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事,”奉庭轩犹犹豫豫的开口,“你最近能不能联系一下旻哥?”
杨繁抬眼看他,“他怎么了?”
“可能……不太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关心一下他。”
杨繁听他这么说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又觉得奉毅旻应该不严重,要不然他不会只是这么说一句。
她硬着心肠说:“或许,没必要,他有未婚妻,我没想过要做谁的小三。”
他们就在那里分开,杨繁坐上了何其境的车。
何其境问她,他是谁。
“南爸当时救的人质。”
“国丰叔和萧叔叔,都是英雄。”
是啊,他们勇敢的做了英雄,却留她一个人漂泊。
“其境,你要是想奶奶了,会做什么?”她问。
“喝酒。”
所以回家以后,她一个人也喝酒了。
喝了多少不知道,杨繁只知道自己又醉了,上一次醉还是奉毅旻在身边的时候。
啊烦死了!为什么要想到奉毅旻!
她烦躁的摇摇头,开始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只是没想到开门就看到奉毅旻站在门口,她吓一跳,“你,你怎么在这?”
他低沉的开口:“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
“不可能。”她边说边打开手机,看去查通话记录。
可打脸的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十三分,确实有一通她拨给奉毅旻的电话,啊烦死了!
“不好意思,我昨天喝醉了。”她窘迫的低下头。
“我知道。”电话里他听出来了,不放心所以赶过来了。
也就是因为她喝醉了,才会打电话给他吧。
“你在这等了很久吗?”她看着他下巴的胡茬,再往上看,有黑眼圈,整张脸看起来还有些消瘦,他最近过得不好吗?奉庭轩说的是真的吗?
“还好,”奉毅旻说,“是去上班吗?我送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她进了电梯,奉毅旻也跟着进去。
到了外面,奉毅旻拉住她,“听话,让我送你上班。”
杨繁现在很讨厌他这种暧昧不清的语气,发狠的推开他,“我都说了不用了!”
他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像是受伤般的后退一步。
“你干嘛!”杨繁奇怪的看着他的动作,“你不要对我使苦肉计,我不会那么傻!”
奉毅旻无奈的苦笑,“是啊,繁繁现在变聪明了。”
杨繁看到他在骗她,心里更来气:“奉毅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手怎么样了?好了吗?”奉毅旻却还惦记着她的伤。
“不关你的事!”杨繁转身离开,忍住不回头。
她是怎么回事!喝醉了怎么会给他打电话!真的好丢人!戒酒!一定要戒酒!
六月,杨繁终于听闻了奉毅旻要订婚的消息,那天下班她收到了一张请柬。
是奉毅旻寄的吗?还是他妈妈?都不重要,反正她也不会去。
他订婚那天,是个好天气,杨繁照常上下班。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睡不着,跑到阳台看星星。
今天一天她都关机了,她一点都不想听到关于奉毅旻的消息。
她呆呆的看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
她的眼泪也一滴两滴三滴的滑落,心里还是很难受,只要一想到奉毅旻这个名字就会难受。
她问自己后悔吗?如果当时勇敢一点,坚持下去,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局?
可是她真的不敢,虽然她一无所有,但她有着可笑的自尊和自卑,这些像铁链一般死死的捆着她的双脚,让她无法向他多走一步。
她对不起奉毅旻,也对不起她自己,如果说遗憾,这也是她最遗憾的事情之一。
当她起身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楼下亮着一辆车。
她的楼层并不高,只有五层,所以她仔细一看,就认出了那是奉毅旻的车牌。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为什么他还要来?明明都订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奉毅旻就坐在车里看着她,看着她看星星,看着她发现他,他没有动作,就只是看着她而已,直到她回屋。
他也关机了,因为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找他。
繁繁,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
龚菲菲毕业了,回来了,放弃了留在那边工作的机会,选择留在这里。
她把东西也搬了进来,说要跟杨繁一起住。
“我不想天天被我爸妈念叨,跟你住多好,自由!”
杨繁摇摇头,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龚菲菲冲她喊道:“你才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跟你一起住还能跟你分担一半的房租好嘛!”
傍晚,龚菲菲靠着她看星星,“繁繁,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
“去啊,你也不小了。”她开玩笑道。
“要不你去吧,你比我大!”
