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
“我看那弟弟一直盯着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要是没结婚,说不定能让漂亮姐姐撮合你们俩在一起呢!”
杨繁有些不高兴了:“你就不问问我的想法?你怎么就知道我能接受他?”
同事一脸疑惑:“你为啥不能接受他?他比你老公还帅?”
“我……”杨繁被噎得说不出话。
“诶,你看,他还在看你。”同事用下巴一扬,表示身后的位置有人在看她。
“吃完了吗?我们走吧!去买个奶茶!”杨繁收拾东西,叫了服务员。
“您好,你们这桌那边帮你们结过账了。”
杨繁和同事均是一愣。
“哈哈,白嫖了一顿,替我谢谢你的朋友。”同事高高兴兴的挽着她出门,“奶茶我请你!”
奉沁盼随着奉毅旻的目光,看到她们离开。
“你们吵架了?”奉沁盼敏锐的察觉到。
奉毅旻本来没吭声,随后又无可奈何的轻叹了口气:“很明显?”
“主要是你,黑着脸。”
“女人只要你花心思去哄,很快就能和好。”
“要是你错了,那就认个错呗。”
“毅旻,你要知道,你不好受的时候,她也不见得好受。”
跟奉沁盼吃完饭,他就去了她那,坐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她进来。
“吓我一跳!”杨繁差点喊出来。
“怎么回来得这么迟?”奉毅旻站起身,想刷点存在感。
“随便逛了逛。”她放下东西往卧室走。
奉毅旻也跟着进去。
“手怎么了?”刚才在餐厅,他就注意到她胳膊上的创可贴。
“没事。”她拿了睡衣,想去洗澡。
奉毅旻跟着走到门口。
被杨繁喊停:“你干嘛?”
“我……”
“你不会要在这过夜吧?”
“不行吗?”
“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早点回去吧。”
杨繁把浴室的门关上。
她也想让这件事情快过去,可不该当什么事情没发生一样过去。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会不会时间长了,他递给她一份协议说离婚?
她不敢想下去,他们才结婚多久,怎么就能想到离婚呢?
杨繁说他没东西在这儿,是实话。
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个闲置的房子,一年到头来不了几回,所以没打算在这放些生活用品和衣服。
可他知道,杨繁也根本不愿意他留下过夜。
他干脆去地下室,在车里凑合了一晚。
杨繁是第二天去上班,看见他的车还在,靠近一看,发现他躺在里面。
这该死的苦肉计,偏偏对她有用的很。
“咚咚!”她敲车门。
奉毅旻睡眼惺忪的起来,开了车门,“你去哪?今天不是休息?”
“陪龚姨去趟医院。”杨繁看了看他,“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杨繁犹豫着,龚姨也说过好几次没见到奉毅旻了,不如今天让他们见个面,好让她放心。
“那走吧。”杨繁上了车。
龚姨一见到奉毅旻果然很高兴,“哎呀小奉,好久没见你了!听繁繁说你最近工作忙,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奉毅旻:“好,您也是。”
“我今天去医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膝盖有点疼,你龚叔还在单位,两天没回家了。菲菲忙着照顾孩子,我也不想让菲菲宁波知道,所以就叫了繁繁陪我去。今天大周末的,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休息了?”龚姨说。
“没有,我们俩在家也没事,陪你去医院正好。”杨繁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宽心。
奉毅旻也回:“是啊,龚姨不用跟我们客气,以后有事尽管找我们。”
检查之后,发现龚姨是老年人中常见的骨关节炎,医生说很正常,上年纪了都这样。
医生开了点药服用。
出医院快十一点了,杨繁想跟龚姨在外面吃饭:“这么热的天,你也别回去做饭了,我们一起在外面吃吧。”
“也行,我请你们!”龚姨爽快的点头,店还是她找的。
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快餐店。
一进去,杨繁倒是看见了戴德云,他正跟一个孩子在面对面吃饭,只是那个孩子有些不一样。
杨繁犹豫着是当没看见,还是过去打个招呼,这会儿戴德云已经看见她了。
他倒是极快的反应,站起来跟她打招呼:“杨繁,真巧,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你。”
“老戴!”她高兴的跟他打招呼。
“你也来这吃饭?”
