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宋只只前脚踏进教室,叶栩栩就拉着宋只只,迫不及待分享她的八卦:“只只,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叶栩栩总是走在八卦资讯的第一线,宋只只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但叶栩栩却乐此不疲。宋只只摇摇头,因为晚上睡得不好,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茫然。
叶栩栩附在她耳边:“我早上来学校,看到陆遇在校门口跟一个女生拉拉扯扯,那女生还不是我们学校的。”
宋只只收拾书本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可能是他以前学校的同学吧。”
叶栩栩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看到那个女生对他挺亲昵的,说不定是陆遇的追求者。”
宋只只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她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叶栩栩用手肘撞了宋只只一下,问她:“其实我觉得陆遇也挺不错的,有女生喜欢也正常。”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宋只只:“只只,那你是不是该有危机感了。”
宋只只皱了皱眉,叫她的名字:“栩栩……”
叶栩栩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作出闭嘴的动作:“好了,我不说了。”
后来的一整节课,宋只只都心不在焉,老是忍不住想起叶栩栩说的话。那个和陆遇在校门口举止亲密的女生会是谁,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了,陆遇从来也没提起过。
这些疑惑让宋只只的思绪有点乱,她没想到的是,没多久之后,她见到了那个女生。
那天是周五,放学的时候叶栩栩说约了张翩他们去打电动,但宋只只不太想去,就一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超市买东西。
刚走出校门没多久,陆遇就从后面追上了她:“怎么不等我一个人就先走了。”
宋只只看到陆遇有微微的诧异:“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打电动。”
陆遇撇撇嘴:“以前经常去,现在不想玩了。”
宋只只转过头,没再多说什么。
宋只只不想让陆遇等,两个人去超市简单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就慢慢往回学校的路上走。
两个人走在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他们走得很慢,宋只只能听见脚下踩到落叶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宋只只让陆遇把手里提着的超市袋子给她,她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了一条刚买的皮筋。
宋只只买的是最简单的黑色皮筋,只有细细的一个圈。那时候很多女孩子都会开始下意识地打扮自己,哪怕是绑头发,都会选择带有各种可爱装饰的东西,但是宋只只不喜欢。
宋只只把皮筋套在手上,一把扯下了自己绑着的马尾。她随手抓了抓,又用新的皮筋重新绑好,然后把取下来的断皮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宋只只继续往前走,发现陆遇一直看着她,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以为是自己没绑好:“怎么了。”
宋只只绑头发的时候,她拆掉马尾,乌黑的头发乖巧地散落在肩头。他离她很近,偏过头能闻到有股香味,像四月的春风包裹着栀子花香,淡淡的很好闻。
陆遇收回视线,突然慢悠悠地开口问:“你们女孩子的头发都是这么香的吗。”
宋只只没来由的就想到了叶栩栩说的和陆遇在校门口的女生,她淡淡开口:“你还知道哪个女孩子的头发香。”
“嗯?”陆遇疑惑。
他反应过来,刚想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听到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陆遇,陆遇。”
他们转过头,看到后面有两个穿着西城二中校服的女生追了上来。其中一个女生个子高高的,皮肤不是很白,一头黄色长发有点扎眼。
那个黄色长发的女生走到陆遇身边,开口便质问陆遇:“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干嘛不接。”
陆遇转过头,语气冷冷的:“周方其,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接你的电话。”
宋只只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她听张翩提过几句,他说西城二中有个女生在追陆遇,名字好像就叫周方其。
那个叫周方其的女生咬了咬嘴唇,注意到了陆遇身旁边的宋只只。
她看到面前的女生微微低着头,肤色很白净,长相不惊艳但也足够好看。她对他们的谈话仿佛熟视无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周方其的眼神暗了暗,突然开口问陆遇:“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清楚地落在宋只只耳边,她微微一愣。
下一秒,陆遇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不耐烦:“这不关你的事,总之,以后别再打扰我。”
然后他看向宋只只,声音顿时柔和下来:“我们走吧。”
周方其站在原地,看着陆遇和宋只只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很难看。
旁边的女生看了看她,有点怯怯地开口:“方其,陆遇喜欢的不会是这个女生吧。”
周方其用力咬了咬牙齿,嘴角扯了下冷笑一声:“他试试,我看上的人,别人休想碰。”
走了一段距离,宋只只转过头看了看,那两个女生已经没了身影。
陆遇看到宋只只回头,问她:“看什么呢。”
宋只只有点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她说:“没什么。”
陆遇眼睛看着前方,语气漫不经心:“刚才那个是我以前的同学。”末了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们不太熟,而且我……”
陆遇差点脱口而出,跟宋只只说他不喜欢周方其,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说那句话的必要。
宋只只没想到陆遇会向她解释刚才的事情,关于周方其她是想知道的,但她不会主动去问。陆遇能跟她说这些,她觉得莫名安心,可她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方其确实是陆遇的同学,他们初中的时候同过班,那时候班里的人都知道周方其喜欢陆遇。
周方其性格直率,据说还和学校外面的小混混玩得很好,加上她平时的打扮过于乖张,张翩一度觉得她是个社会少女,不能轻易招惹的那种。
后来陆遇转学了,他们便没有了什么交集。不久之前,周方其偶然碰到了陆遇,便又开始缠上了他。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宋只只没再见到那个叫周方其的女生,他也没再听陆遇提起过她。
不过叶栩栩秉承着八卦小天后的本性,一直在向张翩打探这件事的后续。
张翩说,周方其后来还是时不时会去他们学校找陆遇,甚至还直接到陆遇班里找他,但陆遇从来不理。
可是有一次,周方其又跑到陆遇的班里找他,还在他的座位随意翻他的东西,刚好被陆遇看到。陆遇过去一把拉起周方其,直接把她赶出了教室。
周方其对陆遇说的话油盐不进,陆遇当着许多同学的面跟周方其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很烦。”
周方其手里拿着一张对折的纸问陆遇:“是因为这个吗?”