“我才不去。”遇见过奉毅旻,她已经很难看上别人了。
龚菲菲:“要不,你陪我去吧,我有些紧张。”
杨繁想了想,同意了,顺便帮她去检验。
对方是个挺文静的男孩,要是不问年龄,看起来就像大学生似的。
“我今年26了。”男孩说。
“听我妈说,你是总助?”龚菲菲问。
“是啊,还兼司机。”男孩很老实。
龚菲菲:“领导怎么样?好相处吗?”
“不怎么好相处,但我挺佩服他的,年纪轻轻就能管那么大的酒店,有能力有学识,是我的榜样。”
龚菲菲抓住这点问:“酒店?你在酒店工作?”
“是啊,奉贤酒店,你们听说过吗?”
龚菲菲和杨繁均是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奉毅旻身边的人。
“你在那工作多久了?我没听说奉总有司机啊?”杨繁忍不住问。
唐宁波:“我刚入职不久,之前奉总是没有司机的,但是他出了车祸后就招了我。”
“车祸?什么时候的事?”她听得心里一惊。
“我听说是五月份吧,伤得挺严重的,肋骨骨折,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唐宁波说完又好奇道:“你认识我们奉总?”
杨繁已经没有心思回答他了,龚菲菲替她回答:“算朋友吧!”
“那真巧啊。”唐宁波憨憨一笑,又问,“诶那你去我们奉总的订婚仪式了吗?”
杨繁摇头。
“那你幸好没去,我们奉总也没去,那场订婚仪式根本就浪费了。”
“你说什么!”她睁大眼睛,像是听错了。
“我说,我们奉总根本没出席那场订婚仪式。”
龚菲菲担心的看着杨繁,她有些慌乱,显得很不镇静。
吃完饭,唐宁波送她们俩回家。
唐宁波问:“你们住一起吗?”
龚菲菲:“是啊,一一小区,认识路吗?”
他点点头,“认识啊,我经常跟我们奉总去那,而且每次都是晚上。”
杨繁追问:“为什么去那?”
“就在13幢门口等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每次坐到十二点就让我送他回去。”
回了家,杨繁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龚菲菲担心的坐过去:“别担心了,唐宁波不是说他痊愈了吗?”
她摇摇头,后悔的开口,“你不知道,那时候他来找过我,我用力的朝他胸口推了一把。”
“当时我还以为他在耍苦肉计,可明明真的是我伤到他了……在这之前,奉庭轩还提醒过我,让我关心一下他,可我只顾着自己。”
“你说,他该有多伤心?”
“不会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无罪。”龚菲菲安慰她。
“菲菲,我……我真的很想忘了他,可身边总是有人不断出现,提醒我他的存在。好像他就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
龚菲菲心疼的抱住她,“如果忘不了,那就不要忘了……繁繁,不要委屈自己了。”
她当然知道奉毅旻对杨繁的重要,人生26年,她还没对谁心动过。
晚上十一点多了,杨繁睡不着,她依旧是搬了椅子去阳台乘凉。
她突然想起唐宁波说的话,下意识的往楼下看,这次没有车,今天他没有来。
杨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傻了吧唧的来找奉毅旻了,可是现在就是很想见他。
他住的是别墅区,管理严格,保安不让进,上次还是刷奉庭轩的脸才进去的。
今天这么晚了,保安当然不让她进。
她挫败的搓搓脸:也是,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就直接来找他了,就算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奉毅旻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他今天从家里回来,又跟父母吵了一架,接着就打车回来了。
他让司机就停在小区门口,下车的时候看见了杨繁。
杨繁一愣,没想到他会在外面,她窘迫的攥着衣袖。
奉毅旻朝她走过去:“来找我?”
她不吭声,找他,可是找他做什么呢?
“先跟我进去吧。”他刚迈了一步,就听见杨繁说不用了。
“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其实我也不是来找你的,就是路过。”
奉毅旻看着她,没有戳穿,“那你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他现在都不开车了,又何必为了她再开车呢?