“对,跟我阿姨来医院看病,就在这附近吃个饭再回去,这是我阿姨,这是我先生。”杨繁跟他介绍。
“你们好,我叫戴德云,是杨繁的朋友。”戴德云一一跟他们握手。
“这是我儿子,我家就在附近,今天我太太有事出门了,他又不爱吃我做的面,只得出来觅食了。”戴德云笑着跟他们说,又跟儿子说:“安敬,跟叔叔阿姨还有奶奶打个招呼好吗?”
小孩动作缓慢的站起来,怯生生的,眼睛又不看着人,但还是有礼貌的:“你们、好!”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杨繁问他。
小孩很认真的回答:“安敬,安息的安,敬拜的敬。”
杨繁笑:“安敬,这名字真好听!”
“这孩子是我三十八岁才得到的,来的很不容易,虽然有自闭症,但听话也懂事。”戴德云的语气稀松平常,可杨繁听得心里更难受。
“以后,会更好的。”她恨自己现在说不出更好的话安慰和鼓励他们。
“嗯,会的。”戴德云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快去点菜吧,不然等这附近的上班族过来就拥挤了。”戴德云提醒他们。
“好,你们慢吃。”
他们离戴德云一桌有点远,杨繁坐下后有些心不在焉,她看菜单都能看好久。
奉毅旻:“我来吧。”
杨繁把菜单给他。
戴德云已经半头白发了,她本来还诧异他有这么大的孙子,可更诧异的是这是他的儿子。
太让人心疼了。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帮助像虞东这样的孩子们?
世间百态,有些人就连正常都觉得可贵。
她越想越心酸。
“吃饭吧。”奉毅旻给她夹菜。
她收回思绪。
龚姨也好奇,“繁繁,你怎么认识年纪这么大的朋友?”
杨繁不想说网上认识,龚姨年纪大,她这么说只会让龚姨多想,况且她也不想让人知道她资助虞东这件事。
“是朋友的朋友,他其实年纪也不大,只是白头发长的快。”
龚姨点点头,“是啊,有这么个孩子,头发可不得白的快吗?太可怜了这家人。”
吃完饭,送龚姨回家,杨繁跟着奉毅旻回了云深御府。
“我跟你道歉。”
杨繁往卫生间走去,想洗把脸睡会午觉,听到奉毅旻这句话,不免停住了脚步。
“为什么?”她背对着他。
“为你心里的疙瘩。”奉毅旻靠近她,只离她两步的距离,“出差那几天我不是刻意避你,确实是工作需要,那两天忙到连跟你好好打电话的时间也没有,或许你一直在等我。还有我回家里见柳湘阿姨的事,我觉得你不会想要知道,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没跟你说。回去见她,我也是迫不得已。”
“她们什么时候走?”杨繁真的是不高兴听到她们的名字。
“谁们?你是问柳湘阿姨和elsa吗?”奉毅旻说,“elsa回去的可能性不大,她最近在工作上很努力,现在也刚升职,大概是想要在工作上干出一番成绩。至于柳湘阿姨,现在在家里陪着我妈,我估计要住上小半个月。”
“我知道了。”杨繁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她们吧,只要不出现她眼前就行。
“那,你这是接受我的道歉了?”奉毅旻追上去,靠在门口看她洗脸。
“嗯。”
“那我们是和好了?”
“嗯。”
奉毅旻高兴的跟她躺在一张床上,一眼又瞥见她胳膊上的伤,今天没贴创可贴。
奉毅旻去拿了药箱,帮她抹了药膏,又贴了张创可贴,“还没跟我说这伤是怎么弄的。”
“就是前几天自己不小心撞转角了。”
“你怎么总是能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里透露着担心和责备。
“……”杨繁盯着他,“你没有别的要问我了?你心里的疙瘩解了?”
奉毅旻的手一顿,“解了。”
“我老实跟你说吧。”奉毅旻继续躺下,面对她,“我之前就知道你有在资助一个小孩读书,只是这几天才想到,原来那天见到的两个人是虞东和戴德云。”
杨繁立马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你查我?”
“之前庭轩觉得你不怀好意接近我,所以查过你,我是在那时候知道的。”
“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还要跟我冷战?”杨繁更不高兴了。
“我只是难过你有事瞒着我。”
“你就没事瞒着我?”
“还真有一件,我现在跟你坦白?”
杨繁好奇的看着他。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去旅游,路上遇到一个被遗弃的小男孩吗?”