那是周方其在陆遇的座位找到的,纸上写了一些东西,陆遇本来随手夹在书里,刚好被她翻到了。
陆遇见状,一把从周方其手里夺过那张纸并骂了她:“你是不是有病。”
教室门口站了很多同学,陆遇不想被当成焦点供人议论围观,他拿着那张纸转身就走。
周方其依旧不依不饶拉住陆遇:“你给我说清楚。”
陆遇觉得烦躁,直接用力甩开了她,他没控制好力度,周方其一时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但陆遇没有回头,径直回了教室。
周方其眼睛红红的,眼里满是愤恨朝他大喊:“陆遇,你会后悔的!”
在那之后,周方其便没有再出现在陆遇身边。
张翩说这件事的时候,叶栩栩和宋只只都坐在食堂吃晚餐,陆遇因为训练去了就没和他们在一起。
叶栩栩咬着嘴里的油饼,捋了捋来龙去脉,抓住了一个她最感兴趣的点问张翩:“周方其找到的那张纸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张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鲈鱼当时一看到就生气了,后来我也不好再去问。”
叶栩栩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喝汤的宋只只,眨巴着眼睛问:“只只,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宋只只头也没抬:“我和你一样,刚听说。”
叶栩栩还想继续问,张翩打断了她的话:“栩爷栩爷,你那碗里排骨够不够,我要再去打一份,你要吗。”
叶栩栩极用力地点头:“要。”
“得咧。”张翩说完跑去了打菜的窗口。
叶栩栩拿起仅剩两口的油饼继续咬,宋只只停下了喝汤的动作,目光呆呆地盯着手里的勺子仿佛若有所思。
后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谁也没有再提起。宋只只在面对陆遇时,有时会想问他关于周方其的事,可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毕竟,他们只是朋友,即使是彼此亲近的朋友。于是,日复一日,有些没说出口的话,慢慢也就在生活和学习的忙碌中淡忘了。
西城的冬天好像格外漫长,树叶落了又落,终于带来了一点春天的气息。
春天开始的时候,宋只只变得忙碌了一些。她从高一开始就在给一名初中生补习,因为即将中考,本来每个星期两次的补习就变成了三次。
宋东河夫妇每个月会定期让宋只只的堂妹宋婷婷转交一次生活费,但其实少得可怜。宋只只的老师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加上宋只只平时成绩很好,便给她介绍了这份工作。从高一开始,宋只只每年都能拿到学校的奖学金和助学金,因此足够维持平时的生活。
那个初中生的家离宋只只的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陆遇和叶栩栩担心她的安全,平时都会去接她,但那天是临时加的补习,宋只只就没有告诉他们。
每次宋只只从那名初中生的家里出来,她都会挑一条近道回学校。那条道要经过一段小路,但可以节省几分钟。
那天补习完宋只只照常回学校,那条路她走了很多遍,已经非常熟悉了,那天却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太一样。
小路上依旧没有什么人,宋只只觉得有些异样,便加快了脚步。她走得越快,后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宋只只便小跑了起来。
眼看就到了大街上,旁边突然窜出来两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一动不动看着她,来意已然十分明显。宋只只下意识转身往后面跑,却看到后面也站着一个人。
宋只只站在原地和他们僵持了一会儿,那三个人突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小声道:“没错,是她。”
宋只只很确定不认识他们,但是也知道他们来者不善。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他们开始靠近时突然指向后方,喊了一声:“我在这里。”
那三个人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去看,宋只只赶紧趁机从旁边跑走。
回过神,其中一个偏高的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叫上另外两人往宋只只跑走的方向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