就别说这些了,你再跟我客气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坏。”
宋只只忍不住无奈地冲她笑:“栩栩,你关心人的时候,说话就不能好听一点吗。”
叶栩栩坏笑着转头看后视镜:“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闹闹,因为叶栩栩的玩笑话,宋只只整个人都变得欢快起来。
恰逢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到处都在堵车,她们边聊天边听着音乐,看着车流以缓慢的速度前进着。到达一个路口时,前面发生了事故,交通看起来完全瘫痪了,有的车主干脆熄了火,悠闲地靠在窗边。宋只只往窗外看去,她们正好停在陆遇公司的楼下,宋只只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外面。
到了书店门口时,叶栩栩看宋只只还在发呆,朝她打了个响指:“这位乘客,你的目的地到了,请拿好行李下车。”
宋只只回过神来,看叶栩栩把车停在了斑马线附近,赶紧和叶栩栩道别,关上车门时叶栩栩朝她俏皮一笑:“记得好评呦。”说完看着前面的绿灯绝尘而去。
宋只只走进书店,一个人慢悠悠地逛了一会儿,又坐下看了会书才离开。
她刚走出门口,迎面走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宋只只没多想,拿着书继续往前走。
两人擦肩的瞬间,那个女人突然开口叫她的名字:“宋只只。”
宋只只转过身,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她们认识。
对方看出了她的疑惑,直接向她自报家门:“我是周方其,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宋只只愣在原地,瞬间将眼前这张艳丽的脸庞和很多年前的那张脸在脑海里拼凑了起来。
宋只只怎么会不记得,周方其是陆遇转学之前的同学,高中的时候常常到他们学校找陆遇。那个时候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有个叫周方其的外校学生在追陆遇。
有时在学校外面,也能看到周方其跟在陆遇旁边叽叽喳喳,而陆遇总是一脸的不耐烦。更重要的是,后来高二那次宋只只被绑架差点出事,也是因为周方其的授意。
宋只只本来打完招呼不打算和她过多寒暄,但周方其说想和宋只只聊聊,两人便到了旁边的一家店里。
两人坐在店里,宋只只点了一杯柠檬水,问周方其要什么,她拿着单子看了半天,要了杯燕麦牛奶。
过了一会儿店员把加满冰块的柠檬水端到宋只只面前,突然听到周方其说:“真羡慕你们还能随心所欲,我想喝的好多东西都喝不了了。”
宋只只有些疑惑看着周方其,周方其笑了笑解释道:“我怀孕了,得忌口。”
宋只只看了看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说了一句客套话:“恭喜啊。”
周方其露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和我男朋友分手之后才发现,那混蛋也不想负责。”
宋只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要跟她说这些,面对周方其突如其来的话,宋只只不想继续深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端着面前的柠檬水喝着。
隔了半晌,她才想起来问周方其:“你怎么认得我。”
周方其说:“我在电视上见过你。”然后又道,“你本人其实比电视上更好看。”
宋只只说了句谢谢,心里想着要不要结束这次谈话,突然听到周方其问:“听说陆遇回来了,你们见过了吗。”
对于周方其还关注着陆遇这件事,宋只只有微微的讶异,但她没表现出什么:“嗯,见到了。”
周方其的手紧紧握着杯子,开口说起了以前:“对不起啊,我当年太不懂事了,伤害了你们。”她缓缓垂下头,“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机会跟你解释,我其实真的只是想让他们吓吓你,想要引起陆遇对我重视,我没想到害你差点……”
“好了。”宋只只不想继续听下去,“都是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了。”
周方其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不,我真的错了。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差点被欺负,还有陆遇……他当时也不会因为腿伤匆匆转学,直到现在都还无法恢复。”
宋只只赢完,突然猛地看向周方其,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你说什么,陆遇受伤,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周方其缓缓抬头盯着宋只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懂她要问的是什么:“这件事,你不知道?”
最后宋只只起身离开的时候,周方其跟她说:“宋只只,我欠你们的,可能这辈子都弥补不了,我想我现在的种种不如意,就是我的报应吧。”
宋只只背对着周方其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今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往前走了两步,“周方其,我不会安慰你,也不会谅解你,但是这并不影响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看着宋只只走远,周方其依旧愣愣的,许久才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孩子,真是抱歉让你听到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其实妈妈是个坏人。”说完两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打湿了脸上的妆容。
宋只只再次走到街上,天色已经黑了,她一边想着刚才和周方其的谈话,一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路人。
周方其告诉宋只只,当年陆遇救了她之后,遭到了陈虎那帮小混混的报复,在和他们的纠缠中,陆遇被他们伤到了腿。他突然转学,是因为伤势太重,他的家人带他去了医疗条件更好的地方治疗。
后来事情闹大,陆遇的家里报了警,陈虎也以故意伤害罪坐牢了。由于陆遇的爸爸是律师,还一并揪出了陈虎的其他罪名,因此在陈虎原本的判决上,被多判了几年。
周方其说,陈虎就在西城的监狱,由于心里愧疚,陈虎在牢里时周方其去看过他一次。当时的陈虎还是满心怨恨,他告诉周方其自己不甘心,等他出去后一定会再去找当年的陆遇和宋只只。
突然知道这些的宋只只觉得心里发紧,差点喘不过气,她紧紧捂着胸口,在路边站了许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宋只只短暂地平复好情绪,从包里拿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陆遇的号码。
电话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听,然后传来陆遇的声音:“喂。”
宋只只紧紧捏着手机,瞬间觉得喉咙里像被什么扼住,想开口却不能。
陆遇拿起手机看了看,通话没有挂断,直接叫她的名字:“只只?”
电话那边的宋只只微微一愣,原来他也有她的手机号码啊。
宋只只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她怕由于太突然会被拒绝,又说:“现在。”
陆遇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办公桌电脑上被开了静音的视频会议,慢慢走到窗边:“好,你的位置告诉我,我去找你。”
话音刚落,陆遇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陆遇走过去拿起话筒放在了旁边,宋只只问他:“你还在公司吗。”
陆遇嗯了一声,随即宋只只说:“那我去找你吧。”说完又问,“方便吗。”
陆遇把话筒重新放回电话上:“可以,我刚好也有事快结束了。”
“好,那等会见。”
挂断电话之后,陆遇还有点恍神,上次两人在学校分开的时候,宋只只问过能不能联系他,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说不行。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于宋只只,他永远都是无法拒绝她的。
此刻面对宋只只突然的联系,他自以为平静的心又被搅乱了,他看着脚下星星点点的灯光,深深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