她点头。
“我向你学习,也在资助他。”
“真的?”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现在跟他姑姑一家生活在一起,去年我还跟他视频过,他说他现在每天都很开心,也在努力读书。”
“那就好。”杨繁主动靠近抱住他,好像能听到他的心跳,“有些人,连活着都很难。这世上,真的有好多小孩在受苦。”
“今天我看到安敬的第一眼就很想流泪,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那么小的年纪吃这些苦?他们能做错什么?”
“还有老戴,明明家里有那么大的压力了,还能分出爱心给别的家庭,他真的,很让我佩服。”
奉毅旻轻轻拍她的背。
杨繁在他的怀里睡过去里,睡得很安稳,是这几天里都没有的安稳,如果可以,她真想时间停在这一刻。
没有工作,没有上司,没有冷战,没有吵闹……
柳湘终于在国庆之后打算走了。
本来杨繁都忘了她的存在,偏偏宋曼婷亲自打电话来让她周末和奉毅旻回去吃个晚饭。
她没法拒接,这是宋曼婷第一次打电话给她,无论如何她都要应承下来。
周六那天,杨繁好好打扮了一番,挽着奉毅旻进了奉家门。
柳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和年轻,跟elsa在一起说是姐妹也不为过。
“你就是杨繁吧!你跟毅旻的婚礼,我没赶上,今天总算见到你了。”柳湘笑着拉着她的手,好像熟络的朋友。
杨繁心里极不自然,但还是挂着笑容,“柳阿姨,你好。”
这一寒暄之后,杨繁就被无视了。
饭桌上,柳湘一直提以前的事。
“你还记得吗?elsa5岁那年,她跟毅旻在一条河边被狗追,本来我还担心会出事,没想到毅旻突然拿了个肉包子扔到河对面,那狗嘿,跟着肉包子一下跳过去了。”
宋曼婷笑不停:“是啊,那包子还是我给他准备的早饭,幸好他不爱吃,放包里了。”
杨繁看了眼奉毅旻,不爱吃肉包子?她吃的时候明明他也跟着在吃啊。
“哎呀,他们俩小时候的趣事太多了,”柳湘越讲越起劲,“还有那次,盼盼过生日,elsa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拿了一个玩具戒指,我本来以为她是送给盼盼的,没想到她硬是给毅旻戴上,还说以后一定要娶他,可笑死我了。”
宋曼婷:“对对,我也记着,elsa真是太可爱了!”
“哎呀,两位妈妈,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们俩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elsa娇羞的一笑。
“感觉就是昨天的事,我还真是记得清楚。”柳湘叹了口气,一副历经沧桑的感觉。
宋曼婷:“你看转眼孩子们就这么大了,我们现在呀,只要他们平安健康就好。”
杨繁一声不吭,这场饭局她真是食不下咽,奉毅旻给她夹的菜她都没胃口吃。
饭局结束,柳湘临走前对奉毅旻说:“毅旻啊,我就elsa一个女儿,她既然现在打算定居在这里,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杨繁实在有些不耐烦的扭了下头。
柳湘注意到:“杨繁,你不会介意吧,他们俩从小青梅竹马……”
杨繁笑着打断:“不介意啊,我会帮着毅旻一起好好照顾elsa的。”
宋曼婷也出声:“湘湘,你就放心走吧,我们都会好好照顾elsa的。”
总算从奉家出来了,杨繁大松一口气。
奉毅旻小心察看她脸色,“我看你没吃多少,要不要再找个地方吃点?”
杨繁有被气饱:“我要吃肯德基!”
“好。”奉毅旻赶紧开到肯德基。
杨繁把想吃的都点了。
“这些你都吃得下?”奉毅旻取餐来,满满一盘,这明明是三人餐了。
“吃不下你吃啊!”
“……行。”奉毅旻老实巴交的点头。
“你不爱吃?”杨繁觉得他这个点头很是勉强。
“爱吃。”奉毅旻再点头。
“那肉包子呢?”
“爱吃。”
“青梅呢?”
“爱……”奉毅旻赶紧刹住车,“不爱吃!我不爱吃!”
