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还没等猎儿再说什么,房间门被突然打开了,几名警察冲了进来,伸手就把猎儿给逮起来了。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猎儿惊得不轻,颤巍巍地问警察。
“我们是警察,你先说说你们在干什么呢?”一名警察说道。
“我们没干什么啊。”猎儿反驳道。
“是啊,我们怎么着了进来就抓人。”同样被两名女警押着的金小莺也反问道。
几名警察斜眼瞄了金小莺一眼。
“没干什么?”
“是啊。”
“好吧,那就回到局里慢慢说吧。”
“什么去局里,你们搞错了吧?”猎儿急忙说道。
“看样子是没错吧,那先把先把衣服穿上,咱们回到局里到时候慢慢说。”警察说道。
两个人被不由分说带上了警车,下楼的时候,猎儿垂头丧气地掩着脸,生怕旁边的人注意自己,认出自己,那一副思考人生的倒霉相。
金小莺倒是表现的很随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是在说不就那么回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车上路以后,猎儿逐渐冷静下来了,他开始考虑眼前发生的事情,自己只是随机地碰到了金小莺,怎么就会被注意上了呢,难不成自己已经成了什么重要犯罪份子,被特殊关照,值得天天派人监视了吗?
这事情想来真是不可思议,完全不合情理啊。
“咦,你说这男的不是那什么猎风乐队的主唱吗,我还听过他的演出呢,嘻嘻,不错的耶,大明星。”一名女警小声跟身边的同事说道。
她这一句话不要紧,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应和起来,几个负责押解的警员此刻也没有了那那么严肃的表情,跟着活泛了点。
“这女的好像也名气不小啊,你们看是谁啊?”
“这还能不认识,做那个的,还上过新闻呢。”
“唉,这两人怎么能凑到一起呢?”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大明星嘛。”
“大明星怎么样?”
“能怎么样,贵圈好乱咦……”
大家说笑着,完全视二人为无物,说的两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金小莺先憋不住了,忽的起身就要说话,不料车内高度有限,她一着急脑袋碰到车顶了,旁边的女警赶忙将她重新摁回到座椅上。
“怎么,想要逃逸怎么着?”女警斥责道。
“谁要跑了,你们说的也太难听了,我们俩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做什么干你们什么事啊?”
“男女朋友啊,是吗?”警察问道。
猎儿一听这话着急了。
“谁和你是男女朋友了,自作多情了吧,我……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个记者,是新闻工作者。”猎儿辩解道。
“你说什么?”金小莺明白自己受骗了,也似乎明白了对方的具体意图。
“就你还什么记者,别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要脸,撒谎都不打草稿的。”金小莺气得直哼哼。
“你说谁不要脸……”猎儿也怒道。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看起来似乎更火爆了。
“你们在吵吵什么?都给我安静!”前面驾驶室的后窗开了个缝,领队的警官回身呵斥道,“待会儿到了局里有你们说的,你们几个把人看好了。”
到了警局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警局里的人已经很少了,但还是有几个值班的警察过来看热闹,两人被带到了不同的房间进行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年龄多大了?”
“你家在哪里?”
“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刺眼的灯光下,猎儿似乎是在思考着极为困难的问题,他坐在椅子里,就像沉思中的欧几里德或是亚里士多德,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对面前例行公事的问话更是无动于衷,他担心的不是这些,他还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被莫名其妙的逮到这里,这会给乐队带来什么样的影响,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情。
见他沉默不语,两名警官面面相觑。
这时候,有人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走到同事的面前要办公室钥匙,猎儿听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是卓越,卓越一回身也发现了他。
“梁正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怎么了?”卓越望着他一脸惊讶地问道。
“怎么,你认识他?”桌前的一名警察问道。
“是啊,当然认识,我们是朋友,这是怎么回事啊?”卓越问道。
“唉,你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你这是怎么了,喂说话啊?”卓越见对方还是沉默不语,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猎儿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来跟他聊聊。”卓越想了想跟其他两个同事说道。
“行了,别人都走了,怎么回事说吧?”卓越问道。
“有烟吗?”猎儿问道。
卓越递给他一支烟,他瞅了瞅笑着望着对方。
“有云烟吗?”猎儿笑道。
“什么云烟雨烟的,不抽拉倒。”卓越斥责道,拿出了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来了一支。
“唉,这件事要说起来得从很久以前在酒吧发生的一件事说起,这件事都是因为叶风而起,我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叶风……”猎儿吐了一口烟说起。
“因为叶风……”听到了风的名字,卓越不禁一脸惊讶。
于是,猎儿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卓越一边听一边在屋子里踱步。
“没想到你们发生了这么多事,”卓越带着感慨地接着问道,“你录的那段东西还在吗?”