“那你到底是要怎样?”奉毅旻有些不耐烦了,让她进去不进,送她回去不要,联想到刚才在家里他为了结婚的事跟家里吵了一架,这会心情烦躁,不免得把气撒到了她身上。
杨繁一愣,被他的语气吓到,“对不起。”
她今天实在不该来,她都做了什么蠢事。
奉毅旻看她卑微的样子,心底没由来的一酸,刻意放柔了声音:“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我叫辆车送你回去。”他拿出手机。
杨繁又改了口,“算了,我跟你进去。”
为什么?因为听到他说心情不好?想要陪着他?
奉毅旻听到这句话默不作声,她这转变又是为什么?现在这么晚来找他,是有急事?
杨繁朝他走近了一步,眼里期盼:“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奉毅旻实在想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但还是带她回家了。
她不是没来过他家,有一次喝醉酒的时候就来过。
“你加班刚回来?”杨繁问,可是不该呀,身为总助的唐宁波刚刚还跟他们一起吃饭呀。
“不是。”奉毅旻给她拿了杯水,坐在她的不远处,“有事找我吗?”
“……”她犹犹豫豫,“没有,你今天就当我又是喝多了吧?”
可她这次没喝酒,奉毅旻眯起眼看着她,她到底是怎么了?
“那个,你去睡吧,我睡沙发就行。”她十分不自然的喝了口水。
奉毅旻起身,回了房间,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出来对她说:“你睡这间。”
奉毅旻已经去了另一个房间,她走到还是上次睡过的房间,她知道,这间就是他的卧室。
她走了几步,看到床头柜的小摆件,“原来你在这儿。”她小心的触摸着,它在这里竟然一点都不显得格格不入。
她还是毫无睡意,听到门口的敲门声,她一身紧张,“睡了吗?”她听到奉毅旻的声音。
她赶紧跑过去开门,“没有。”
“帮我拿下充电器,可能在桌子上。”
杨繁帮他去拿。
“谢谢。”奉毅旻接过来,“早点睡。”
“你要睡了吗?我睡不着。”
奉毅旻回头看她一眼,她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两人又回到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
“今天到底为什么来找我?”
杨繁想了想,“大概是想体验一回,你在楼下等我时候的心情。”
“然后呢?”
“然后……等到十二点就回去。”她笑笑,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谁能想到她连小区都进不来。
“最近好吗?”他总算看到了她的右手,皮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下了些黑印。
“你不是都知道吗?”杨繁随手拿了个抱枕,“你呢?”
奉毅旻语气淡淡:“挺好的。”
“哦对了,我今天这么晚来找你,你未婚妻知道是不是会不高兴?”
“是啊,肯定会不高兴。”
“那你还让我留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是吗?”她嘴角一弯,接着又大着胆子挽住他的胳膊,“那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他身体一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机会?”
“跟你在一起的机会。”她来的时候都没想过会发展到这地步。
“你确定?”他用虎口轻捏着她的下巴,探究着她眼里的真诚。
“确定。”她眼带笑意,语气坚定,随后又语气轻佻道:“不过,我就是怕以后你未婚妻找人来打我,然后被骂小三,那我这辈子就算毁了。”
“不会。”他低头慢慢靠近她。
“不会什么?不会让她找人打我?”
“不会让你有那一天。”他随心所欲的吻了下去。
杨繁紧张得很,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双手不知所措的僵着,还是奉毅旻带她把手放到他的背上。
“为什么突然改变心意了?”他都还想着要如何去重新靠近她,可是现在她却主动朝他走来了,让他受宠若惊。
“就当我是幡然醒悟吧。”她埋头靠在他的胸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龚菲菲被她半夜去找奉毅旻的操作惊呆了,她这简直是把自己送上门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天呐!”
“就……睡不着。”杨繁现在也有一丝丝的后悔,自己这么主动会不会显得太廉价了,“你觉得我这样不好?”
“那倒也不是,你开心就好。”龚菲菲认真的措辞:“晚上跟他睡一起了?”
“没有啊,分开睡的,”她觉得自己被龚菲菲误会了,“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吗?”
“当然不是,没有最好!”龚菲菲又给她出主意:“不过要我说,你干脆就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吧,这样可以直接变身成为奉太太了!”
“你可给我闭嘴吧!”
跟奉毅旻在一起的日子,怎么说呢?被他照顾的很好,连带着龚菲菲,所以她经常在杨繁耳边夸他。
端午,奉毅旻想带她去长白山避暑。
“不好吧,端午这样的日子,你是不是最好跟家里人一起?”杨繁担心的问。
奉毅旻:“我家里没人,爷爷和爸妈都去英国看大哥他们了。”
“那你怎么不去?”
