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正在家里收拾着房间,嗯,屋里那叫一个乱,像撒了咖啡的茶几和盛着半锅发霉米饭的电饭煲就不多说了;犄角旮旯里那些时尚杂志和酒吧指南也不多说了;床边那瓶喝的还剩五分之一的二级庄也不算个事;床头、餐桌甚至是酒柜里随处可见的化妆品更是毛毛雨无所谓了;但像是蕾丝类物品扔到厨房门上边这种事说起来就有点过分了,你这是要造写意门帘吗?当然最多最麻烦的还是那堆有大有小的东西,布公仔、衣服、还是衣服……
她做酒吧的时候收益还不错,买的房子算是比较宽敞的,住的也是比较舒心,但怎么说呢,所有事情都是有利就有弊,房子大了,收拾东西自然就成了问题,作为一名单身狗,独自收拾房间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当然了,风也很少动手收拾房间,虽然出门的形象总是很光鲜,就算不得不收拾了也会选得闲的时候或者打个电话让家政公司帮忙,通常不会选择这个时间,由于昨晚去A4那里她起的挺晚,何况今天本来要去一个朋友刚开不久的公司。
酒吧封了,但总是要生活的,当初自己那个经营奢侈品,就是在本市代理PANERAI之类的那位朋友,最近又新开了一家健身俱乐部,知道了风的事情以后就请她帮忙打理,虽然风是店里主事的,但跟酒吧不同,她并不是后台老板,按点上班是每个打工者的紧箍咒,按理说九点就应该过去了,但是风却不得不临时告了假。
因为风就要出门的时候,父母来电话了,说就要到她这里了,好久没见出了那么多事情,要跟她好好谈谈三观,顺便办一办人生大事。什么人生大事父母保持神秘,电话里没讲。
风不是傻瓜,她心里边纠结着,收拾着卫生,看着时间越来越紧,屋子却好像越来越乱,她开始毛躁起来,她刚气呼呼地把一件短裙扔到桌子上的时候,门铃响了。
“完了……”她伸了伸腰默念道。
门开了,爸爸和妈妈黑着脸走了进来,风赶紧让到了一边,本来想陪点笑脸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只好傻站着那里煞有介事地望着自己的手指头发呆。
风的母亲坐下后望了一眼四周未完工的“工程”叹了口气,三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的爸爸是一所中学的教导处主任,而妈妈在市里的宣传部工作,两人只有风这一个孩子,从小他们便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她的身上去了,但不知道因为当局者迷还是跟她的名字一样,太像难以琢磨的的缘故,按理说两个人都是教育教导和说服别人的好手,可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却彻底败下阵来,除了风在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以外,别的方面就没有让人省心的了,整天价不是课堂上搞不相干的,就是课后搞小团体,旷课也成了家常便饭,还常跟看不顺眼的男同学干架……一个十足的问题少年,不,是少女,不过风从小还是挺惧怕父母的,每次挨训的时候,风都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可一回头该干嘛干嘛,双方较劲了很多年,直到风大学毕业后飞到了这个大城市,留下了老两口干瞪眼。
“到了初中以后问题更严重了,嗯,甚至学会离家出走了,你爸爸作为学校的教导处主任,女儿这个样子,那面子都贴到地上去了……”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翻起旧账来了。
“妈,你怎么又来了,你说了有七百遍了吧,我那不是没一个星期就回来了嘛,我都说过了,那是为了出去采风写生什么的……”风无奈地说。
“是啊,我忘了你是‘文艺青年’对不对?”妈妈抢白女儿,“我和你爸应该谢谢你,当时没让你给吓死。”
“行了,她这么大了就别再说她了。”爸爸在一边劝解道。
像其他许许多多的父亲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的女儿不再有疾言厉色的管教,有的只是满腹不知如何开口的关切,除了看着娘俩演对手戏,往往没什么插手的权力。
“怎么,还不让说了……”妈妈白了风的爸爸一眼。
风无奈地摇摇头,随手点了一支烟。
“抽烟,还抽烟……”妈妈指着她风对她爸爸说道,“你看着她这幅样子还有救吗,她知不知道女人抽烟将来对孩子不好?”