杨繁吃了半个汉堡剩给他,继续道:“我还真怕柳湘突然说出来一个娃娃亲。”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她说的事我都没印象了,她们母女俩只在我家住过一星期,我只是对她们两个人有印象,其他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杨繁又把剩下的鸡块给他。
她咬了一根薯条继续道:“奉毅旻,我气量很小的。但凡你以后跟那个elsa有一点点的暧昧不清,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以后就不是我搬去我的小房子,而是你搬出云深御府了。”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奉毅旻捧着汉堡,认真的说,恨不得立誓。
“我吃饱了。”杨繁拿了杯九珍,把盘子推给他。
奉毅旻笑,抿嘴强笑。
这几天杨繁被工作扰得实在烦心,难得一天不加班,刚吃完晚饭躺在沙发上就接到领导的电话,让她赶紧出一张统计表。
但那份统计表牵扯数据众多,没有两三个小时做不好。
她耷拉着脸去了书房。
数据庞大,表格卡住了,她趁空刷了会视频。
刚好讲了一个单亲妈妈的故事,但那个女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她就破防流泪了。
或许是故事感人,或许是堆积在她心里的压力,让她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
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怜,以后她要怎么一个人养大孩子……
我也真的好可怜,为什么这些工作就不能放过我,还有那些惹人厌的同事,凭什么那么高高在上,凭什么最后又是她擦屁股,凭什么她就是存在感最低的工具人……
奉毅旻只想中途给她拿杯水进来,却看到她哭得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他一脸惊愕的快步走过去,抱住轻拍她的背,“出什么事了?”
杨繁收敛了一点,却还是止不住哭意。
她不想让奉毅旻知道她工作上的事,知道了只会认为她太无能。
“看到一个……视频……太好哭了呜呜呜呜呜。”
奉毅旻知道她是一个感性的人,但也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显然是她心里有事,只是她不愿意说,想到这,奉毅旻的心有些灰蒙。
“没事没事,不见得都是真的,工作好了吗?我带你出去散散步。”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一听工作,杨繁哭得更厉害了,“没有,电脑卡了……我真的不想碰它呜呜呜呜,但是领导那头还在等着呜呜呜呜。”
“我看看,没事没事。”奉毅旻动了一下鼠标,“不卡了,能操作,我们争取一个小时干完,然后我带你去喝奶茶?吃宵夜?还是你想看电影?”
杨繁放开他,擦了擦眼泪,开始镇静下来,“我努力,你出去吧。”
两个小时后,杨繁狠狠的合上笔记本,忍不住在心里飙了句脏话,然后刻意让自己一声轻松的出去。
奉毅旻就等在客厅,见到她站起来,“好了?”
“嗯。”杨繁躺到沙发上。
“还出去吗?”
她摇头,“但是我想喝奶茶。”
“那点外卖吧!”奉毅旻把手机给她。
她毫无负担的点了两杯大的。
奶茶拿到手的那一刻,她才开心的笑起来。
她躺在沙发上,脚靠在他腿上,惬意极了。
“我干到五十岁就退休了好吗?”多一天她都不想干了。
“好啊,你干到三十岁也行啊,我也不是养不起你。”奉毅旻接道。
“你工作不顺心的时候会怎么办?你就没有压力大的时候?”她想讨点经验,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工作上发脾气,甚至很少在她面前提工作。
“有啊,以前经常跟庭轩喝酒。”
“现在呢?”
现在怕她担心,很少喝酒了,无非是靠自己调节。
“现在啊,心情不好了就会找你,微信电话见面,只要有你的回应,就觉得我好像也能忍下去。”
“真的?”杨繁扬起嘴角,止不住笑意。
“所以我希望你如果有不开心的事也能来找我,起码让我知道你的心情。”奉毅旻把身子探过去,想亲她。
“知道了。”杨繁配合的一亲。
睡前,杨繁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
所以有他在身边真好。
杨繁奶奶去世了,听她堂哥讲是白天摔了一跤,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结果半夜就悄无声息的去了。
杨繁和奉毅旻赶了回去。
看到杨繁奶奶躺在冰柜里,她终于有了实感,心里开始有些松动,悲伤的情绪从缝隙里漏了出来。
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她。
但她哭不出来,她到底对奶奶没有多少感情,再加上两人一直吵架,或许是她的心肠太硬,想到这她有些愧对杨国丰,他会不会怪她,没有好好照顾过奶奶。
葬礼结束以后,杨繁堂哥给了她一个盒子:“奶奶给你的。”
她一声不响的收下,里面是什么东西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毕竟昨天她就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屋子,她奶奶已经分给她堂哥了。
她不是想要,只是难过她奶奶到最后还在为所欲为的偏心。
走之前,奉毅旻给了十万块作为葬礼的费用。
她堂哥笑着收下:“以后多来这里看看,你侄子可盼着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