“上次不是刚回来,再说看他们哪有看你重要?”
“又闹我!”看我哪天不是在看。
“可以多请一天假吗?”奉毅旻问她。
“不行哎,没再端午让我加班,我就谢天谢地了。”
奉毅旻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行吧,那我让小唐安排。”
“诶,能不能带上菲菲和小唐啊?”
“不能。”他斩钉截铁的拒绝,平时带上电灯泡就算了,这次出去玩绝对不行。
龚菲菲知道她要跟奉毅旻单独出去玩倒也不担心,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对奉毅旻绝对放心。
哎,她的繁繁终于找到幸福了!
旅游无非吃喝玩乐,杨繁全程都听奉毅旻的。
那天他俩找了个餐厅吃饭,也不算高档。
中途进来一对国外中年夫妇,就坐他们旁边。
但是他们点菜的时候中文不行,奉毅旻主动的做起了两边的翻译。
杨繁看着英语熟练的奉毅旻,他的形象瞬间在她心里更高大起来。
他的英语是英式发音,特别的纯正,杨繁感觉就像是在听小时候的英语磁带一样。
果然这就是人跟人的区别啊!
奉毅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她盯着自己的下巴,“怎么了?我下巴蘸东西了?”
“是啊,蘸了点帅气。”杨繁同他开玩笑。
那天走了很多路,杨繁感觉特别累,肚子又有点胀痛感,想着可能大姨妈要提前来了。
吃完晚饭,杨繁说要去边上超市买点东西。
奉毅旻说他也要去买点东西。
杨繁:“你要买什么?我帮你带吧。”
“你要买什么?我帮你带吧。”奉毅旻看她今天很累的样子,想替她跑腿。
“……你确定?”她刚才路过可是看到里面的服务员是女生。
“说吧,要些什么。”
“XXXX(品牌)的卫生巾,要日用的,再买一包护垫。”
奉毅旻一愣,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要买啥,“那个……”他不自然的摸摸鼻子,“你再跟我说一遍,我刚才没记住。”
杨繁忍不住笑他:“我待会手机上发你吧。”
洗完澡,换上卫生巾,一躺下,杨繁就感到满身的舒爽,人生最幸福的事就是奔走一天之后,可以在床上这样躺平了休息。
“痛吗?”奉毅旻也洗完澡出来。
他们俩定的是标间,两张单人床。
“啊?”没头没尾的问话,让她听明白。
“我听沁盼说,女孩子来月经会痛。”
杨繁笑笑:“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痛,我就比较幸运了,不会痛经。”
他点点头:“那就好。”
“我太累了,先睡了。”她闭上眼,打算早点睡。
“好。”奉毅旻把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又帮她盖好被子。
第二天,杨繁赖床了,赖到快十点才起床。
奉毅旻体贴的说:“要是觉得累,就待在房间里吧。”
“可是我想去中央大街哎!”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带她去。
半路上还遇到了一个小孩走丢了,正好是在马路上,小孩一个人哭着喊着找妈妈。
那条马路没什么人,来往车辆也很少。
奉毅旻让他上车,寻找附近的派出所。
杨繁跟他聊天,原来他也是来旅游的,就是中途憋不住想上厕所的时候,回来发现妈妈不见了。
杨繁跟奉毅旻对视了一眼,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开了半个多月小时,才找到当地的派出所,民警接受了这个案子。
他们俩也没有立马走,陪着小孩坐着。
小孩可以报出妈妈的手机号码,但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
小孩哭得更厉害了,杨繁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天已经黑了,民警让他们回去,“孩子我们会管的,联系不上他妈妈,我们也会帮忙找其他的家人,真要是没人了,他也会被送到福利院。”
晚上十点多,他们俩回到宾馆。
那个孩子很可怜,才五岁,他的妈妈是故意把他丢的。
杨繁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妈妈?
是家里穷到养不起孩子了?还是孩子有病怕被拖累?
离开那天,奉毅旻往那边的派出所打电话询问情况。
确实没人来联系孩子,他们只能把孩子送到派出所。