“你看看一个女孩子好好的长头发还带个帽子,你这样子再下去我们就要戴孝帽子啦……”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风听着妈妈的话赶紧把烟掐灭了,一把将帽子扔到了柜子后面。
“妈,你看你这是干什么啊……”风赶紧拿起纸巾盒在老两口中间坐下。
风赶紧上前哄起了妈妈,捎着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粉饰了一番,给老两口讲了一遍。
“唉,这么说还真是被那些天杀的给黑了。”母亲问道。
“妈,爸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就不要担心了,我在这个城市这么些年了,也多少有些关系,放心吧饿不死的。”风笑嘻嘻地安慰着他们。
唏嘘过后,很多时候没有见面了,三个人嘘寒问暖地聊了很多,突然,风的妈妈一拍大腿。
“几点了,别迟到了。”
“怎么啦……有什么事情我送你去。”风吃了一惊。
“不是我的事情,是你的事情……怎么假装忘了啊,妈妈给你安排了相亲,是你爸老同学的儿子,也在这里工作,那小伙子我见过,人不错。”妈妈说道。
“真的假的,不要了吧,妈……”风苦笑着说。
“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可以保留,告诉你,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妈妈板起脸说道。
“妈,你这也太霸道了吧,你这是让女儿相亲吗,我怎么看像是赶我出门啊……”风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妈妈气哼哼的问道。
“是啊,你妈的话是严了点,没事叶风,你去看看吧,自由还在你手里。”风的爸爸说道。
“什么自由啊,什么自由,还自由,要不是因为太自由了能出这么多事情吗?”叶风的妈妈呵斥道,“你要是不去相亲就收拾东西跟我们回老家,你自己看着办。”
“你这,我不去……”风听了有些气不忿。
风本来就是一副臭脾气,这会儿眼见着老妈来硬的要收拾自己,自然不肯服软的,妈妈望了她一眼计上心头……
“哎呀,快点他爸,我头有些晕,哎呀不行了……”风的妈妈突然抚着脑门喊道。
风一看就知道,妈妈又要用那一手——装病,妈妈知道,哼哼,对自己女儿来说,招不在多,也不在新,管用就行,这么多年来都是一招制敌。
“行了,行了妈,你赢了,我服了还不行……”风赶紧拉了拉妈妈的手。
听了风告饶的话,风的妈妈一秒钟便复苏了,看着妈妈胜利的笑容,风耷拉下了脑袋。
“不许应付差事,否则,看妈怎么收拾你。”妈妈又补充道。
“唉,完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心底暗道。
很久以来就有资料评价说,肯德基、麦当劳还有必胜客之类的跨国连锁餐饮集团说是做餐饮的,其实就是做房地产的,你看——它们哪一家店不是选在了寸土寸金的商业旺角?
还别说,这个理论确实有那么点意思,不信?那你说为什么它们的洗手间外面都无一例外地排着那么长的队呢?
而且它们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相亲圣地。
风的相亲地点很不凑巧地就是一家位于闹市区的星巴克,到地之后,风跟在父母的身后,远远看到两个人在那间咖啡厅门口等候,那位年老的妇人不知是不是男方的家长,可那个男孩……
风突然转身要逃跑,妈妈伸手逮住了她。
“你要干嘛!”妈妈低声呵斥道。
“呵呵,我……”风低头苦笑。
“嗨,叶风。”卓越在对面打招呼。
“你们相互认识?”卓越的母亲看着儿子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风的爸爸问道。
“一言难尽……”卓越说道。
双方无关人等都躲到店里去了,留下两个人坐在室外的遮阳棚下一人一杯黑咖啡苦苦相对,不远处的海风吹了过来,情调似乎还挺不错的,门口立了一张牌子,上面写的东西颇有意味,两人认真地看了起来。
“交到男友的方法:
1外带一杯卡布奇诺;
2把咖啡送给心仪的人;
3他肯定会喜欢你。
4如果他不喜欢你的话,请返回,我们免费送你一杯冰咖啡泼他!”
“哼哼,无聊……”风说着睥睨卓越,“现在还有追男人的女生吗?”
“嗯,毕竟大数据说现在男人比女人多了几千万人。”卓越笑道。
“你嘛,用不着这么明显地恭维本小姐。”风白了他一眼。
“你今天这一身很漂亮——这算是比较正式的恭维吧?”卓越望着风的一身淑女装笑道。
“切,这算是恭维,是嘲笑吧?”风笑着说,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咬了咬嘴唇,“那什么,我妈让我穿的,我一般不这造型,拘的慌。”
“呵呵,你何必这么冷冰冰的样子。”
“冷吗,我问你,你母亲是怎么跟我家里的人认识的?”风问道。
“不知道。”
“那么,我的事情你家里知道吗?”
“你的事情,你是说你进看守所的事情?”卓越笑道。
风似乎恼了,不想说什么,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快坐下。”卓越拉了一下她的手,“他们应该在里面偷偷观察呢,你不会是想引起注意吧?”
风无奈地坐了下去。
“你很得意是吧?”风冷笑着。
“你是指坐在这里看你急赤白脸地表演?”卓越掩嘴笑道。
“你……”风微微一愣忍俊不禁。
“你觉得我是你的菜吗?”风问道。
卓越一听竟然奇怪地坐在那里这个那个地嘟囔。
“嗯,反正你不是我的菜。”风不等卓越反应便直接说。
“那你就坐这里好好跟我聊吧,哪怕是假装认真,不要引起怀疑,待会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别人也会认为这是理智的选择。”
“呵呵,天哪,经验挺丰富啊。”风无奈笑道。
“嗯,这算你第一次夸我喽。”卓越笑道。
“别跟我嬉皮笑脸,烦!”风鄙夷地摇摇头。
其实,由于彭军和金小莺案子的拖累,风现在已经成了半个“名人”了,走到一些公共场合常会被人指指点点,因此,帽子和墨镜成为她最近一段时间出门的必备装备,今天由于事出突然,然后又有父母亲大人的督查,自己没有戴,结果,刚坐了这会儿居然就被一帮记者朋友给盯上了。大家上前一顿“问候”,大小问题的轰炸个不停。风二话不说,低着头拉起卓越的手就跑。
跑到海边两人刚要停下喘口气,风又接到了影气急败坏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