“这里,给你。”猎儿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应该能办个取保候审吧。”卓越说道。
“行啊,那你帮我办一下吧?”猎儿问道。
“哦,这需要你的家里人帮你办理的。”卓越说道。
“嗬,你这也太过教条了吧,那什么……哥们我跟你说啊,我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只有叶风、A4这帮人,此刻还有一个朴影躺在医院里呢,我就不想让他们烦心了。”
“不说他们也会烦心的,等你出了门遇上一帮娱记,你以为自己能包的住,再说了,法律就是法律,不过,走程序你也不用太担心,”卓越起身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这里面的东西我先拿走了。”
“下次请你喝酒。”猎儿苦笑道。
卓越离开以后,空荡荡的屋子里就只剩下猎儿一个人坐在那里等消息,夜深了,他感到有些疲劳,嗓子也有些干渴,支着脑袋坐在那里发呆。
想起刚才卓越说的话,猎儿心底不禁有些怵得慌,说实话,那些娱记自己倒是不怕,反正是厚脸皮,死猪不怕开水烫,但是自己害怕叶风那杀人的眼神;另外,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乐队即将参加的巅峰之星有多大的影响;金小莺那小妮子被这样摆了一道,会不会跟自己拼命?反正换了自己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正胡思乱想着呢,门打开了。
“梁正伦,你出来吧,签个名就可以先走了。”来人传达了释放令。
“这卓越的效率还可以嘛。”猎儿签名时在心里想。
“是谁来给我签的取保候审?”猎儿随口问道。
“哦,不是你的老婆吗,一名律师。”
猎儿听了一下子冲了出去,推开门口等候多时的娱记,拼命奔跑着寻找着那个人,可哪里还有对方的影子,他终于力竭摊在路边大口的喘着气。
背后跟不上的娱记们还在嘀咕,为了甩开他们这人潜力挺大啊,看来是小看这个梁正伦了。
猎儿此刻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花,今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她,文捷回来了,是她来保的自己,警方把文捷当成了自己的家人联系了她,因为猎儿在自己电话的通讯录上对文捷的称呼就是——“老婆”。
只是,她不愿见自己。
以前是,而现在的原因更复杂了,他抱着头坐在那里良久,双眼呆呆地望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他望着手机屏幕上文捷的照片,想要去找她可是又自己怂了,猎儿想着最近大家都过得是那么的不如意,巅峰之星大战将近,大家又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去找谁,哪怕说说话也好,算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影吧,也不知道今晚她有没有人陪床。
他打了辆出租车,等到了医院大门的时候才想到袁飞会不会在那里,又一想,白天被风的话碰了一鼻子灰的袁飞大概不会来的了,谁会像自己这样厚脸皮呢?不过,风在这里总归也不太好,最近诸事不顺她老爱骂自己,不过,已经走到这里了,谁爱骂就骂吧。
推门进了病房,猎儿看见偌大的病房只有影一个人躺在那里,她已经醒了,倚着枕头半躺在那里,脸上气色好了些,看到猎儿进来了,影望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猎儿觉得这算是打了个招呼吧?
猎儿上前走到她的病床前坐下来,拉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腮上,轻轻叹了口气。
“朴影啊……”猎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叫了声对方的名字便低下头怔怔地坐在那里。
听到猎儿叫自己的名字,影面无表情的脸上滑下一颗泪珠。
“我又惹祸了,”猎儿指了指影的胸口说道,“我不知道该找谁说说话,我也知道你这里面有一颗想死的心,唉……得了,那就我说你听吧。”
“今天啊,我又惹祸了,”猎儿重复了一遍,将头靠在了影的病床边,“不管他了,静静等着风来收拾我就好,反正都是为了她的事情,为了唇香同音酒吧的事情,嘿嘿!也不光是这样啦,也是为了我们大家能有个高兴的地方嘛,记得我们大家刚刚认识的时候,有一次我带着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可凡,去海边那个西餐厅吃饭刚好遇到了你和那个苏康,唉,这渣男不说了,记得当时我对你不熟悉,你呢也不大稀得搭理我,嘿嘿!接下来我们和叶风,杨恩还有冬虫夏草、可凡、小白兔和小强他们相处的日子里有苦有乐,有说不完的话,也常常吵的不可开交,但我要说的是这是我一直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说到这里,一缕飞扬的发丝突然出现在猎儿的脑海里,后面是文捷那明亮的双眸。
“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忘记我们这些朋友需要你,而我们也都不会放弃你。”
影低下头来,轻轻地抚摸着猎儿那满是烦恼的脑袋,此时的影就像是那个《四大名捕》里的无情,沉默、忧郁充满哀伤。
场景有些尴尬起来,猎儿摸摸自己的头干笑了几声。
“这些事情都怪姚琪和梅若林搞的鬼,”猎儿恨恨地说道,“逮到机会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算了,梅若林也是个可怜人,她人并不坏,也是为了生存而已,像我们这样没有钱,没有地位的年轻人,唉!梅若林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我现在才明白的,否则,出来的就不是那样的照片了。”影哑声说道。
“我还真是服了你,你这么一个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完全没有一个改头换面的心思和个性,这么害你的人都不记仇,还为别人说话,不欺负你欺负谁?”猎儿愤愤地说。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安吉拉进来了,手里捧着一堆东西。
“哎呦来,你快过来搭把手。”安吉拉喊道。
猎儿上前把东西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除了吃的还有许多的洗漱用品和补营养的东西,想来他还真是有些饿了,捡出一个蛋糕吃了起来。
“喂,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还不回去啊?”安吉拉安顿好手里的东西,喘了口粗气问道。
“嗨嗨嗨!你这是什么态度啊,”猎儿大声抗议起来,“我也是乐队的成员,你也是我的经纪人,再说了我也是病号啊,你凭什么厚此薄彼啊,凭什么……”
“就凭你的肉又痒痒了。”安吉拉说着上前要拧猎儿的耳朵。
“谁都能欺负我啊……”猎儿跳了起来。
“哼!我只知道这里是女病房,而且早就过了探视时间,现在人家女孩子要洗漱更衣了,你要看吗?”安吉拉嗔道,“好啦,你回去休息吧,放心,这里有我呢。”
“你好好休息吧。”猎儿说到这里起身站了起来对影说道。
“比赛我会如期参加的,”影开口对走到了门口的猎儿轻声说道,“既然我已经活下来了。”
“我知道了。”猎儿说道。
“还有,她来过了,你该去找她谈谈的。”影望着他说道。
“嗯……我明白的。”猎儿点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